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结婚两个字,钟爱凄凉地摇摇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呆愣了许久。
最后才平静地说道:“我们没有结婚,甚至它根本不知道世说的存在。那年,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世说已经六岁了,而我们也分开了六年。”
“难道这些年都是你独自抚养孩子的。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想念他,也许他———”苏清薇拉住她的手安慰着。
“想念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烦扰。我现在连他身在何方都不清楚,也许他早就组建家庭,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
“闺蜜不就是分享彼此的幸福与痛苦的吗,说说吧,不要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钟爱看着苏清薇半响,哽咽地说道:“如果当年你没有出国那该多好,我这些年活的太寂寞了,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我也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这些事都是发生在你出国之后,我们很快就进入高三,他和韩师哥比我们高一届,所以毕业之后他考入华侨大学音乐系。因此等到我高考时候,为了跟他在一起,我放弃厦门大学,偷偷背着父母报考他所在的音乐学院,当时我的成绩非常优秀,轻易地进入华侨。
这一切美好的就像昙花,只是一开就谢了。
他在学校不仅有女朋友,而且在外面还有许多女人。他并不是我想象的高洁,他的人生就像是一条荆棘的不归路。他利用自己的才华,在各色酒吧和形形色色女孩子厮混,玩完之后就抛弃她们。他疯狂地抽烟酗酒,和社会上的混混称兄道弟,甚至为了迎合他们的喜好,和其他黑帮打架斗殴。”
“他不是这样的人!!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是天泽和我聊过,说他是个孤儿,但是很有音乐才华,而且重情重义!如果大学毕业后,能顺利签约唱片公司,将来肯定会前途无量。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苏清薇拉着钟爱的手指坚决不信。
“嗯,我确实不了解他。开始的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甚至痛苦地怀疑自己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知道这些吗,因为我曾经偷偷跟踪他。薇薇,我从来都是温顺的姑娘,可是为了真相,我甚至假扮女客,甚至出入各种杂乱的娱乐场所。”钟爱眼中有着浓郁的情感,显然这些往事让她再次痛彻心扉。
“那你发现什么了吗?”苏清薇见她有点情绪失控了,站起来安慰地抱着她的肩膀。
“不用相信流言,也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这些往往会误导你的判断。事实上,他做尽这一切只是为了他喜欢的姑娘,一个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女孩。他只是想要赚钱,帮那个女孩还巨额的高利贷。他无法想象他那么骄傲一个人会去做男公关。”钟爱苦涩地喝着红酒,眼神是如此的颓败。
“啊!他既然为了那个女人,这样牺牲自己。”
“难以想象是吧,可是他却真的做了。那个女孩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是一生的同班同学,父亲早早过世,只留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她的母亲为了抚养她,常年加班加点工作,最后得了胃癌。一生把她母亲送进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他们,手术加各种费用需要五十万,可是女孩家境贫穷,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更何况为了供她上大学,母亲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残酷的现实让一生和女孩都陷入绝望之中。
两个大学生都没有正经工作,迫于无奈开始到处向亲朋好友借钱,可是世雪中送碳能有几个。女孩很痛苦,甚至想去娱乐会所当公主,可是却被赵一生严厉地拦住,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姑娘被金钱毁掉。赵一生没有办法,只能通过一个社会朋友和借高利贷的人搭上线,借了钱,先救女孩的母亲。
手术之后,女孩母亲的病并没有全好,甚至丧失生活能力,女孩为了照顾她,再也无法去上课。而赵一生则背负巨大的债务,开始奔走在各种酒吧。”
“后来呢?”苏清薇的内心被赵一生的真情所感动。
“后来那个女孩的母亲还是被病魔带走,只是比之前多活了半年。女孩失去最后的亲人,变得更加麻木脆弱,也变得更加依赖赵一生。可是赵一生为了还清那些借款,晚上在各种酒吧驻唱,白天在街头卖唱,累死累活只想快点解脱。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往往回到出租房的时候,所有人都睡着了,而他摊在床上,再也动不了。
而那个女孩失去最后的亲人,变得非常敏感脆弱,渐渐感到被赵一生冷落,开始猜忌赵一生和那些女人假戏真做,为了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和赵一生吵架,刚开始,赵一生还能让着她,后来两个人越吵越凶,有时候整栋楼都听到。”钟爱眼中有股浓浓的恨意,她继续说道:“薇薇,你知道为什么赵一生不能签约唱片公司吗,不是没有人欣赏他的才华,而是所有欣赏他的唱片公司在得知他有黑底有做男公关的背景,全都打退堂鼓。”钟爱说到这里,突然控制不住的流泪。
“那段日子对他来说就是噩梦,他被巨大的债务压得喘过气来,最后只能下海当牛郎,并不是像别人所说的玩女人而是被女人玩,我真的难以想象,他那么安静内敛的一个人,却要强颜欢笑地给女人当玩物,陪酒卖笑,偶尔还要被带出去装面子,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他,只能让他一步步陷入深渊。
我每天都偷偷跟着他,看着他晚上揉着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陪笑喝酒,白天跟着一群黑社会小弟到处找人放贷收租,我且什么都帮不了他。
