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革新年代记 >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客栈轶事
    陆嗣业费劲心思逃离死水寨,何曾想过哥舒卓逸会是这种态度。人生有时候分不清现实与梦,因为都一样的离奇。

    有了哥舒卓逸的站边,加上陆嗣业的油嘴滑舌,一同出来寻人的曹冲金根本想不出办法来完成任务,只能谴人先回去报告,然后捎上陆嗣业回到镇子落脚。

    陆嗣业与哥舒卓逸同骑一骑,他人生的第二次骑马就能宝马美人,好不快活,虽说怀里美人谈不上温香软玉,十天半月没洗澡的人满满都是体味,可美人称呼绝对当得,他发觉真是喜欢这少女了。

    果然看脸的世界,换成个丑模样的陆嗣业肯定宁愿和曹冲金骑一匹马。

    回到镇上,落脚的地方仍是那间客栈,整个镇子好像并没太多路人住所。拴好了马,进店第一眼就被店小二盯上,遥指陆嗣业喝道:“你的饭钱呢!”

    “欠不了你的!”

    哥舒卓逸当即吼回去,根本不用陆嗣业出面,她掏了颗银两就甩手一掷,店小二只听嗖地风声,那银两便打进了旁边木头做的柱子里,店小二下意识想去抠,随即摆出笑脸点头哈腰赔罪道:“女侠,大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小的刚刚一时情急,这里给您赔罪了,小的这就去找掌柜说说。”

    看那跑步时扭曲的步伐,显然是后怕的缘故,哥舒卓逸也不管他要如何,就近找张桌子招呼大家坐下,接着朝陆嗣业笑道:“你肯定没吃好,要不要再吃些?”

    陆嗣业第一念头想应好,但转念一想,客栈那边由于记恨吐点口水什么的就不好了,还是不要尝试这份恶心,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你们有没有干粮,现在坐一会,等回房间了我再吃点宵夜。”

    “小二!”

    哥舒卓逸辣味十足地喊道:“上房两间,怠慢了老娘小心脑袋!”

    店小二赶忙点头应是,掌柜的现在也不在大厅,便转而去给陆嗣业一伙找房间,双腿迈开了跑,犹如背后着火。哥舒卓逸满意了,又回头朝陆嗣业嘿嘿笑道:“我想你!”

    这话没头没尾,陆嗣业听得发愣,反倒是曹冲金见多识广,发出尴尬地咳嗽后扭头看灯笼,眼不见心不烦。陆嗣业也立刻明白过来,差点被口水呛,以前见过狂放不羁的,没见过如此明目张胆地狂放不羁的。

    “卓逸,有些话要私下里说。”陆嗣业低声教育道,“还好现在都是自己人,教坏小孩就不好了。”

    “怎的?”

    哥舒卓逸莫名其妙地问道:“想你也不能说吗?”

    见她陡然转变的天真无邪模样,陆嗣业也怀疑起来,看向旁边专注观赏灯笼的曹冲金,这刀疤大汉总喜欢当过来人,上次就语重心长地开导别人的婚前恐惧症。

    寻人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房间准备好后,几人都迫不及待地入房歇息,陆嗣业基本是被哥舒卓逸一路推着进去,关了门,立马原形毕露地将他推到床上,蹭脸道:“一块睡一块睡!”

    可陆嗣业没她精力充沛,十几日来的担忧暂时得到解脱之后更是放松下来感觉疲惫,将人抱进床里内侧后,一边脱鞋一边说道:“往后的时间大把,不要急,今天太累了,要好好睡觉休息才行。”

    “你累的话,那我自己来,你躺好!”

    哥舒卓逸说着就又缠上来,从背后搂住他。

    陆嗣业摇头拒绝道:“今晚不要做,我想睡觉。”

    少女将下巴靠在他肩头上,腻声说:“为什么想睡觉呢,难道你不喜欢吗,我觉得那样很快活呢!”

    陆嗣业打了个呵欠,房里那盏小油灯昏昏黄黄的更令人欲睡,回身将粘人的少女摆好后,郑重说道:“考虑到现在这个时代的生理知识缺乏,我很有必要给你上一节课,开头就是,为什么女人爽男人累。”

    “噢。”

    少女应声钻进他怀里,其实更喜欢的是两人相处时的感觉。

    有道是说者乱来听者无意,陆嗣业说着说着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再醒来,就见一双澄澈的眼睛温柔地看着自己,恍若还是在梦中,陆嗣业揽手将人抱进怀里,舒坦哼道:“舒服。”

    “嗯。”

    早早便已醒来的少女腻声说着,双手则在下面做坏事:“你现在有精神了吧?”

    “啊?”

