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魔法日常 > 正文 第八章 荒原
    小堂现在就像是那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神。古恩曾经思考过神明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看样子他们像是跟人类长得一模一样,村里的神像,鼻子眼睛,双手双脚。他为什么会是神?这是长年以来困扰古恩的一个问题。

    “现在,我给你时间准备,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他听到小堂嘴里吐出这句话,高高在上,藐视一切。毫无疑问,她就是神。可是她跟那个活泼可爱又霸气外露的小堂有什么区别呢?神的意义是否就在于他能不能掌控人类的生死?那么就太可怕了,他一定不在乎我们活的怎么样,只要他有能力让我们死去就可以了。这也就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不回应人类的祈祷,因为无所谓,因为人类会恐惧自己犯下的罪孽,人们会为了使自己心安而不得不在神明身上找到片刻安慰。可是他们呢?他们可能会在遥远的天界,穿着锦衣华服,神采奕奕。他们可能会围坐在一起,手上拿着从人间盗取的葡萄酒,他们可能会说:“看呀!下面那群傻帽!”他们看着我们在长吁短叹中不断摸索自己的一生,就像是看了无数遍的喜剧,变得枯燥而乏味。

    古恩的心脏现在就像是一个满是怒火的拳头,看着上空的小堂,他也不明白这莫名的怒火是从何而来。他牙齿紧绷,双唇颤抖,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艾加看到他这副样子,过来安慰他说:“不用这么紧张,小堂赢定了。”

    对啊,他又何必这么紧张,小堂就是小堂,她不是神明。他只是觉得自己发现了神明的真相竟是如此冷酷无情,让他不由的觉得沮丧。

    小堂落到地上,慢慢朝尼古拉斯走去。正如她说的,给他足够的时间准备,让他能够好好回顾自己的一生。

    “让我准备好去死?”他听到这句话,一瞬间陷入了恍惚,“不,我不会做这样的准备。”他告诉自己。

    在他眼里,那天的死亡是他的新生。不过他确实看到了自己出生的场景,他母亲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汗流浃背,面色潮红,头转向一边看着还是婴儿的他不停的喘气。母亲好像说了什么,他看不清了,想必只是一些祝福的话吧。现在就开始了吗?他使劲甩甩脑袋,想要把这个幻觉驱赶出去。

    “让我看到这些又能怎么样?说明我要死了吗?可是我已经是死人了。”

    死亡前的那一小段时间,它的作用不过是让人后悔自己的一生。让人讨厌自己的出生,让人厌恶自己的生活环境,让人抱怨自己无聊的生活。它的最终目的,原来是激发人们的好胜心,却又同时让人明白自己无力可为。

    小堂已经走到他面前,她伸出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师?如果我捏爆你的头,粉碎你的身体,你能复活吗?”

    他面露惊恐,脸上的皱纹扭曲在一起变得更加丑陋,双手想要推开小堂,却又畏惧她身上的闪电。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恐惧,无知,可怜。你以为你获得了新生?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敢自称**师!”

    小堂掐住他脖子的手慢慢用力,他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副作呕的样子。

    “可怜的尼古拉斯,你的宏伟目标还没有开始实施就要死在这了,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喉咙里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眼睛睁大到了极致。突然,一把大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是史奈德。他看小堂杀人这么拖泥带水的,一时没有忍住就拿起大剑刺了过去。

    尼古拉斯一声惨叫,就像在地狱里哭嚎的恶鬼,他的身体不停的颤抖,渐渐的疯狂燃烧起来。小堂的手感到一阵刺痛,反弹似得放开了他。史奈德的大剑直接被从中融化断开。

    他变成了一团绿色的火焰平移向后,接着,从火焰中伸出一只手,简直是称它为爪子也不为过了,它抓住史奈德的肩膀将他拖进火焰中,然后慢慢的化作一丝青烟消失殆尽。

    小堂看着被灼伤的手掌,身上电光,铠甲消失,头发变回了茶色。她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身体摇摇晃晃就要倒在地上。古恩见状,急忙招呼月光草在她脚下疯狂生长托住了她。

    她揉了揉脑袋,睁开眼睛,看见皮特正在治疗她手掌的灼伤。

    “谢了。”她说。

    “哎呀,你醒啦!”艾加惊喜的说道,“我说,你一出手就是攻城魔法,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给他面子嘛,不过到头来还不是让他跑了。”

