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亡笈之命 > 正文 第十二章 身不自知
    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即使谎言编得很滴血,表情演得贼苦瘪。叶宗决不明白祁逸为何会有此一问,但心中好像强烈地感到不安,而祁逸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连忙拍着他的肩,岔开话题道:“没什么事,只是随便问问,可能是昨晚做了个噩梦罢了!”他的话没说完,人就忙不迭之地离去,好像生怕被人缠着似的。

    若在以前,叶宗决肯定会缠着他不放,现在不同,现在他对于事情有很强的透析能力,谁在骗他,他一看就能看穿,但不会苦苦追究,追究只会为难他人,所以他很轻松地应了一声:“原来如此,对不住啊,下手有些重了,回去好好歇着!”话说完,他的眉陡然皱了起来。

    伏水殿依旧没多大变化,此时,阳光温煦,洒在石阶上,缭绕着浓厚的碧色,落在身上,惬意无比,外面的世界烈日炎炎,这里四季如春,而现在叶宗决的心里热得要将整个地面烙上个大火坑,他不安分地坐在殿下的地上,一双眼直直盯着紧闭的大门,恨不得将这门盯得只剩下里面的人。

    “真不明白,师父与大师兄有什么可谈的,聊到现在都没出来,说话的时候,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这两个人,还真是的,互相看着有什么意思?换做是我,早把话说完了!”等了一个半时辰后,叶宗决坐也坐乏了,躺了躺累了,站也站够了,靠了靠酸了,最后脑子一热,使劲敲了敲门,大声道:“师父,我有话说!”说完,细耳听了听,又道:“不说话,我可进来了!”

    话虽如此,但国有国法,门有门规,叶宗决眼冒金星还需乖乖原地踏步,直到木清晨中气十足地说了句:“进来!”才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木清晨依旧很安静地坐在他那把太师椅上,那种样子,你根本不想将烦心事告诉他,游水寒在一侧,也是一脸平静,看不出刚刚到底谈论的何事,这两人城府够深的,叶宗决两眼一扫而过,恭恭敬敬朝木清晨行了一礼,道:“师父,我有事情要向你求证。”

    “何事?”木清晨起身道:“这时候,师兄弟们不都在练剑吗?”叶宗决点头道:“我不是因为师兄弟的事情而来,而是我个人的事情,就是想问一下师父,我这武功也学得差不多了,想要离开,到山下去!”他当然不是真的要离开,想到以前自己要离开,被游水寒苦口婆心劝阻,多半是因为自己身负亡笈,现在再借此为由,定能挖出一些关于亡笈与天水派的秘密,这种试探简置妙极!

    游水寒身子一颤,问道:“你要离开?可是已经这么决定了?”叶宗决不知是喜是忧,好像大师兄真的挺关心自己,但又似乎是在关心什么亡笈了,但不管如何,这种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不能这么藏着掖着,稀里糊涂便算了,便点头道:“不错,我在山上也这么长时间,这大千世界那是无奇不有,我也趁着年轻,下山多看看!”他说完,一双眼洞察秋毫地盯在木清晨脸上,希望他最好是让你给自己留下,那样自己就可以反其道行之,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木清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很轻描淡写地道:“难得你有这份闲情逸致,为师答应你便是,但你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我天水派弟子,一定要服从门规,不能肆意生事,毁了我天水派的名声!”叶宗决提着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失望地笑了笑,突然大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说?为什么不问问亡笈?你知不知道我有个秘密,这个秘密就是亡笈,一个活生生飞起来的棺材,一棺死活都自己跳出来的亡笈,那个英辽华死都没有得到,你身为掌门,这件事一定有所耳闻,这么多年了,你不关心我,难道也不关心亡笈吗?!”这件事情在他心中凝固成结,就像自己是偷人东西的贼,话说完,人已经不自觉走到了木清晨面前,二人呼吸相触,一人沉寂如水,一人如火焚身。

    游水寒抢上前去,将叶宗决推出几尺外,严肃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告诉你很多次了,不要总觉得自己与他人不一样,你就是你!”叶宗决仰天大笑道:“我就是与他人不一样,又该如何?若真是你说的,为什么英辽华要因为亡笈而死?祁逸师兄为什么会处处小心谨慎我的身体变化?亡笈与天水派到底有什么关系?”

    木清晨道:“你所看到的那口棺材,还有棺材上面的文字......”叶宗决打断他的话,迫不及待追问道:“是空筹道长的遗物,你只要告诉我,这与天水派有什么关系?!”木清晨一字字答道:“是我天水派创始祖师,这件事情千真万确,不用质疑!”

    叶宗决突然弯腰笑了起来,道:“你这人真是狡猾,辛辛苦苦利用了我七八年,到头来还不是要得到亡笈,同样的招数,英辽华也用过,你很厉害,你赢了,但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而说出亡笈的内容!”游水寒闻言面上大怒,扼住他的右腕,厉声叱道:“你竟然会如此心胸狭隘,在你眼里,我天水派就是如此卑劣吗?我们想要亡笈,几年前就已经对你下手,又何必拖延到现在?“

    叶宗决不依不饶,张口便道:”你不用假仁假义,我纵然感激你们这几年的受教之恩,但亡笈我是不会说的,天水派包括天下人都别想得到!”他也不知怎么就冒出这句话来。木清晨悠然一笑,道:“空筹祖师果然没有看错人,有你这句话,亡笈就十分安全,我们天水派也自然没有后顾之忧。”游水寒若有所思地放开叶宗决的手,一脸惘然。

    叶宗决不知该说什么,因为木清晨对亡笈没有觊觎之心,一个根本不动心的人,拿着这个去威胁他,徒劳无功,这一刻,木清晨在叶宗决看来就像不存在这世间,因为世间找不到这样透明如水,波澜不惊的人,他在关心天下苍生,却又独自隐于幽境,自己跟他想必实在可笑,难登大雅之堂。只听他微笑道:“我猜的没错,你已经忘记亡笈的内容,就算你现在想说,怕也说不出一个字。”

    游水寒讶然道:“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个小子竟然给忘了,掌门,这......这可是祖师留下来的东西。”

    木清晨道:“他在山上七八年,他的个性你不会不知,在刚才,他亲口说‘天水派包括天下人都别想得到’,他想引出我们天水派与空筹祖师的关系,应该‘告诉天下人’恐吓我才对,他没有这么说,也不想骗人,说明他已经忘了亡笈的内容。”

    叶宗决突然觉得身体变得干枯,好像木清晨就是一团烈焰,将自己所有都暴晒得显而易见,苦笑一声道:“是,我已经忘了,八年,我彻底忘了,你口中的‘空筹祖师’只怕死不瞑目了。”木清晨道:“不,他会很高兴,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看清亡笈的内容,这些亡笈是特殊药材制成,遇人则入,你应该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轻易被风吹散,而是融入了你的体内,你就是亡笈!”游水寒眼中闪着希望。

    “我?”叶宗决上上下下看了自己很多遍,疑惑道:“我就是亡笈?你开的什么玩笑?难道我身上有字?还是肚子里有字?”游水寒目光突然就变的明朗,笑道:“这一次你决定离开,就像是身披万金,招摇过市,就不怕被人劫杀?”

    “你不告诉别人不就是了?”叶宗决低声一咳,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既然都要离开,只好道:“难道你们要搬石头砸自己脚?”

    “诈尸王就是很好的例子,外面的师兄弟在江湖上为你吃了不少苦,这一次,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让师兄弟们为你颠簸受累。”木清晨语声悠悠,似有千肠百结,化作满眼背影,在叶宗决面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