他原本可以过得很好,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把自己给毁了。而最可恶的是那个女孩,既然在一生还清所有债务的时候离开他,答应一个富有老男人的求婚,只留下一张七十万的支票,感谢他为她付出的一切,然后飘然离去。”
“一个星期之后,女孩结婚的消息传来,赵一生彻底崩溃,每天都喝得烂醉,把整个房间压得不成样。我担心好几天,忍不住去看他,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到处都是酒瓶,他一个人坐在出租房阳台,一个人喝的酩酊大醉,他发疯地嘶喊女孩的名字,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已经彻底醉了,看到我走过来的时候,他既然把我当成了她,疯狂的抱着我,喊着她的名字,疯狂地亲吻我。当时的我是那么痛苦无奈,我明明可以推开他的,可是我并没有那么做。我知道赵一生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女孩的,而我的骄傲也不容许我爱的人不爱我,所以我想给这份卑微的爱情一个结局,一个疯狂的结局,为他生一个孩子,然后永远的离开他。”钟爱回忆那一晚,眼中有着丝丝柔情。
苏清薇问道:“世说就是那晚怀上的。”
“恩,很疯狂是吗?与其是说疯狂,不如说是绝望。想当初赵一生和那个女孩如此相爱,可是到最后还不是分道扬镳。而我呢?就算那个女孩不在了,经历过刻骨铭心再到撕心裂肺的赵一生又会爱上我吗?我知道一个男人在爱情里面颠沛流离之后,再也不会再轻易爱上任何人。”钟爱自我嘲讽地笑着。
“别哭了,这一切都过去了。”苏清薇沉浸在钟爱的故事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许阳砸你房子又是怎么回事?那个混蛋到底有没有人性,连你一个孤儿寡母的女人都欺负!”苏清薇想到那个可恶的男人,一股子邪气上来。
“不能怪他,是我欺骗他。”于是钟爱又把当年和许阳的故事也告诉她。
苏清薇听完之后,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感叹万千地说道:“想不到我出国之后,你发生怎么多事。你想过明天要怎么办,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听其琛说,因为我的关系,他这些年过得很潦倒,和家里都闹翻,也不去公司上班,也不回家住,自个搞个家具设计工作室。怎么多年,这也是我的心结,我希望明天能和他好好谈谈,解开他的怨恨,毕竟当初是我做错了。”钟爱站在她的身边,双手扬起来,深吸一口气。
“好吧。如果明天他敢对你动手,打电话给我,我和他没完。”苏清薇不放心地说道。
“放心吧,明天有陆其琛在,许阳不会乱来的。倒是你,刚才和陆其琛消失几个小时,你们是不是已经那个啦!”钟爱看着远方的星辰,暧昧地对着苏清薇笑。
苏清薇脸蛋,一下子如胭脂般红了!
“脸红什么,由两情相悦到身体交融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情感。”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薇薇,你漂洋过海怎么多年,也该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我看的出来,韩师兄和陆其琛都很爱你,你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清薇叹息一声,哀伤说道:“我对他们的都有情,只是天泽是青梅竹马的手足之情,其琛是刻骨铭心的男女之情。可是这两个男人我都不能选,一个永远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不能触碰的道德底线。”
“我知道你不想破坏陆其琛和方雨柔的婚姻,可是你有想过没有,这对陆其琛公平吗?没有爱情的婚姻会幸福吗,而你这辈子都会活在遗憾之中。”
“小爱,你失去赵一生,你有后悔过吗?”
“当然后悔过。孩子刚出世的时候,我一点育儿知识都没有,只是傻傻地抱着哭泣的孩子从早到黑地哄着,疲倦,失眠,吵闹,做家务,我的生活一片黑暗,那个时候特别后悔,如果当初我告诉他的话,他会不会娶我,会不会和我一起抚养孩子。直到现在,我还在后悔,我后悔我的孩子没有爸爸,不能享受别的孩子该有的幸福。而未来我也会后悔,后悔我深爱的那个男人幸不幸福,而我这一生的爱恋他都不知道。薇薇,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一定不要学我,如果不能和其琛白头偕老,那就找个爱你的男人好好生活,不要跟我一样,做一个单亲妈妈。这里面的苦涩,没有人比我清楚。”
苏清薇整个人内心彷徨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如果我肚子里有小生命的话,那么小爱的今天,不就是我的明天吗?她的心底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不是怕未来的困难,而是害怕像小爱一样,爱着养大的孩子,一辈子活在思念一个男人的囚牢里。
男人早已转身离开了,而她还在他的爱情里走不出来。
“他已经订婚了,一切还来得及吗?而我始终跨不过道德这一关。”
“如果是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是陆其琛绝对是个情种,偏执地等了你怎么多年,这份毅力不是每个男人能做到的,只要你愿意爱他,他会为你努力的。”钟爱有些羡慕地看着苏清薇,虽然这对恋人分隔两地十年,但是还是如此深爱彼此,都愿意在原地等着彼此回头。
苏清薇脑海中,突然浮现两人在街道的那番对话,
你离开了多久?
你始终没有回来!
听到这句话,她很想抛开所有的束缚,冲向他的怀抱,做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一个为他生为他死的女人。
可是,方雨柔会如何?
还有陆航,他又会怎么做?
两个女人坐在阳台的护栏上喝着红酒,一边聊着这些年的生活。午夜的气温越来越冷,好像又要下雨了,而她们却疼痛地陷入在各自的沼泽里,谁也找不到出路。
钟爱终于不胜酒力,很快昏昏沉沉倒在客厅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苏清薇酒量不差,喝得比钟爱还多,却没有任何醉态,扶着她进入客房休息,然后为她和孩子盖好被子,才关灯关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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