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就是......”小艾仰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道,“你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妹妹我现在不高兴了,你师兄弟的事我也不管了,你走吧!”低着头擦着泪,一双手却紧紧抱住叶宗决的腿。
“你这句话为什么不早说?”叶宗决轻笑道,“你到底还能不能走?这么耍我有意思吗?”
小艾突然觉得两条腿一阵剧痛,就像有万千根钢针在血液中游走,不断刮刺她的血肉,她试着想站起来,但两条腿似乎废了,毫无反应,摇着头沉吟道:“我的腿不太听使唤,这该如何是好,不如你带我去瞧大夫。”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叶宗决一万个不高兴地抱起她,觉得自己下手有些重,气归气,后果还是要负,若这小丫头真有个意外,不是节外生枝,徒给自己添乱?好在不久,就看到一家医馆,忙不迭之钻了进去。
从医馆里出来将近子夜,叶宗决身心俱疲,还要抱着个大活人像鬼魂似的到处游荡,小艾见他睡眼朦胧的样子,忍俊不禁,叶宗决眼皮一垂,见她悠然自得,央求道:“我那一掌打在凡人脸上,当场毙命,打在你身上,就像挠痒痒,你就放过我,好不好?”小艾在他结实的臂膀上狠狠抓了一下,痛得他直咬牙,眉毛一扬道:“我这挠你一下痒痒,你受不受得了?话说的好听,没听刚刚大夫怎么说?要找一个舒适安静的地方,把他抓的药每日三次,文火煎服,不能生气,不能吃辣,最重要是不能走路,这样才恢复得快。”说完在叶宗决腰间一抓,抓起几个中药包,幸灾乐祸地像得到宝似的。
一颗老树下,叶宗决喘了口气,将小艾放下道:“你身上还有钱没?这大半夜的去哪里?我这赤着上身,你该想办法解决才对。”
小艾的身子微微一动,感到一股杀气,叶宗决也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两人的呼吸在同一时间一顿,此时众人断魂,星月黯淡,这股杀气越来越清冽,紧接着,一把长剑在二人头顶呼啸而过,一位白衣似雪的男子从暗影里走出,一脸鄙夷地瞪着他。
“祁逸师兄?”叶宗决等到他再近一些,方才识别庐山真面目,拍着手欢呼起来,“祁逸师兄怎么突然下山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祁逸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大半夜的抱着个女娃到处游荡,还衣衫不整,传出去就是我天水派的笑柄!”说着走到小艾面前,训斥道:“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如此不知羞耻!”
小艾见他这么羞辱自己,扶着树干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大声道:“你算哪根蒜哪棵葱?敢这么放肆地教训我?告诉你,我可是你们天水派的救星,不要不知好歹,把我惹急了,叫你们好受!”说着拉起叶宗决的手就要走。
叶宗决下山后长时间孤身一人,这一次遇到祁逸,就像遇见了爹娘,怎么也舍不得三两句了事,低着头在小艾耳边劝道:“你不要生气,大家都是朋友,一回生两回熟,说不定以后还彼此有个照应,他这人脾气就这样,不要在意,就当帮我忙了。”
祁逸瞧着这两人耳语厮磨,笑意绵绵,思忖着叶宗决下山后遇到了什么事,但不管如何,这女子来历不明,万一叶宗决一个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机密,可就坏了大事,想到这里,上前温和道:“宗决,你这朋友是什么人,总该介绍介绍。”
三人到了一个小酒馆里,这时候本该打烊,可能老板比较勤快,才拖着累了一天的身子收拾了一桌好菜,祁逸的一双眼睛在小艾脸上一扫而过,迅速打量后,一言不发地喝了两杯酒,道:“宗决,你这一次下山一定很累,师父很担心你,所以才让我来看看,不想在这里遇到你,看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叶宗决往祁逸酒杯中添满酒,小心翼翼地问道:“祁逸师兄此次下山,一路可遇到什么情况?”他当然指的是明月柳放出的那些受了控制的师兄弟们。祁逸点头一笑道:“我这一路没遇到什么波折,倒是听说过关于你小子的事迹,人人都说你侠肝义胆,很有我天水派掌门的风范。”话完,小艾扭着头在叶宗决耳边低笑道:“名声真好,好羡慕!”
一语完毕,叶宗决的脸像火烧,祁逸发现有些不对,纵然再怎么情意相投,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洞彻人心,皱着眉道:“宗决,她到底是什么人?”叶宗决不会撒谎,也不想撒谎,认真道:“他是诈尸王的女儿,叫小艾!”
“诈尸王的女儿?!”祁逸霍然起身,面罩寒霜,一脚将桌子踢个底朝天,老板刚从里屋里钻出来又吓得缩了回去,“锵”的一声拔出长剑,怒道:“放肆!诈尸王是丧心病狂之徒,他的心狠手辣你在几年前就已经见过,悄无声息潜入我天水派,毫无察觉使我派弟子当场毙命,他的女儿你竟然混得这么熟,还有没有羞耻之心?”
话说的就像雷劈,叶宗决见祁逸如此气愤,忙解释道:“师兄,你不要生气,听我说,你必须听我说完。”祁逸瞧着他话说的诚恳,又见一个陌生人在场,不好再发火,引得别人偷笑,沉下气道:“好,你说!”
“黄天然这人,祁逸师兄可有耳闻?他就是明月柳!”叶宗决一提起他,脸上就凝结出寒冰般的伤痛,祁逸点点头道:“他的叔叔黄天庸武艺超群,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当年败在师父手里,长时间不涉江湖,后来听说发了疯,黄天然是他亲侄子,也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至于为什么化名明月柳,就另当别论。”小艾插口道:“他觉得当黄天庸的侄子丢脸,所以就改名喽!”
祁逸瞪了她一眼,对叶宗决道:“你接着说,但这个女的不能留在这里!”小艾领会其意,嘟着嘴一瘸一拐地挪了出去,独自一人坐在树下发愣,叶宗决见她没有走远,又接着道:“明月柳与我天水派可有过节?“
“怎么这么问?“祁逸凝神看着他,追问道,“发生什么事?“
“师兄可知,我们下山来的弟子都已受了明月柳的控制,失去人性,丧尽天良,前不久,听说他们被关在‘焚棺池’,我就去救,可是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后来遇到明月柳,他答应我放了他们,可发现这是一个圈套!”叶宗决双拳紧握,眼中赤血沸腾,恨恨道,“若不能找出‘焚棺池’的所在,师兄弟们就会源源不断地受到折磨,师父若是知道,一定很生气,你这一路听到的,全是明月柳的安排,他故意捏造这些虚伪的东西蒙蔽我们!”
祁逸好像受不了这打击,独自僵持了好一会儿,痛心疾首道:“明月柳与我派到底有什么仇恨都不重要,眼下重要的是被他控制的师弟们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万一激起众愤,群起而攻,我天水派就完了!”
“诈尸王是明月柳最得力的助手,跟着这个小艾或许会找出‘焚棺池’的所在。”叶宗决道,“明月柳武功怪异,而且城府极深,我与他交过手,每一次都会下套让我钻,在他那里只会浪费时间,不如剑走偏锋,会有转机。”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现在通知掌门,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凭你我二人之力,一定能毁了‘焚棺池’,这个小艾你可要小心,她并非你所了解的那么简单。”祁逸目光锐利,斜了眼大树下的人影,道:“万事还要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