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尤尼!原来你没死。”
呵呵,每当回想起来这一切的时候,尤尼心中就狂奔过一千匹羊驼,表面上尤尼还是温和的笑着其实内心早就各种形象崩坏的呐喊着活你大爷这样的话了。
彩虹之子的诅咒解开后,日子还像从前那样过着,阿纲依然很废柴,就像阿纲依然要当一个黑手党的首领——被里包恩逼着,日子一天比一天清淡,时光渐次在日子里打出手影,绿色融化在时间里,逐渐软化着世界,这美好的不小心让尤尼想到锅里被热油融化的芝士片。
γ很讨厌白兰,不是一般的讨厌白兰,每当白兰和下属铃兰挂着那种让γ极度不爽的笑容、抱着各种棉花糖说“尤尼要不要尝尝哪个口味的棉花糖更好吃”时,尤尼只会很放纵的笑一笑,想想也对,这样优哉游哉的生活不是很棒吗?
至少没有戴着马雷戒指的疯子要用七的三次方这个事物将世界纳入自己的游戏了。
——疯子和圣人,有时候其实只差一条线;尤尼坐在椅子上失神,随后被大叔的咆哮震醒。
“公主你不喜欢我了对不对!公主你分心了对不对!”γ简直想劈死白兰。
“不不不!因为你在这个时代刚刚失去我的妈妈啊喂!”
尤尼手忙脚乱的解释着,爬墙虎铺满别墅小楼。
白兰丝毫不管对方想的是什么,就把尤尼往怀里一揽,眼睛笑成那种欠揍但是又可爱的月牙形,客套的就像尤尼就是属于他的一样。
“尤尼尤尼尝尝哪个口味棉花糖比较好吃!”
夏季,夜晚蝉的嗡鸣让尤尼难以入睡、远处划过的汽车呼啸,翻来覆去让她有如地狱。
尤尼突然想到曾经母亲把解除诅咒的机会交给她的事情……跳下床猛地拉开窗帘,窗外是幕布一样的黑色——这若有若无之色啊。
现在,很多人睡着,又有多少人醒着?而多少醒着的人在思考问题、又有多少醒着的人在像她一样的发呆?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笙和钟一样的声音……这个声音陪伴尤尼很久了,它夹杂在生与死的坂间里,很大但很安静的声音,像是流水——但他人却没有察觉,不经给人冥界的印象……只是这个声音是有威胁的、死的威胁。
梦里,她经常梦见穿透白云,随即广阔的景象洪水一样淹没了她……单调的感觉,六道大结界上的雪与樱花,若有若无之城的景色,伴随飞鸟和飘荡白絮的金色湖水荡漾而来。
万顷湖水混合钟声与金芒倒映,就像真正的黑幕来临前走的过场。
你还算不算活着?尤尼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曾经自己为了复活彩虹之子用尽了自己的生命之炎,却又因为母亲将解除诅咒的机会给了她苟活下去。
如果以上问题不能回答的话,那么现在的想法是她自己拥有的吗?突然想到生与死的间隙中是没有人权的……即使她有看见未来的能力在这个未知空间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即将怎样,她没有沢田纲吉那样的实力……如果遇到什么不测……没有γ或者白兰在身边……
这感觉,就好像待人宰割的小动物,在被白兰控制时也有过,只是没有这样强烈、以及现在的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内心也是一片空阔的平静。
“从妖怪算起,一切妖物为所欲为的世界,人类算什么呢?”
哦,那是和尤尼一模一样的声音,那声音清澈柔软,涂有妖艳红色不明物的细长十指温凉,将尤尼拦如怀里——不是人的温度。
现在,她带着尤尼来到那片湖中的优雅洋馆里,天空湛透,青空白云如柳絮,它们倒映在湖面上,雾气掩映水汽冰冽,湖心小岛乍一眼有如空浮天空之上,微风吹过,圣洁简直能听到天使的吟唱。
尤尼能够看见对方不断被风吹起的中世纪长裙。
“一切妖物为所欲为的世界的话,在这里,即使是万物之长的人类,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小动物、待人宰割吧。”尤尼如是说。
“根据地域、风水、宗教,人们创造了许多埋葬遗体的方法。火葬、土葬、鸟葬,我在想你一生一次的遗书上,如果被我填上迷葬,沢田纲吉他们会怎样的困扰?如果你死掉就能挽救很多人,你会束手就擒让我宰割吗?”
真是个不吉的人,或者说,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极端不吉。
尤尼曾经经常被白兰挟持,她大概知道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了,只是眼前的人极端无法信任且直觉的让人察觉到非常识、并形迹可疑,言语处处带有杀机。
“哦,那就按你说的做吧,不过你想干什么?”
对方一声轻笑,眼角余光里,尤尼看到了对方戴着一顶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帽子……
“‘迷’葬的话,我还没有试过呢,不如试试‘迷隐’?大家的反应,倒是令人期待的事。”
她手轻轻一推,尤尼的身影就像断线风筝,在空中迎接死亡的一瞬间,她看见了对方的脸。
和她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只是红色的瞳孔又深又甜,只是那双眼失去了聚焦和未来——她是个悲哀的公主,即使最美的繁花会为了她盛开,也注定没有蜂蝶在她身边停留刹那。
飞鸟裹住了尤尼下坠的身体,春风吹过,但只不过是让花散落的风罢了。所以无论死掉还是醒着时都觉得春风很讨厌——失去意识的一刹那尤尼这样想,春风吹的人痒痒的,寂寞感挥之不去。
醒来后,银发赤瞳的三刀发型少女,身穿绣有八岐大蛇的振袖羽织双手插袖在胸前。
红色的八岐大蛇其中的一张血盆大口对准少女白长脆弱的长颈。
“你好,因为某人拿走了你在现世的生存权利并把你‘迷隐’了,所以月城作为抱歉会收容你在伊芙洛尔。”
她一身羽织古奢繁绵,简易勾勒她豆蔻年华的细弱身材,仿佛支撑不起这么华贵的工艺品的质量,而其凤眼淡漠银发似雪,双手始终插袖抱胸。
尤尼迷迷糊糊,白昼的柔柔青光,映在她稚嫩的脸上,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
悠邃冰冷的穹苍下,思绪如流水般涌出……有点明白发生什么了吧?镜子里的自己金发赤瞳,快要融化般的淡金色发卷映衬凝固牛奶般的肌肤,被层层华贵中世纪长裙包裹,明明是春天但裹着厚厚的皮斗篷也觉冰冷……
这样粉妆玉砌的身体,好像中世纪的画里走出的人偶公主般讨人怜爱。
“小姐。”旁边一个帅气的女仆手持托盘身着中世纪传统女仆装,披风温和的垂落在她的腿边,镜中尤尼能看见她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毅然长大的模样——十多岁后半段的模样。
于是,她不得不跟着这个叫她小姐的人生活在那座她被迷隐的洋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