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亡笈之命 > 正文 第十一章 得失之间
    “你给我站住!”游水寒一声暴喝,身随声起,挟着叶宗决在山间化作一道青烟,再寻他二人苍茫之中,看定时,两人已在波光诱人的水面四目对视,“你为什么出尔反尔?我不需要你来管!”叶宗决起初有些佩服羡慕游水寒的武功修为,但是现在这些羡慕变成一种为所欲为欺压他人的恼恨,怒视道:“我要离开,我不想待在这个不讲天理的地方!”

    游水寒一脸严肃,但很快又恢复以往,好像在他的眼里,始终拿叶宗决当个孩子,大人是不会与孩子计较什么,但是叶宗决不这么想,在他心中,除了死去的爷爷能给他亲情,其他的人都是在做戏,绝对不会关心自己的死活,这时候,游水寒的脸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假慈悲的虎头!

    “你想离开,但是要去哪里?”游水寒看了这个倔强又在气头上的少年,笑了笑道:“我依旧拿你当朋友,在这里,我们也算作别吧!”叶宗决眉头一皱,没有好气道:“谁拿你当朋友?我问你,木清晨还收不收我当徒弟?”游水寒点头,郑重道:“掌门已经答应下来,收你为徒,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那他为什么不关心我的死活?我在外面被人差点打死,他......”叶宗决声坠如雨,泪水在深黑的眸子上闪着幽光,这是爷爷死后第一次感到孤独,无助,就像在那些村民心中,自己已是死人,但世界如此大,生灵如此多,一只野猫都能存活,何况自己一个青春勃发的人?!很快他咬了咬牙,坚定道:“他的武功再好,名声再响,在我看来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人,我不会跟着这样一个人糟蹋我的人生!”

    游水寒上前抚了抚他的背,温和地看着他,道:“你看我这人怎么样?是不是在你眼里比他要好得多?”叶宗决微点头,认真地看着游水寒道:“至少,你是第一个在乎我开不开心的人。”游水寒长吁口气,道:“世上还有人在你眼里是好人便可,人生在世,不要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你看不顺眼的人,难道他们都该死吗?就像你刚刚受了委屈,为什么非要掌门为你出气?你可以理解为掌门纵容弟子,但是你不该只在乎你所看到的,或许那三个弟子现在已经跪在殿外,接受惩罚,你要记得,你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不要总是让他人替你收拾残局,你总有一天要独立生存,一些小事要学会忍。”

    叶宗决的心渐渐平静,回想起爷爷死时的惨象,若是游水寒知道的话,只怕也会像那些村民一样,避而远之,难得他现在如此心平气和地劝慰自己,自己还瞎计较个什么,想到这里,知道游水寒是真心待自己好,自己也确实不应该隐瞒什么,会心一笑,试问道:“你这么极力要挽留我,想必祁逸已经告诉你什么,若我只是普通的一个乞儿,你又当如何?”

    游水寒背负着手,清风徐来,白衣更胜雪,淡然一笑道:“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有什么特别的?每个人都有秘密,说不说全由自己定夺,在天水派没人会逼你,至于山下,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让别人拿你没办法。”

    “让别人拿我没办法?你的意思我懂,但是我之前出言不逊,只怕师父不肯再收我为徒了。”叶宗决自言自语间,转过身后又偷瞄了游水寒一眼,寻思可如何是好?都怪自己太莽撞,自寻死路,这下想必彻底完了!

    游水寒似闻未闻,接着道:“不要擅自揣测掌门的心思,他不是你,你也不是他,还有掌门的名讳不要随口而出,不然,我也不会饶你,快随我回去,好好研习。”

    这一去,多少年华如山间流水,了去无痕。

    这世间好像除了天,没有一丝的变化,伏水殿里依旧一人一灯一呼吸,只是在殿外却多了一个七尺又高,精神抖擞,无法无天的白衣弟子,二十有五,活虎生龙,将手中的长剑使得月见月隐,日见日落,高耸入云的山尖也硬是被他无端削下了一块,就连埋地千尺的水源,也被他撅了个一飞冲天,天水派除了“木清晨”便是“叶宗决”,前者隐于幽谷,后者则惊煞天庭,之所以藏深山而名扬四海,皆因一年前上山挑衅的江湖高手“诈尸王”。

    “诈尸王”的真名楚斩江,在他所谓的“诈尸堡”中逍遥到几乎让人忘却,但他杀人后还能让人旁若无物闲庭信步的剑法却令人梦中惊迷,闻风丧胆!同样一个晴朗无云没有血腥的天气,一个武艺高强手握长剑的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伏水殿,这一幕如午夜丧魂,厉鬼索命,就连木清晨的脸色也十分奇怪地变了变,而后,就是诈尸王的指尖捏着一柄不过两寸看似孩童玩物的短剑,大摇大摆地跳进伏水殿,在殿内随意地打了个滚,再起身时,手中不起眼的剑尖上却挑着一颗鲜红的血滴,众人大惊,各自在身上细细检查,运功吐纳,但却就在诈尸王得意洋洋,自以为天下无敌之时,他捏着短剑的手竟错落在地,突然间没有任何征兆的黑血四溅,伏水殿一片静寂,木清晨长身而起,木然而立,这天下怎会有如此快到捕风捉影都赶不上的剑法?

    诈尸王血流如注,悻悻离去,临走前问了句:“天水派的弟子有如此大的能耐,我诈尸王做鬼也不会相信,绝不是你们天水派所能教的出来的,木清晨,此人到底是谁?”

    木清晨答道:“你已身负重伤,何须多此一问!”

    直至今日,弟子都没有想明白最后他剑上的血到底是谁的,只知道在众弟子手忙脚乱贪生怕死时,叶宗决却镇定而立,泰然自若,毫不留情地撂下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间一长,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但叶宗决就因为这句话不知觉扬了名。

    祁逸突然问他这件事情的经过,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想了很久,答道:“当时我感觉身上有点痒,接着看到一只手要掐我的脖子,我就拿剑砍了下去,但我保证那只手不是诈尸王的手。”祁逸哈哈大笑道:“你出现了幻觉?或许,是掌门师父砍下来的!那人啊,就是自作自受!”

    生活因此变得更加有意思,天水派的剑法已经融会贯通,淌进血液,自以为到了“别人拿我没办法”的地步,但又有家的感觉,叶宗决再也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跟着祁逸,游水寒他们习武,打坐,参禅,悟道,上至黄帝,下到毛匪,就连四书五经,医药宝典也陆续读了不少,生活平淡,却都有精进,这日,习武过后,躺在老松上翘着二郎腿,祁逸又问道:“你的惧血之症,可有好些?”

    叶总决一脸茫然,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端端哪来的毛病?”祁逸皱眉,接着追问道:“你看到血没有感到不适?”叶宗决不屑一顾,摆摆手道:“你这话是在开玩笑吗?我怎会怕血?若是那样,随便一个人不是都能将我打倒?”祁逸突然将他摁坠在地,厉声道:“此话当真?”叶宗决冷笑一声,不悦道:“你几个意思?咒我?!”说完,就朝祁逸的鼻子狠狠打了上去。

    木清晨远在伏水殿外,遥遥看到这一幕,眉峰紧皱,忽又去如星光,不久,就有弟子看到游水寒火急火燎地赶往伏水殿,将门死死关了起来,这样子,空前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