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月城年鉴记 > 正文 9、W~A mirage like illusion
    月光如水,重咲鬼玖从床上艰难起身。

    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她生前的身体。

    鬼玖尝试回想了一下生前的记忆——作为重咲家和塬神家的混血种,她承受着重咲家家主的歧视和虐待。

    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在快要到达月城边境的地方,被同父异母的姐姐用上了扳机的手枪对准了自己。

    如果生命能再来一次,会不会还是一样的?

    因为名字的诅咒重咲鬼玖死后徘徊在某片无空无地之界,眼前的世界里只有业火的色彩。

    眼前是哥哥的模样和那些她承受过的嘴脸,地狱的业火有如熔岩,心跳的声音像脱缰的野马向前奔腾,哪怕前方是无尽的悬崖也不能停止它的脚步……

    殊不知,地狱的铁链已经在少女的手臂上留下滚烫的烙印。

    曾经说过的“要坚强起来然后守护某人”的声音也只是错觉,放屁,她都不应该活着,又为什么守护他人?

    就在她以为自己最衰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头顶天堂之门洞开。

    似乎不是错觉,有个银发的女子把她从那个让她想都不愿再想的地方拉了出来。

    现在那女子就吊儿郎当的站在自己面前,抽着一支看起来很贵的烟。

    六道隐一头狂放的银发在里炸裂开来,她一身干净的白色及地裙,赤瞳如血。

    看见鬼玖醒来,她熟练的弹了弹手中的烟,丢了镜子给她,镜子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鬼玖茫然的想去接对方丢给自己的镜子,思维很迟钝,动作很僵硬,她挣扎了好久,最终没能把那镜子接住。

    六道隐嗤笑了一声,小镜子被塞进鬼玖怀里,鬼玖打开镜子,镜子被打开一瞬间的冷光让她感到刹那的不真实。

    月光打在小镜子上,镜子里是一张年轻好看的脸,紫发,凤梨头,蓬松的刘海下是宝石般的眼睛,另一边纯黑色的眼罩不少贵气。

    是眼前这个人救了她吗?鬼玖的手指抚上这具身体的脸颊。

    她在那片黑暗里挣扎了太久,早已自暴自弃了无生欲。

    她想,要是能借助这个人的身体苟活下去也好……

    重咲家,应该惹不起彭格列吧?

    如果这样就更好了……她就可以……

    “有了这具身体的话,我我……”鬼玖在空洞的片刻后瞬间兴奋了起来,失神落魄的眼里有了病态的光彩: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活下去?丢掉一切责任?!”了解到鬼玖的身世后六道隐以为对方会是她满意的辅佐者呢,但是对方这个样子,实在让她不满。

    她要的,不是躲在壳里推卸一切责任的垃圾。

    如果真的是,她已经做好了销毁程序——“假装”向重咲家泄露了消息。

    “你自己‘决定’吧,重咲家的人会在三小时后来回收你的灵魂,别以为他们会因为惹不起彭格列就放过你。”

    六道隐后来觉得这句话不对劲,至少有幕后boss撑腰的重咲家族不会怕彭格列的,但将错就错吧。

    而鬼玖因为这个错误而抱着“也许他们惹不过彭格列就放过我了吧”的希望。

    六道隐随后重重摔下了门,鬼玖在床上呆坐了好久,读取了这个身体主人的回忆。

    她需要代替身体主人做的事不太累呢,至少比她在重咲家做的少,她这样想着,就放任自己熟睡。

    月光如水见证罪孽的开始,库洛姆,或者说现在的重咲鬼玖的房门,吱呀被人推开了条缝隙。

    ——而熟睡中的鬼玖,还欣喜于躲在乌龟壳里这件事。

    当被人掐住脖子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六道隐说的是真的。

    窒息的感觉,她尝试动了一下,求死不能的滋味。

    黑衣人还没有放手,月的黑暗里他的嘴巴翕动成诡异的模样:

    “我要拿走你的灵魂了噢……”

    其实就这样永远消失也不错,至少不用在地狱业火里煎熬了吧?

    鬼玖这样想着,虽然对重生后又被杀死的事有点失落,但对于求死这件事的热情远大于她求生的本能。

    床头连挣扎的声音都没有,仿佛黑衣人走近来只是幻觉。

    “废物,还要我出手。”

    站在死的缝隙里,六道隐叭的弹掉手中烟头。

    “你忘记死的渺小了吗!那恶心的渺小、那永无止境的黑暗、死是那样不堪一击你还要答应你哥哥‘等到我变得坚强起来后就来守护哥哥和塬神老师’!”

