纲吉趴在床上,看头顶那片夏夜的清澈天空,摘掉那只头顶和里包恩同款的帽子,一对兔耳无力的在他头上舒展开。
这样闪烁金芒的晶莹透明的黑色夜幕,纲吉更容易想很多事情。
莫名其妙的,他突然想到那些人真的是他的朋友吗?如果他不是黑手党的话……他们是不是不会被卷入这些奇怪的事里面?
——因为从来没有被人期待过所以既开心又吃惊,但是他觉得对他来说黑手党的世界过于庞大,他更珍惜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况且成为守护者的各位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决不想把他们卷入危险之中。
突然好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坚定、坚决的拒绝加入黑手党首领之伍,这样的话,大家是不是就可以天各一方永不相识的活下去?
纲吉突然感觉自己又想的太多了……开什么玩笑,即使没有他,黑手党的罪孽仍然存在啊,很多人的命运,依然没法更改啊……
他隔着手中的资料袋,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温度、那种年少的热度。
至少有一个女孩,本来就是因为他的事死掉一次……如果他强大到足以轻松打败白兰,是不是就不用她的牺牲?
那时候的白兰,是一个拥有马雷戒指、沉迷于自己的胡乱“游戏”的疯狂者。
如泥潭般粘稠的自责里,就连身周都变得一片死寂,澄澈的天空就那样温柔的包容世间一切。
哦对了,今晚那个乍一看就像自己一样的家伙居然在按电梯?那就是在救他咯?这样说那个人至少不是敌人?
沢田纲吉现在憋着一肚子话好多话想要问,抚弄着手中的名片,他一咬牙将它撕成两截。
清风带着夏夜清爽划过,落地窗没人动它却自己拉开,失去玻璃阻隔的夜就这样露出最真实的颜色。
“人们不断互相伤害,重复着相逢离别,即便试着做出改变,也只感到迷茫。”
星光如水,少女如一团粘稠的胶状物质沿着窗户的缝隙流了进来,她雪白的银发被裁剪成古老的三刀齐,雪白的睫毛犹如落上一层颤巍巍的雪。
纲吉已经知道撕掉代表契约的名片为了服从强制性的契约,六道隐就不得不来;明明是死里逃生,他却发着呆就陷入了不明的迷茫。
“真是胡来,我在办事,分身可是非常浪费火炎的啊。”少女双手插袖,脸上却是那种无奈的表情。
“他们究竟怎么了呢?”纲吉的声音有点没底气。
“没什么,终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六道隐居然没有强求,只是宠溺的揉了揉纲吉的一对兔耳:
“因为你曾经的答案,所以我不会轻易卷铺走人。”
纲吉愣了一下,没错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这个人那里听到那两个字了:
“什么答案?”
沢田纲吉听过对方问里包恩怕不怕死,用尽自己全部智商考虑后发现这个是没有答案的。
难道不是这个问题?这样想着,六道隐反而抢先一步开口说:
“有人变强是为了复仇,有人变强是为了贪欲、有人变强是为了自己那可怜的虚荣心,你变强是为了什么呢?”
十年过去,纲吉已经不能是小孩子了,所以他小心斟酌了一下字句,才说出自己的答案。
“我想要变强,是为了守护我的朋友。”
与十年前不同,六道隐在没有露出赞许的表情。
随着年龄的变化,人都是会变的,也许面前这人也不例外,这个回答,到底是在搪塞还是在搪塞还是在搪塞?
这个孩子在十年前的黑曜战给予她的回答至今让她难忘。
“你都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坚持打败六道骸?为什么还要变得强大?”
“有人变强是为了复仇,有人变强是为了贪欲、有人变强是为了自己那可怜的虚荣心,你变强是为了什么呢?”
六道骸的幻术,就连六道隐身旁的丁耐莉也要小心对待。
当时以六道隐的目光看,沢田纲吉想要赢过六道骸简直是天方夜谭,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距,他们一个是生活在和平年代、不被期待的废材,一个是生活在绝望与背德里的亡命之徒刀口舔血……绝望的力量是出乎意料的,当时沢田纲吉的惨胜,在六道隐眼里简直是奇迹一般。
“因为他伤害我的朋友……我想要变强,我想要守护我的朋友……他们因为我被卷入这样的事件里来,都是为了我,作为朋友,我有守护的义务!”
多么斩钉截铁的回答,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
原来道德的力量,也能创造奇迹?