    “足够了,那死老头应该被你打的丧失信心了吧。”

    “那可不会,他可是一心要凌驾一切呢。等下次见到他,估计就更难对付了。”

    “这家伙,突然变得这么厉害,真是奇怪了。”

    “应该是他说的那个亡灵**师的关系吧。他可能是获取了他部分记忆也说不定。”

    “原来还真的有这种事情啊。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传承什么的。我也好想要啊,这样就不用辛辛苦苦的学习喽。”

    “少做白日梦了你。故事里还说每个人都是生活的主角呢,你看你像是个主角吗。”

    “确实不像,确实不像!”古恩和皮特都笑了起来。

    “哇哦!”小堂这才注意到了天空。

    原本遮天蔽日的树木不见了,夜空中镶嵌着几颗明亮的星,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就像是绸缎。

    “你干的?”她看向古恩。

    “对啊,我跟它们说想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啊~”艾加羡慕的看着他,“我也好想有你这样的能力啊,既能跟动物说话,又能跟植物说话,还能让他们重生。你如果再能跟山河大地,天空,海洋,说话,让它们都帮你忙的话,不就无敌了。”

    “羡慕不来的,羡慕不来的。”古恩满脸笑意,毕竟过了十六年憋屈的生活,有种突然熬出头了的感觉。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特别!”他作出夸张的表情,“小堂是个天才,古恩有着奇怪的能力,红杉是圣兽!就连皮特都还有一手出彩的治疗术!可是我呢,不解开封印就是一个十足的菜鸟!”

    “你终于认识到了你是个菜鸟的事实了,不容易!”

    “话说回来,我们接下去怎么办。”古恩打断了艾加发牢骚。

    听到这个,大家都沉默了。

    “要不,我们回森林看看能不能进去了?”皮特提议道。

    “才不要呢,好不容易出来了,才不回去。”

    “我也不想回去。”古恩说。

    “那咱们就去荒原,听说那里都是一些犯了罪的普通人。就让我们去征服那里吧!”

    小堂雄心万丈,容光焕发。

    “不过,”她话锋一转,“红杉,你到底要跟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一直到搞清楚古恩的身份!”她说。

    “古恩,告诉她你是谁。”

    “哦,我叫古恩。”

    “…….”

    第二天,他们朝着荧光树告诉他们的方向走,终于在日落时分出了老林子。一路上,他们看到整片树林都在复苏。在那些黑暗中,荧光闪动的地方,看到了一些暗淡的轮廓在微微跳动,可能也只是一阵微风吹过?他们没有仔细看,但隐隐约约的确实听到了梦呓般的鸟叫声。

    出了树林后,他们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迷人的青草被风压弯了腰又像是在向他们招手。突如其来的霞光攫住他们的眼睛,那一刻,他们感觉自己的心变得无限大,能容得下世间的所有美丽。小堂大声的叫起来,迎着风奋力奔跑,直到筋疲力尽。他们像是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惬意了。

    “这里可不像是‘荒原’啊,这么美丽的地方!”小堂直挺挺的让自己的身体自由倒在草地上。

    “是啊,这地方,让我住一辈子都愿意。”艾加正在草地上打滚,这种全身心放松的感觉真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毒药。

    皮特没有那么放肆,中规中矩的坐着,怎么看都像是在魔法班的课堂上。不过脸上的表情可骗不了人。

    “哎!你现在还想着回去吗?”小堂问他。

    “呃……”

    “你这个人就是有毛病,你想想看,你是从黑狱里逃出来的,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是毕竟我的家在那里。”

    “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家。”

    皮特有点不开心,没有再说话。

    “你看看他们俩,”她指的是古恩和艾加,“特别是古恩,家里还有个深爱他的老妈,不也这么一副洒脱的样子?”

    “喂!”一旁的艾加抗议了,“你怎么说的我好像无父无母似得。”

    “你不是很讨厌你父母吗!”

    “那你呢?”皮特随口一问。

    “什么?”

    “那你呢?”他一下子认真起来,看着小堂,“你有家,有家人,而且在村里有很高的声望。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呢?”

    小堂眼里出现一瞬间的慌乱,但马上掩盖了过去。

    “如果你有我这样的实力就也能随心所欲喽。”她坐立起来,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自豪感。

    “你说,随心所欲?”