    瞬间,黑衣人突然意识到这个不知源头的声音坏了他的好事。

    因为他眼前的鬼玖,似乎表情变了呢……

    “你自己好好考虑下吧,连‘哭的资格都没有的废物’。”

    如果这样还不能让鬼玖醒来的话,六道隐就让她死掉好了。

    随后黑衣人在黑夜里划过一声短促的惊呼,手腕骨的剧痛分分钟告诉他那个该死的声音破坏了他的好事。

    眼前的鬼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腕骨迸裂的声音在暗夜里如此明显。

    “重咲……”

    鬼玖的眼中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她紫色的长发在暗夜里划起水一样的波纹。

    “重……咲……”

    鬼玖手上用力,黑暗里一朵红色的花迸溅开来。

    喉咙依旧难受,有点想咳嗽,深呼吸也无法去掉肌肉的痛楚感。

    突然想起那些重咲之血在她手中流淌死亡的感觉了,鬼玖摔下床去,胸脯起伏:

    “咳咳……”

    只是折断了对方的一只手,并没有失去回收她灵魂的能力呢……

    夜晚光线不好,鬼玖贴着墙溜到窗台边,努力思考种种生存的方法。

    也许鬼玖无论何时都是冷静而缺乏感情波动的,所以在觉醒与否的转折点她也保持意外的沉着。

    她还不能熟练掌控这个身体,所以想把对方从楼上推下去还是困难的。

    但跳到另一处天台上,不难吧?

    死寂的房间里突然划过衣襟的声音,就这样,生与死的僵直被打断。

    像拥抱多年不见的老友,她扣住对方的肩胛,从楼上纵身一跃。

    窗外是一片不眠之夜,失重感如风温柔袭来,失翼之鸟在暗夜里完成最后的蜕变,而她的祭品,连尸体都没留下。

    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在夏日夜风的吹拂下,化作黑灰飘散。

    落地很失败,鬼玖在另一座天台上滚出去老远。

    她吐掉口中的血沫,重新站起来。

    有水掉落在脸上,是眼泪吗?

    雨,拉开了新的世界的序幕。

    远远近近的,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鬼玖能看机几个黑衣人在天台间的狭长缝隙里跳跃。

    “刀。”鬼玖对远方的六道隐轻喝一声。

    “在你还没有能够熟练使用你的身体时,还是不要先肉搏解决了吧。”

    六道隐虽然不想鬼玖这样做,但还是把刀丢了过去。

    一声铮鸣,武士的刀划破空气,从楼与楼之间里破开一道螺旋。

    鬼玖将将握住刀柄,这具身体她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如果把控制身体的数值写成百分数,那么她能做到的与身体的契合度还不到50%。

    尽管如此她还是选择肉搏。

    “面对即将变成尸体的家伙,不来祭我的刀还真是可惜。”

    刀脱鞘的声音划破夜的篇章。

    来吧,在灭亡的游戏里抢夺生命的权利,将生死置之度外,哀怜可怜的旁观者。

    随着死神的轻数,刀刃与**互相重合,红色的花朵,揭开死亡的序幕。

    刀光凌乱,那是如何杀死傀儡的计划。

    曾经她有错吗?还是她只是现实的残渣?

    是理智还是无知?曾经的她,不知反抗吗?

    连反抗都不知道,聪慧与愚钝又有何区别?

    淡泊的生命,青涩的刀刃,崩裂绝望的枷锁;扭曲的幻视,暴虐的少女,对着红色天空祈祷的美梦——最终被刀光剑影搅拌的支离破碎重回一体。

    雨降落到鬼玖身旁,被熔岩一般的火苗的滋滋作响,最终沸腾汽化。

    他们的尸体,随着风化作浮灰,就连那浮灰,也飞散在了空气里。

    强行做完一系列动作,鬼玖的气息有点喘,这片天台尽头她看见白色的影子。

    她抬起刀,随后手中的刀又无力的放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鬼玖有留意到六道隐的,战斗过程中她还没有来这片天台上的,那么现在她是……

    “很精彩的一场游戏不是吗?”隐眯起那对狭长凤眼,对着鬼玖拍了拍手。

    这样的鬼玖,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呢……

    不过这样,才像是能够作为她的辅佐者的那个鬼玖呢。

    先把鬼玖和尤尼丢在一起吧,这样想着,隐把鬼玖从天台带回库洛姆的房间,安置好库洛姆,将一个少女模样的家伙塞到鬼玖怀里。

    看上去,那是个和库洛姆少女时一模一样的身体。

    “你可以到这个上面去。”隐点了一根烟:

    “虽然会比现在这个丫头的身体还要差但至少附在上面你的灵魂不会被排斥。”

    ……这个,是什么时候复制的呢?

    鬼玖知道隐一直没对她做过什么肢体接触的啊。

    她知道关于人形师的规则,按理说,在她附身库洛姆的时候要和六道隐进行间接或直接的接触才能复制库洛姆的身体啊。

    啊对了……难道是……

    鬼玖想起隐在天台上对自己丢刀的场景。

    但整个时间持续不到一秒钟,但是想在瞬间复制出一个身体么?这个难度……

    只是鬼玖不想考虑太多了,于是就乖乖附了上去,跟着六道隐回了月城。

    虽然对露脐装和凤梨头都各种讨厌但她还是乖乖的坐在六道隐的副驾驶坐上,讨价还价是不好的,如果不是隐她上哪找不排斥她的身体去?

    她拉开副驾驶座上的镜子,捏了捏这张看起来呆萌的脸。

    旁边的六道隐注意到鬼玖的小动作了吧,于是她空出一只手揉糟了鬼玖的头发。

    鬼玖也跟自己姓吧,两只凤梨,正好和小魅凑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