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亡笈之命 >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奇妙见闻
    “那是自然,我师父是谁,浪子风,江湖上谁不知道,你别妄想与我师父平起平坐,你压根儿就不配,就冲你教出那么个徒弟,已经败给我师父了,至于他找你做什么,你去了,便就知晓了。”大破大角度摆着膀子,玄冥子在他身后随着起伏,就像在水里游动似的,但唯一令玄冥子不悦的是,迎面的风将他满口的臭星沫儿全揽了回来,熏得他连连咳嗽。

    傅一博走在他前面,好像知道他有这毛病,脚步又放快了一些,深吸一口气,斥道:“别总拿玄冥子前辈的徒弟说事,这人总是会变,谁也想不到是不是,你别啰嗦了,还是快些回去,免得师父等的着急。”脚步加快,不久便像皮球似的飞了起来。

    大破见状,咬着牙道:“好呀,你见我背着个老头,故意展开‘罡气功’欺负我没你跑得快,是不是?”音落,玄冥子只觉得大破的身子刮出一股冷冽的狂风,将整个衣服涨得滚圆,他自己也随之飘了起来,而在此时,大破为了追逐傅一博,两只手攥足了劲,无暇顾及他,他欲趁机从大破的背上逃之夭夭,哪知大破的衣服就像是一块强大的磁石,将他整个人毫无缝隙地紧紧吸住,想动一动都难上加难,更别说逃了。

    这般跌宕起伏地不知飘了多久,玄冥子的老脸被风吹得僵硬,苦笑道:“你这般折腾我,等你们用到我时,我只怕已经命丧黄泉了。”风太大,声音太嘶哑,大破心不在此,什么也没听到。

    傅一博回头看了眼玄冥子,见他胡须飘飘,白发乱舞,又见大破双眼发红,急于超过自己,只好放缓了身形,在山下一条窄道旁停下,大破见他缓了下来,凌空翻了几个尽头,稳稳落在他身旁,拧着两行鼻涕道:“怎么,比不过我了?”两指一弹,鼻涕如凝胶般贴在一颗树上,玄冥子见着恶心,又受了气流冲击,呕了一口黄疸,缓缓道:“孩子,你别着急,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傅一博轻笑一声,心想:“这老头不管如何,总归不算是个坏人,之前又吃了他的好处,也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免得他见了师父哭长诉短。”这一念后,对大破道:“我们就放慢些,去前面看看有没有歇脚的地儿。”顺着窄道蜿蜒而去。

    窄道上落满了各色树叶,上面似乎还停留着透明的水汽,白雾清淡,如温茶般香甜,在脚踝处形成一个个漩涡,一个不大的酒摊神奇的出现在一棵大树下,三两个臂膀黑黝黝的挑夫,正对着一坛酒咕咕牛饮,身旁放着三个载满货物的扁担,傅一博远远止了步子,提防道:“先别急,等他们三个走了以后再过去。”大破连连点头。

    玄冥子奇怪地问道:“怎么,这三个挑夫有什么奇怪之处,还是你们结了什么仇家?”傅一博压低嗓音道:“师父说了,一切觉得可疑的人和事,能避则避,人命关天,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此时如一只小虎般抖着被薄雾打湿的头发,炯炯地盯着三个挑夫,直到这三个人涨着肚皮,吆喝几声,挑着扁担离开,才正了正身,率先走了上去,玄冥子见他这般心细又听从教诲,想起孟昭林,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卖酒的是个跛脚的中年人,错乱的支着三个发黑的桌子,大树底下放着十几坛未拆封的酒及几个横七竖八的空酒坛子,他正抽出腰间的抹布在额头上擦着汗,一看到傅一博,一瘸一拐地迎上来,热情道:“客官,你来了,赶路很辛苦,喝点酒精神精神。”傅一博见他是个跛脚,想来不会什么武功,即便会武功,也容易对付,才对大破招呼一声,大破这才背着玄冥子走了过去。

    傅一博对中年人道:“我们三个人,一坛酒便可。”跛脚中年人应了一声,转身从树下抱起一坛酒放在桌上,去了封泥,大破垂涎三尺,将玄冥子像货物似的丢在地上,抱起酒坛就要喝,傅一博一只手放在酒坛上,就这一放,力大无穷,大破使了浑身的劲也没能喝上一口,扫兴道:“什么都要听你的,你说,我听着。”他虽然时常在嘴上抱怨傅一博,但其实心里对他百依百顺,听他道:“把玄冥子前辈扶起来,给他也倒一碗。”

    大破麻利地扶起玄冥子,拿出一只碗,满上递给他,玄冥子刚接过,大破就拎起酒壶,如饥似渴地伸长脖子猛灌了几大口,傅一博见那中年人独自坐在树底下眯着眼,看上去满是疲惫,便问道:“你这脚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睁开眼,叹了口气道:“我以前在这山上砍柴,不小心摔的,以前还在城里做些小生意,但总是有人欺负,只好在这里赚点过路钱,混口饭吃,让你见笑了。”低着头擦了擦汗,阳光透过叶缝,斑斑点点地照在他脸上,他似乎不愿傅一博将他看清,转过脸低着头。

    玄冥子喝了口酒,笑呵呵地看着大破,问道:“这里的酒比起我老头请你喝的酒,哪一种更好喝一点?”