六道隐开始不得不留意这个和沢田靥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子。
这个和沢田靥一模一样的小子,一次次靠自己苍白瘦弱的身躯创造着所谓的奇迹……六道隐站在轮回的缝隙里,一双赤瞳淡漠的看着对方用一招帅气的x-burner击败白兰——那个曾经将世界当做自己的游戏的疯子……
六道隐也曾看着他一点点卷入**的与贪婪的洪流,又难得不为贪婪驱使,看着他伤痕累累拖着脆弱的身体说出自己的骄傲与荣耀——“为什么要来救我?”“因为你,朋友就是我的骄傲!”
超战斗力范围的奇迹六道隐一开始是不喜欢的,这个小子最终会碰壁吧?六道隐观察下去,心底层层绝望里掩盖的希望的种子却偷偷抽芽。
也许她也可以创造奇迹?也许她也能逃脱太过悲惨、求死不得的命运?
这个念头刚开始绽放就被她压下,漫长的一个又一个千年过去,她已连如何反抗都不知道了。
也许斯佩多会让这小子看看世界的阴暗面?六道隐知道这战斗力相差的太悬殊,这就像以卵击石,斯佩多的能力,早已不能用人的范围衡量。
六道隐歪着头想了一会,发现自己想要赤手空拳搞定这个后辈恐怕都有点困难,想要百分百击败斯佩多,她的话必须要用自己的武器了。
然后,六道隐彻底失望了,因为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小子搞定阴魂不散的斯佩多。
重点是那个六道骸居然站在了纲吉这边?这不算让六道隐大跌眼镜的,六道骸居然那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如果只是在身上开了个洞还不能打死这怪物,不要理会那是我的身体!”
也许还可以留意一下他?这样的成长值与团结能力已经令人惊讶,但六道隐明白,总有一天对方会作为自己的对手出现,要好好留意下才不会失望。
要不要让他再强点?六道隐暗中给他使了点绊子,这个动不动就爆衫被人当做有暴露癖的小子,搞定了那些连轮回都无法轮回掉的复仇者。
不过西洋跳棋脸倒是个她值得交手的对象,看着纲吉成为家族的首领之后,六道隐决定出手干预。
迟早都要见面的,提前一点不是更好吗?
于是在几天前,六道隐就对纲吉提出了合并的想法;当然,是个有脑子的人就不会干,六道隐这个举动也是太可疑了点吧?
但六道隐最终还是站在了纲吉面前,以一个赔本的契约告诉了沢田纲吉这些天的不协调之感与他即将面临的宿命。
所以六道隐简单解释了纲吉一点东西,就把一个冰冷冰冷的六面柱形的东西丢给了纲吉。
纲吉低头一看,那是一盏精致的灯一样的东西,有点像煤油灯,以青铜为骨,黛绿色的铜锈斑斑点点,纲吉还数了数,六个面。
有五个面的颜色是对应属性的火炎,以不同宝石制成,分别象征岚、雨、雾、太阳、和流云,纲吉看了下,只有象征天空的一面是一张油纸,油纸因为小灯年代久远岌岌可危。
——每一面都象征六道轮回中的一道,你不用管它,它自己会在关键时间发亮,留心下上面对应的是六道中的哪个道就好了。
六道隐就不明不白的把灯丢给了纲吉,然后潇洒的在暗夜甩了一个背影,就连纲吉的挽留声都不在乎。
am1:00,月城。
“所以尤尼,你找到γ了吗?”
能够听到的,是六道堇子关切的声音,那声音含着温暖,令人心生安逸。
“堇子酱,未咲现在睡了吗?”尤尼把眼睛笑成那种弯弯的月牙形状。
“六道隐喜欢你这样的类型啦,你要相信六道隐没有恶意。”堇子试图开导下尤尼。
“噫堇子,舒芙蕾不快点吃掉会漏气哦!”
“这么说我的主人应该还活着,不知道该不该说,正因为你说你被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迷葬’了,所以我想小姐你还有希望。”
“啊啦这么晚了,六道隐在做什么?”
窗外突然开始乒乒乓乓作响,紧接着尤尼从草丛里看见一个小脑袋。
“喂喂喂铃兰你居然还没有睡觉!”
“我在想幕后那人到底是谁?有那样的实力攻击月城还只出动了一只猫妖,看来那猫妖是下属?”
一阵沉默后,铃兰一头雾水的吐槽:
“啾!你们说了半天我怎么什么都没听懂啊!”
堇子尴尬的单手捂脸,刚才的对话就如图鸡同鸭讲,看来小姐是早就做好准备岔开话题的,在堇子的咄咄强逼下,尤尼终于有所忌待的选择性说了一点。
看来还是要问六道隐大人了……接着堇子就强迫尤尼上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