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亡笈之命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焚棺池 六
    祁逸对小艾的事情再三叮嘱,叶宗决变得更加谨慎,点头应着,将小艾扶起来后,祁逸笑了笑道:“刚才因为担心我派的事情,一时冲动,希望姑娘不要见怪,宗决也讲了些你的事情,刚才的鲁莽祁逸在这里深感愧疚。”这话有几分发自肺腑。

    小艾伸出手臂一摆,眼皮往上一翻,忙道:“哎呀,你可不要这么说,你这人真会见风使舵,觉得我这不知羞耻的人有用了,就说点好话哄我开心,哪天不高兴了,一刀宰了我,你这点小九九我会不知道?不过不重要,我压根就不想帮你,我帮的是宗决小--哥--哥!”话到最后的两个字,刺激得叶宗决浑身皮开肉绽,祁逸被她这么一堵,双眼发烫,他是个热血男儿,嫉恶如仇,若非这一次急着找到“焚棺池”怎会委曲求全对仇人女儿和颜悦色,好在叶宗决机智,道:“他来这里本就不是说什么好话让你听,只是在我面前给你挽回点面子,他也不需要你帮忙,他主要是来帮我。”

    “原来是这样。”小艾半信半疑,觉得叶宗决说的像那么回事,又怕祁逸一个不高兴在叶宗决那里说了什么坏话,这好不容易化干戈为玉帛的美好场面就又变成泡影,当下笑了笑道,“祁逸大侠宽宏大量,小艾的话也别当真,我们压根儿就没有仇恨对不对?”说着,自以为倾国倾城地笑笑,那样子让叶宗决觉得透不过气。

    祁逸郑重其事道:“姑娘下一步是不是要带我们去‘焚棺池’?”话到这里,叶宗决双目如炬地盯在小艾脸上。

    小艾胸有成竹道:“要先回‘诈尸堡’,我若再不回去,我爹肯定会派出很多人找我,到那时就会很麻烦,至于‘焚棺池’的具体位置,我只是偶尔听爹提到过,还不敢妄自断言,你们随我回去,堡里那么多人,你们会有办法找出来。”

    祁逸微一沉吟,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们?这么做对你有害无利,况且‘诈尸王’楚斩江是你亲生父亲,你真忍心这么做?”有此一问,也是确保万无一失,人心险恶,万一到了他们的地盘发生突然变数,就追悔莫及,叶宗决也觉得这话问的好,想来自己就是太相信人,该问的不问,倒腾的全是破事儿。

    小艾微微一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随我到‘诈尸堡’,就会明白。”这丫头片子真会说话。

    日渐正午,大街上的人举袖遮天,摩肩接踵,车水马龙,浩浩荡荡,就像太阳一召唤,个个从土里钻出来,黑压压的一片,那劲头怕是京城也不过如此,祁逸将马车停在布匹行前,掀起车帘,对叶宗决道:“在这里等我!”放下车帘跳下车,叶宗决满腹疑云,想着祁逸师兄怎会这时候换装打扮,此时小艾道:“你师兄比你聪明多了,你们天水的白衣是不能穿着在大街上晃悠了,披麻戴孝的难看死了!”音刚落,祁逸换了套行头走出,驾着马车随着人流走走停停。

    不久,一座大楼前人声鼎沸,三人弃了马车,顿时淹没在人群中,一路人仰着大脸,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大叫道:“快看,楚夫人!”伴着这一声叫,人潮翻滚,将三人硬是给挤了过来,抬眼一望,楼上开着扇窗,窗前倚着个薄烟似的女人,双颊泛着红晕,若桃花般含着娇羞,青丝坠若飞瀑,似飘着层清幽之气,众人深深一嗅,如将甘霖般陶醉不已,叶宗决冷笑道:“还以为是什么绝色美人,原来是那个‘楚诈尸’的女人,这些人脑子没坏也是用不了!”

    小艾细眉紧蹙,叹了口气道:“我爹最大的本事就是好色,自打捡回来这个女人,我娘就郁郁寡欢,寻死觅活,不久生了场大病,找了多少名医都无济于事,我为了给我娘报仇,半夜里潜入她房间杀她,哪知我爹事先有了察觉,一怒之下,将我轰了出来,反正我是与这女人不共戴天,看她那狐媚样,还在大街上卖弄风骚,恶心!”

