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玖,这在月城的各种符咒里是有境界之外的意思。
重咲,则有“苦苦徘徊”之意。
所以当六道隐得到雇主提供的、有执念可以回收的人人的名字时,尽管她那么精通世道还是觉得这孩子点背。
云驹一身执事装晃过,然后脑袋又像飞了一般飘到隐旁边。
“鬼玖……”小魅则眨巴着圆滚滚的宝石样的异色大眼,满脸不明就里的念着这个名字。
魅开启心机婊模式,去拷问了下暮途的人肉谷歌森之进大叔。
——没有记错的话,“鬼玖”在月城御三家的意思中是一道诅咒,意思大概就是让受诅咒者既不能在六道之内又要忍受煎熬苦苦徘徊……森之进大叔只憋出一行话。
哦,这样啊。
所以说六道之外就只有地狱业火流能包容这个人了。
好苦o的名字……是什么人被诅咒了、并用这个可悲的诅咒当做名字了呢?
这样一想真是可怜。
重咲姓,好像是月城世家之一吧?
关于月城的世家,小魅虽然只在月城居住了十多年前但从云驹口中也套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来。
重咲家曾经是月城的幻术四大家之一,但因为军国主义和暴虐横行被从四大家的行列铲除,最终的四大家变成了三大家。
魅突然想到,至今为止,他都不太清楚之中包括伊芙洛尔家是干什么的。
只是依稀从长辈那里得到了一些“天国的阶梯”一类的字句。
因为天国的阶梯,伊芙洛尔在月城也变成了传言之一,但伊芙洛尔家,现在只有尤尼一个人吧?
窗外雨色青冥阴森,宛如地狱的氛围里,一个人偶般的女孩从四柱床上起身,凌乱的金色卷发处处说明她好久没有梳过头了。
或者说,她没心情梳洗。
突如其来的闪电,划破了水一般的黑暗,接下来那黑暗的潮水又把它淹没了。
尤尼只穿了拖鞋,便走向了那间客厅,她艰难的穿过长廊,并不断用手推开一些“纸片”,乍一看,就像是把一个人纵向或横向切割成纸一般的薄片,如果把这些纸片收集起来,能够恰好再拼凑成另一个尤尼。
雨还在下,客厅里的灯都灭着,偶尔闪电路过这个地方,也躲避瘟疫一样逃窜。
仔细端详,才能辨认出客厅的轮廓,高背椅子上,似乎没有人呢。
“没有下仆,我不作为下仆侍奉娇贵的客人。”闭上眼,尤尼很委婉的下达了“驱逐令”。
角落里,有人傲慢的笑了……迎接她的公主,居然如此讽刺,伊芙洛尔,这个有着四维空间的地方,尤尼快被自己在时空里留下的“纸片”折磨疯掉了吧?
“公主殿下,在这里不舒服吧?”
“哦。”尤尼皱了眉头:“所以说你可以走了?”
六道隐嘴角挑起扭曲的弧度,那个到达极致的微笑、合着令人不快的掌声;随着那声波的扩散,世界一步步呈现出**裸的苍白光芒:
“这不好吧?”六道隐把玩手中那把沉甸甸的殷红纸伞,凤眼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外面雨大;我呢,更想看茶艺。”
六道隐指尖一划,纸片大军挡住了尤尼的退路。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
人偶的丝线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度,红色的指甲在空气中闪烁小刀般的光,熹微雨光里雨和线融化在一起,静静流淌着切割开苍白的纸片……可是悲哀的人偶,最终发现,灰色的自己,也已经遍体鳞伤。
“不会茶艺的话咖啡也可以噢,记住不要在我面前刷小把戏。”六道隐左手托腮,小孩子一般恶趣味的打量尤尼狼狈的样子。
尤尼别过身去,疼痛的味道让她的动作都不自然,裸露的肌肤上,能够看见人偶丝死死勒入身体形成的疤痕,白皙的皮肤之上鲜血淋漓的伤疤触目惊心。
如果把那些纸片拼成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家伙,会发现,刚刚尤尼伤到了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家伙某个地方,尤尼身体上对应的某个地方就会受伤。
最终,咖啡上方氤氲的雾气里,六道隐的笑容扭曲怪异与雨水融化在一起:
“你曾经拥有在平行世界之间穿梭的能力,而现在的月城没有平行宇宙,你应该注意到在伊芙洛尔家的时间了吧?完全是度日如年,时间在这里被‘天国的阶梯’变成了‘固体’。”
“所以你自己应该明白了那些纸片一样的东西是‘你’的‘一部分’,因为你曾经的能力,你能快捷的理解这个东西是什么,这个也是我曾经救你的原因之一。”
六道隐痞痞的抽一支女士烟,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桌子在颤个不停。沉默中争吵的种子在酝酿。
突兀雨水里,重力敲击桌面的声音里,可以看见茶杯弹跳起来,这样的声音多少让人有点害怕:
“所以比我强的更多的还有其他人!你为什么要找我!”
尤尼彻底被激怒了,但毕竟六道隐在哪里都可以算是个不速之客,而六道隐对于自己恶意挑衅的行为还满足的挑起了唇角。
那是一个到达极致的、绽放的笑容,她用手指勾住了对方的下颚,那像是对一只小动物一样的威胁。
“因为‘如果没有你,就绝对不行啊’!”
“毁掉这双眼睛,该看见的依然会看见,甚至你从他人身上‘偷’来的读心也不会变啊……”
那双迷茫的甜蜜赤瞳里倒映着六道隐的身影,她一袭白丝从没比现在更诡异过。
经常有人想问隐,你是恶魔吗?
我当然不是啊,隐笑的满面桃花开:我只是比恶魔还要坏的人啊。
闪电劈下的瞬间,偌大的客厅里两人同时消失。
它如一条发光的鞭子,抽打在魅的脸上,才让魅觉得措手不及,说实话,魅突然为隐有点担心。
隐是六道家的未裔吗?魅想到了强盛的折口家,就不由得开始担心起隐来。
隐可不担心这件事,在为这个叫“重咲鬼玖”的女孩寻找合适的身体无果时,她想到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接触过死……但是六道隐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纲吉好像是男孩子吧?
六道隐翻了好多最近死者的名单,但最终还是把视线注意在了彭格列上。
原因无他,她相中了那个叫库洛姆的家伙。
库洛姆比较适合附身……离死亡无限近过、接触过死,思来想去这简直是眼前最好的“容器”。
一般人的身体,让这个叫重咲鬼玖的女孩附身,都会对重咲鬼玖本身造成伤害,但是库洛姆不会。
虽然说捡自己雇主的便宜是吃里扒外的一件事但六道隐还是照做了。
反正,沢田纲吉他又看不出来,等到复制出和库洛姆一样的身体就把身体还给库洛姆咯,但一定程度上,被复制人会变弱……
尽管六道隐这样说服自己可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要脸,转念一想上次忘记向沢田纲吉那小子要钱了,于是这个就当自己的报酬——你看啊这样多好。
于是在沢田靥的“嘿你有没有点职业道德啊”的声音里六道隐的背影消失在了有着幽蓝满月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