    “对!”她站了起来,旋转身体胡乱的甩动着手臂,“不用在乎你爸爸妈妈,不用在乎那些个长老,不用在乎神明,家在哪里?管他呢!难道这里不像你家吗?要我说,你是孤儿这再好不过了!所谓的命运由自己掌控就是这个意思。”

    她的豪言壮语震慑了皮特的心神,让他呼吸紧促。连世界都好像受到她的感染,适时的刮起一阵大风,把他们的雄心吹上了天,以至于两人都没有发现她神情中的一点点复杂意味。

    “啊,古恩他们回来了!”

    远方一只巨大的红色麻雀载着古恩在空中兜着圈子。他紧紧地抱着红杉的脖子整个人贴在她的背上,眼睛时不时的瞄一眼下方。

    “看看他那样子。明明是自己非要上天的!哈哈哈哈。”

    以至于回到地面上的时候他仍然双腿颤抖,惊魂未定。但是口中却不停的说着,太爽了,太爽了。

    “你确定?”艾加问,“看你那样子根本就没有体会到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感觉吧。”

    “当然有!飞翔的感觉什么的。”他故作镇定的说,“只是红杉飞的太快了,风刺的我眼睛张不开,不能够好好的欣赏风景。”

    “是你太弱了。”红杉变回了原来的体型。

    “那么怎样了?有侦查到什么吗?”

    刚出树林的时候,古恩就嚷嚷着要趁着如此风光无限的时刻,享受在空中嘶吼的感觉。顺便侦查一下四周的环境。

    “有,往那边在过去个几公里有条河,我们在那看到一个大帐篷。”他指向东方。

    “只有一个?”皮特问。

    “对,还有,这地方大的离谱。我跟红杉硬是没有看到边界。”

    “好吧!”小堂俨然一副领导人的样子,“看来咱们又要打扰别人了。”

    “话说,古恩,你有问过这里的青草,为什么这叫荒原吗?因为看起来这荒原一点也不‘荒’。”

    “问了呀,它们根本就不知道‘荒原’是什么意思,我又问它们这里是不是全都是坏人,它们也不知道‘坏人’是什么意思。”

    “真笨!”艾加跺了下脚,“我突然想到一件很厉害的事。如果在这里打架的话,你不是无敌了吗?有这么大片的‘朋友’在。”

    “人家如果不愿意搭理我,那也是没用的。”古恩心里窃喜,表面上却谦虚了一下。

    看到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这段时间他们用的尽是魔法凝聚的水元素。小堂说,这样的水才干净啊,“你们难道更喜欢那些堆满淤泥,大妈们清洗衣物,小屁孩肆无忌惮往里撒尿之后的河水吗?”她说。

    “这才是自然!”艾加一如既往的反驳她,“用魔法制造出来的水就是少了一股清新自然的味道!”

    “去你的‘清新自然’,你倒是形容一下‘清新自然’的水到底是什么味道?酸?甜?苦?辣?”

    “没必要争吵这种事情吧。”古恩对他们俩斗嘴早已经麻木了,“我们到了,我去叫门。”他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对小堂说,“待会儿友好一些,别那么嚣张!”换来了小堂一声冷哼。

    他掀开帐篷厚厚的门帘,小心的把头探进去。

    “有人吗。”他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瞬间,两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吓得古恩身体紧张的微微颤抖,努力控制自己不做大的动作。头顶上的红杉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以想象,那两人要是敢轻举妄动,必定会被她烧成灰烬。

    “你们是谁?”威胁的语气,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古恩慢慢转过头,在他左边持刀的男人,体格强壮,一身粗布麻衣,一脸的络腮胡,阴狠的眼神就像是盯着猎物。

    “呃…..我们……我叫古恩…..那个……”他紧张的甚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谁在乎你叫什么。我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好人,我们是好人!”古恩连忙说道。

    “好人?”男人看了他一会儿,跟他对面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对对对,我们是从西边很远的地方过来的,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男人露出了笑容,把刀收了回去。

    “别紧张,年轻人。”他的表情如冰雪消融,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和蔼的大叔,“我们相信你是不会骗我们的!”