    大破打了个嗝,道:“在我看来都一样,别以为我吃了你的就会让着你,我可告诉你,我背着你走了这么长时间路,这人情,早还完了。”揉着肚皮坐在板凳上,很享受地伸直两条腿。

    叶宗决在林中寻了两个时辰,也没见着玄冥子及那两人的踪影,垂头丧气地站在一个高处远眺,也正好看到三人在大树底下喝酒,精神抖擞,脚步加快,朝着酒摊急急飘了过去,傅一博见一个长衫兜风的男子高低起伏地飞了过来,喝道:“他追上来了!”大破闻言,霍地站起,叶宗决已到了眼前。

    玄冥子见是叶宗决,将身子挪了挪,喜道:“原来是那你这年轻人,你怎么也到了这里?”傅一博身影一晃,到了玄冥子身后,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只要叶宗决有个动作,他定不会让玄冥子从掌中逃脱,玄冥子有了察觉,微微一笑,又道,“你想的多了,这两位是我一个故交的弟子,特意请我去那里叙叙旧,来,你也坐下喝点酒。”

    叶宗决疑惑地看着玄冥子,见他满脸红光,没有半点委屈之色,唯独奇怪的是没了能自由活动的大椅子,心想定是受那两人所迫,故意这么一说,不想自己与他们拼命,便轻笑道:“两位欺负一个老者,算什么本事,今日有我在,你们休想动他!”话刚出,大破的身子挡在了玄冥子身前,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指着叶宗决道:“我们今天就是要带他走,他自己也答应了我们,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装作听不懂?”

    叶宗决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颧骨突出,一口龅牙,破衫烂鞋,平平无奇,可为什么之前剑刺到他身上,他却毫无知觉,此刻如此傲慢,定有什么古怪,冷笑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叶宗决手腕微动,长剑卷起一阵烈风直朝他前胸刺去,大破斜眼一笑,不紧不慢地戏谑道:“来吧,让你开开眼!”音未落,他突然往剑刃上冲去,叶宗决暗自吃了一惊,但,这一剑,无法收回。

    他真实地感受到大破的心脏在手背跳动的频率,血似乎顺着剑柄流到了手心,大破眼睛翻白,面容扭曲地瞪着他,“这,这,我其实不想杀你,我也不知为何你会......”叶宗决语无伦次,木然地看着他痛苦的眼神,原来人死时的眼神是这般绝望,他这一瞬间后悔了很多事。

    正当不知所措时,大破的眼睛划出一丝无比痛快的笑意,这种笑就像自己被戏耍,叶宗决恍然,低头一瞧,他的胸口就像沙坑似的陷了下去,后心赫然突出一个“肉剑”,奇妙、怪异、恐怖,他双臂一振,深吸口气,身后的突出的肌肤“嘣”地一声收了回来,叶宗决连人带剑弹出了很远。

    玄冥子敛了笑容,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卖酒的中年人也像见了鬼,吓得抱着头不停地打颤,唯有傅一博笑了笑道:“他做梦都想不到,你的身子韧性会如此强大,我刚刚看到他一脸见鬼的样子,哈哈哈哈哈......”他弓着身子大笑起来。

    “这,这,我其实不想杀你,我也不知道......”大破学着叶宗决的样子,滑稽地大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我怎么就不想活了,直愣愣的往剑刃上撞,哈哈哈哈......”

    叶宗决倒撞在一块石头上,整个后背就像被火烧,难受至极,艰难地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大破面前,低咳了一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武功,为什么我的剑一刺下去,你的肌肤就会向后拉伸,毫无着力点?”这时候问这个,无疑是被人嘲弄,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弄个明白。

    傅一博见他言语诚恳,又念在他刺入大破胸膛时,露出的不忍之心,想来此人也不是奸恶之类,正色道:“你若真想知道,就随我一同回去,请我师父给你指点指点,问我们,我们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不过我师父性情乖戾,万一不小心扭断了你的胳膊腿,可就与我们无关了。”

    叶宗决点头道:“多谢。”玄冥子满眼悲怆,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子尚且对自己这般关心,何况自己养了几十年的徒弟,连连叹道:“不管是谁,都强过我那个孽徒,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