    “原来如此,难怪你要帮我们。”叶宗决话完,却不见祁逸踪影,又急忙问道,“祁逸师兄怎么不见了?”

    人流攒动的街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祁逸脸上透出难以言表的复杂之色,见叶宗决与小艾从人群里走出,才正色上前道:“一个女人,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可见你爹的势力遮天蔽日,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小艾手里不知怎么多了个肉串,咬下一块得意道:“那是,我爹在江湖上的地位谁也比不了,不过有我帮你们,不会差的太远。”祁逸道:”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混进‘诈尸堡’?”

    诈尸堡方圆百里,占据大半个苏州城,里面所设的亭台楼阁,多不胜数,如繁星而坠,花园每个角落里都摆着楚斩江的玩物,从上古时期的女娲石,到皇宫珍藏的夜明珠,都是价值倾城,他之所以这么招摇,不是因为在自己家里,而是因为手中一柄同样看似玩物的“煞血剑”,下人没人敢打这些玩物的注意,曾有一刚进府的丫鬟,吞下一粒珍珠欲带出,竟被他在众多仆人面前开肠破肚,活剥手撕的场面吓死上百人,用的就是手里明光闪闪的两寸短剑,这样一把短剑,斜插在他发髻,如索命厉鬼,夺人心魂!

    他悠闲地闭着眼,两个女仆左右而立,均匀有致地摇着扇子,他反手扯起一个女仆的衣角,放在鼻尖嗅着,这女仆似乎受宠若惊,往前挪了一小步,他登时双眉倒竖,跳起来就是一掌打得血肉乱飞,另一女仆一脸麻木,目若无睹,依旧摇着扇子,没有改变一分一毫,等到他又重新坐下,一个家丁自楼阁远处翻滚而来,身法极快,稳稳在他脚边磕个响头:“主人,小姐回来了!”

    楚斩江依旧闭着眼道:“叫她过来!”

    “她不能走,两个轿夫将她抬了回来。”

    一阵风起,椅子上的人不见踪影,百丈大厅里,两个年轻的轿夫抬着把大椅子纹丝不动,椅子上的人嘴唇发白,一脸痛苦,微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放下,两人这才弓着身子将椅子毫无声息地放在白玉铺制的地板上,一双脚就像幽冥似的出现在眼前,两人抬眼一看,一个威武凶猛,煞势逼人的中年男人正摸着嘴角的两须细毛,犀利地盯着他们,两人后退一步,并肩而立,垂首一言不发,叶宗决自然认得他,几年前在伏水殿与他过过招,还断了他的一只手,想到这里,偷斜了一眼,见他两只手完完整整,心中大惊:莫非他是怪物,手断了还能自己长出来?

    小艾见自己父亲双眼像炮弹似的,恨不得将这两个陌生人炸飞,转了转眼珠子,惨叫道:“我怎么又回来了?我为什么还没死?没娘疼没爹要,我不活了!”

    楚斩江看她一副凄惨的模样,俯身低问道:“你怎么弄的?”话里满是父爱,这让叶宗决与祁逸心中皆是一愣,没想到一个杀人如麻的“诈尸王”,还有几分人性。

    小艾抱住楚斩江的腰,痛哭道:“女儿我想寻死,可惜阎王不收,摔成了残废,爹你可你不要嫌弃我啊,这两位小哥看我可怜,将我抬了回来,陌生人尚且如此,何况血浓于水......”“算了,你不要说了,都是你一时任性,只要你乖乖在爹身边,什么事爹给你扛着!”楚斩江的心到底是肉长的,心疼得一脸褶子,道,“走,爹让人给你做最好吃的,比谁的都好!”

    小艾指着处在一旁祁逸与叶宗决,对楚斩江道:“爹,个头高的叫小叶,另一个叫大祁,一路上抬着女儿没少受罪,都是可怜人,爹行行好,让他们在家里做点杂活,顺便也算报恩了。”

    “家里不是外人随便进出的地方。”楚斩江一脸严肃道:“给他们点银子,让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