    “当然,当然了。”他发现他右边是个女人,用‘风韵犹存’形容她是再合适不过了,虽然穿着一身略显臃肿土气的长裙,但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让古恩不敢直视。

    “这是我妻子。”大叔说。

    她露出迷人的笑容,“叫你的朋友进来吧。”她说。

    声音也是如此的美妙,古恩心想。

    他掀开门帘,把小堂他们领了进去。

    “刚刚怎么了?”小堂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没什么。”

    进了帐篷之后,艾加的眼睛瞬间被那女人给吸引住了,旁若无人的直直的盯着人家看,应了他‘采花大盗’的名声。

    “这几位是我的朋友,小堂,艾加,皮特。”

    “你们好啊,”大叔笑着说:“我叫阿弗雷德,她是我妻子丽塔。”

    “丽塔姐姐!”艾加用一种甜的发腻的声音说道,“看你这么年轻美丽,不介意我叫你姐姐吧。”

    “好恶心!”小堂把头转向另一边。

    “当然不介意啊!”丽塔笑着回应。

    “所以,你们是从西边来的。来着干什么呢?这可不是个好地方。”阿弗雷德领他们在毯子上坐下,丽塔去准备一些食物和水。

    “呃…….我们是出来游玩的。”古恩说。

    “哦,游玩,游玩。”他点点头,“不过这里可没什么好玩的,这里只有……”

    他没有说下去,脸上忽然露出了冷笑。他迅速抽出了他的弯刀,“坏人!”伴随着一声大喊,突然暴起砍向古恩他们。

    原本背对着他们的丽塔,用像舞蹈一般绚丽的姿势转身,踏着鬼魅的步伐一瞬间到了他们身边。

    “禁锢。”皮特口中淡定的吐出一个词,在古恩等人还惊讶的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两人保持着攻击的动作,一动不能动的站在原地。

    他们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这两个混蛋是想要杀了自己。

    “哎呀!本小姐差一点就中招了!”小堂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皮特。站起来,拍拍阿弗雷德的脸。

    “你装的还挺像啊!”

    她手上出现银色的电光,阿弗雷德的身体被电的直冒烟,但因为‘禁锢’的关系,他连痛苦都表达不出来。

    “还有你!”她看向丽塔,“你倒是再笑给我看啊。”一道闪电打在她的身上。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咱总得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吧。”艾加阻止了她。

    “怎么?舍不得你的‘丽塔姐姐’?”

    “好了,你再不住手,他们真没命了。”古恩也劝道。

    “放心吧,我才不会让他们死的这么容易呢。”她转过头来,“话说,皮特,你怎么这么镇定,连我都没反应过来呢。”

    “我一直在防备着他们。”皮特说。

    “哎呀,身边有个妄想少年也挺靠谱的嘛。”古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皮特就当他这是一句称赞的话好了。进门的时候,这两人表现出的和蔼可亲和直爽大方让人挑不出毛病。可他是怎样的呢?他觉得他们有目的,或者说不是什么目的吧,而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人是不可能会这样的。在一个夜晚,几个陌生人突然上门,声称需要帮助,虽然看上去他们年龄尚小,不像坏人,但谁知道呢,皮特自己就一直遇到年龄小的坏人。总之,像他们俩这样热情好客,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长久以来,皮特已经认定,人不可能会做美好的事。现在,他又对了。

    妄想少年?皮特之所以没有反驳,是因为他真的希望自己只是个妄想少年。他希望突然醒悟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受的苦难原来不过是他的不满足。他渴望有一天能看见这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无所谓谁与谁。

    “皮特,放开他们的头部,我要好好审问他们!”小堂的声音显得阴森森的。

    皮特对着姿势凶猛的两人轻念了一个咒词,他们立刻惨叫了一声,刚刚小堂送给他们的痛苦终于得以抒发。

    “你们是魔法师!”还没等她问话,男人就迫不及待的说,“你骗我!”他怒视着古恩。

    “我可没有。”古恩盘坐着,毫不逃避他的眼神。“我说了,我们是好人。”

    “哎哎!”小堂扇了他一巴掌,“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是初次见面吧。”

    “哈哈哈!”他们夫妻对视一眼,突然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为什么杀你们?杀人?杀人不过是乐趣!哈哈哈。”他们边说边笑。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荒原吗?”丽塔嘲笑似得看着他们,“因为这里没有好人。”

    “我们以作恶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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