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月城年鉴记 > 正文 3、“尸体 旅行”
    “竹子的花儿,如要绽放那之后,枯萎就是注定的吧?”深夜,六道隐身上的八岐大蛇几乎要把她吞噬,那银色的长发中,赤色的瞳孔像细小深邃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剧痛着。

    “只是因为不惜殒命也要与其相接的思念吗?”

    一双白兔耳朵,在夜色里摇晃。

    随后是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不过竹之花,一旦绽放,等待他的是什么呢?

    这个到不是眼前的话题,深夜如舟,运载五欲的蝼蚁。

    而深夜的另一边,沢田纲吉各种睡不着觉。

    似乎是刚刚那个脸上有着金色蔷薇的女孩有点让人在意,纲吉分明看见了女孩转身离去时六道隐嘴角勾起的不明意味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人心寒,仿佛掌握一切般的笑。

    再接下来,纲吉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樱静好,远处传来的汽车呼啸声让人难以入睡,翻来覆去有如地狱。

    梦里一会是老师里包恩那个婴儿般鬼畜的背影,一会是六道隐脸上那个不明意味的笑容,以及女孩那个,令人寒心的、绝情离去的背影。

    他忽然联想到尤尼死去时是什么样子,又想到六道骸从意大利回来时仿佛疲惫不堪嘴角又挂着笑意的样子。

    “对不起……这次我失败了……”

    蓦然,汽车划过的呼啸声将他们的脸都化作迸溅开来的镜子碎片。

    有点好笑的,沢田纲吉突然想到自己和六道隐在月城干的那些鸡飞狗跳的事。

    睡不着觉,沢田纲吉无精打采的穿上了拖鞋,睡眼惺忪中什么人的气息让他熟悉,是骸吗?

    “骸……?”纲吉像是要确认什么,努力了很久也只是从嘴唇撬开微弱的话语。

    神经被麻痹了吗?纲吉摇摇头,离开这段让人不舒服的长廊拐角。

    离开彭格列的时候,那时候的六道骸还昏迷在病床上。

    今宵,睡不着觉的还有人类视线触及不到的妖怪们。

    而有些人,则会进入永眠吧?

    像他,六道骸。

    梦里是小时候的一些事情,那阴森森的记忆发霉腐臭,以它古老的姿态给人凭吊,有时六道骸会想,这是他生命里的那些阴暗面,还是儿时单纯的梦魇?

    那小手怨灵一样抠着他的手,那双红蓝异瞳注定了他们两人纠缠的命运。

    “骸……不要离开我。”此颜如玉瑰丽如花,幼嫩的脸颊却沾着点点猩红。

    那是谁的血呢?

    随即六道骸觉得脖颈好热,全身的血都朝那个位置涌来了,然后又好痛,好像有一只大手从他的伤口掏进去,意图把他的身体掏空,视线仿佛石化,六道骸拼尽全力终于看见了脖子上横着的一把柴刀。

    “魅……?”六道骸不知所以,但他的声音随着黑暗滑到了永远的梦境里。

    “是你杀死了我!”

    是你杀死了我,还是自己杀了自己?

    尤尼在伊芙洛尔家族喝红茶,另一面的堇子面色沉重。

    尸体被人搬运走了吗?这件事让隐大人知道隐大人又要上火了吧?

    那么那位没有业火又能够搬运尸体的神明大人是谁呢?接走了尤尼的工作,是冲着尤尼的仇家?

    这件事要她出手解决吗?堇子的手覆上太刀刀柄,太刀入手分明一片冰冷,但瞬间刀上的死气灼手。

    一转头,尤尼小姐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边红茶才刚刚见底还冒着热气。

    梦里摇摆的光景,时而是生前和沢田纲吉他们在一起的欢乐时而是人手攒动的地狱,那些被遗忘的对死亡的痛苦,如一片晦暗,那样轻的将她与世界隔离了,她便是那晦暗里的花与水。

    暮途的走廊也像是把尤尼隔绝的晦暗,晦暗里泅着水,它在月色波光里上下起伏摇曳不定,一轮圆月在远空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忙碌的,还有不明自己为何物的妖怪们。

    沢田纲吉依然走在暮途的长廊里,暮途好像与现在的世界格格不入,它多么奇怪啊,连供眀设施也只是油灯。

    那灯光明明不定,将沢田纲吉的影子拉的在墙上晃动,仿佛地狱里招摇的鬼影。

    这让沢田纲吉漫长的黑手党生命里第一次明白,原来世界的绝对阴暗面离自己这样的近。

    ……有没有这样一个,连光明都是一种奢望的地方,让某种意义上他认为的黑手党里“如人间地狱的一切”一切,都只是家常便饭?不知怎样纲吉突然这样想,随后这想法又像是破碎的镜子,连着他碎了满地。

    突然间才意识到头疼欲裂,水一样泛着波动的回廊,巨大的红月散发淡弱的光芒。

    比起一针见血的痛苦,这种痛苦就像是遍布在空气中的毒雾一样慢慢侵蚀着全身,醒悟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快要毒发死亡。

    纲吉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可以往前走了,随着小小的声音,卷刃的血云,竹林的风声,模糊的记忆像黑暗里囚禁的秃鹰,将他拉出来啄食。

    “务必……务必……”

    “……请务必,请务必。”

    请务必什么呢……头疼的要炸了,再也不能在月城多待了……不然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纲吉努力的告诉自己清醒,面前的回廊像带子打转,脚下踏的东西也像棉花一样无力,转瞬间,红色的月轮在氤氲血气里静静旋转。

    该死,纲吉咒骂了一声,头痛合着睡意,像铁箍硬生生勒碎他的脑袋,脑子也许像内酯豆腐一样流出吧,淡黄色的。

    ……救命,可别让我死掉,自嘲着,纲吉再也睁不开眼睛。

    刚刚的一切幻术污染吗?纲吉用最后的意识思考,附近发生了什么?

    梦中是闪动的旧照片,有的是六道骸童年的事——如果骸曾经有过童年的话,有些是一些琐碎的事,有些是被毁灭后的、那个地狱般用小孩子做实验的实验室——曾经骸也在这里被当做了实验品过……偶尔能看到骸幼弱的那个背影,死神的三叉戟不该在这个年龄的孩子手中拿着的,而那尖锐上血色的光芒直戳入心,偶尔还能看见犬和千种跟随骸逃亡的样子、骸被一次次在那个地狱般的世界被判了死刑的样子。

    骸的确在这里吗?但那个微弱的气息,虽然很像骸但并不是骸呢……

    对了,失去意识的瞬间,纲吉敏感的意识到这个如果是骸的回忆,骸的回忆里,是不可能出现他自己的背影的……

    竹影刀光,那个人的面孔终于像炸裂的镜子,碎片迸溅的瞬间将纲吉的脸也彻底打碎……

    雪白的狩衣不是十四五岁的孩子是身量能够挑起来的,手持驱魔符,而蓝发奔放似水,那双红蓝异色的、猫咪一样镌刻着忧伤的眸子,又是谁的呢?

    他是六道骸,还是和骸别无二致的人呢?

    随即月城,也迎来了破晓时分。

    红色的古堡里,光透过雪白的窗纱,风一吹,那窗纱就吹拂起来,柔软抚上纲吉的脸。

    光明如水,红色的中世纪房间内阳光如水,纲吉动弹了一下脑袋,落枕了。

    茫然的从栖身之地醒来,身下是木头的味道,这样的场景,让他似曾相识。

    猛地从棺材里跳起来,他突然想到十多年前的自己误打误撞回到十年后的时候,那天的自己躺在棺木里,繁花似水,向他涌来。

    十年的奋斗,只是梦幻一场吗?纲吉心里有一种钝痛摔然不去,用了很久才意识到现在与过去的不同。

    眼前,将笑颜和毒药散布的,是我们可爱的小公主,她有着一头柔软美丽的绝对金发,红色的瞳孔如红酒又深又甜,红色的中世纪长裙显得她像一只巨大的甜蜜人偶,仿佛为了让人仰视那高贵的姿态,她高高的坐在大厅之内的宝座之上,华丽如只为迎接众人朝拜。

    多么美丽的姿态,多么安宁的姿态,但无论何时,她却只是笼子里的小金丝雀。

    “六道隐在到处找你,你昨天乱走了吗?”

    哦,纲吉认识这个“小公主”,那个是昨天被他用眼神吓走的那个人偶一样的姑娘吧?她脸上的金色蔷薇莫名让他想到尤尼。

    就连姿态和微笑也好像哦,想着,对方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快点给我出去,不然我就把你当尸体埋了。”

    对方头也不抬的用粗暴的语气命令纲吉,纲吉对这个女孩子的熟悉感瞬间荡然无存,开什么玩笑,尤尼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反正她都领便当了。

    随之伊芙洛尔家的大铁门咣当摔上,纲吉的背影渐渐被淡化掉了,尤尼如抽了丝线的人偶,瘫坐在地。

    “差点露馅啊。”容貌、记忆、生死都是可以改变的,唯独不可以改变的东西,就是对一个人的感觉,尤尼缩在角落里,刚刚真的好险啊。

    如果被纲吉发现她依然活着会怎样?

    “说起来,‘尸体旅行’背后的神明大人,似乎是要以拆穿我们为目的,于是便把纲吉当做‘尸体’搬运到伊芙洛尔家族,如果这么想,那么这一切就解释通了。”堇子艰难的勾起一个苦笑,如果的确是这样,那么谁要对自家尤尼小姐下手呢?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呢……

    ——也许,这个是六道隐不允许我找生前认识的人的原因?尤尼托着腮帮,这句话想要说了好久都说不出口。

    这个啊,快掉交给隐大人解决吧,嘴巴上虽然这样说,尤尼那些陈旧的记忆却如纷落的旧照片,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