    陆嗣业顿时完全清醒,瞪大眼睛问道:“你难道整个晚上都在想着这个事情?”

    然后,曹冲金直到晌午才见着两人出来。

    曹冲金很过来人地微笑点头,等陆嗣业一边叹气一边舒畅地坐下来,便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四当家,年轻真好。”

    “好,非常好。”

    陆嗣业搂过他肩膀,低声问道:“曹大哥,你年轻时能不能从早上到中午?”

    曹冲金摸摸下巴,点着头说:“比四当家你还要晚起。”

    “你坏。”陆嗣业指点他笑道,抬眼看到隔着几张桌外的两个人,好奇问曹冲金,“曹大哥,这两人说相声的?”

    自然不是说相声的,陆嗣业见到的这两个人衣着不太寻常,颇为洁净得体,一个头戴冠帽,两条缎带垂在背上,手里握着合起的纸扇,怡然自得地忽而点头忽而摇头,看透世间的自信神态,而另一个人则只插枝簪子束着头发,鼻下唇上一溜小胡子,嘴巴里兴致勃勃地说话,手中纸扇扑风,像是说得浑身太起劲发热出汗。

    至于说的什么,太文绉绉,陆嗣业听得一知半解,附近在座的客人也有心地侧耳去听,那两人的架势就如同说书先生引得所有人关注。

    看着就像有学问的文化人。

    曹冲金也看了过去,说道:“该是独山书院的学子,没有别人会那样显摆学问。”

    陆嗣业见他不满,笑道:“独山书院是什么东西?”

    曹冲金显然是对这帮读书人有成见,嗤笑道:“独山书院在此地往东百里,隔着老远,那些学生却是喜好出来四处显摆,每到一处坐下就高谈阔论,嗓门特大,生怕他人听不到。”

    “曹大哥你也会用不少成语嘛。”

    陆嗣业笑道,觉得可能损人了,曹冲金倒是不在意,反而解释道:“我学艺师傅曾是个落第的举人,跟着沾染了些讲话的习性。”

    想起王清也是个读书出身的,陆嗣业惊讶无比,叹道:“这年头,书读不下去就去练武了?”

    曹冲金摇摇头:“习武乃强身健体之用,我等拿来打打杀杀是下乘。”

    忽然客栈掌柜大踏步从门里出来,拍着手来到两个学生的桌边,脸上挂有虚伪的笑容,在大堂里朗声道:“今日独山书院的高才莅临小小客栈,我刘坤才幸甚荣甚,听闻独山书院有两大才子,才子赵云赵庆元,尚未及冠便著有赋田论,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才高八斗满腹经纶,且书画双绝,七道观枯槐一画令人叹为观止,而另一位大才子冯曦冯语之,所作诗文雅俗共赏,当世大家洛仲点评精妙绝伦,可谓奇才!”

    一通介绍后,在座的两人颇为自得地朝四周致意,然而掌柜猛地又说道:“可谁知这两人是真是假,又或是浪得虚名,为此,小店特意出题考考两位!若我刘坤才错了,两位才子往后在小店的酒水吃食全免!”

    陆嗣业却对里头的名字更感兴趣,对曹冲金震惊地说道:“赵云,赵云啊!”

    曹冲金奇怪他的激动,问道:“四当家可是与他有恩怨?”

    “没有没有!”

    陆嗣业连连摆手,说道:“曹大哥你难道没看过三国,赵云赵子龙啊!”

    曹冲金又问:“三国?赵子龙是何人?”

    陆嗣业指着他一阵语塞,然后叹气道:“算了,谁知道有没有这本书,反正叫赵云的都很厉害。”

    “为何?”

    这边闲聊着,下楼的哥舒卓逸先是唤来了店小二,那小二也是可怜兮兮的,以为又有刁难,哪知少女掏出钱后只是轻轻抛给他,把下意识躲闪的小二吓得眼睁睁看着碎银掉在地上。哥舒卓逸心情很不错,还指挥着小二赶紧捡起钱,说是食宿的费用,不用找零头了。

    在陆嗣业身旁坐下后,哥舒卓逸也是对这场热闹十分感兴趣,朝陆嗣业问道:“你猜他们是不是真的?”

    “真的。”

    “你从哪看出他们是真的?”哥舒卓逸望着那两人端详,“我看不出来。”

    “傻瓜!”

    陆嗣业满脸恨铁不成钢:“这是商家的宣传手段,人家好好的进来消费,却搞什么问答活动辨别真假货,肯定是吃定这两人是真的。”

    哥舒卓逸漫不在乎道:“就算是真的,让这客栈平白得了考才子的名头佳话,是桩好买卖,可若是假的,也能借着才子名头,得个辨识真假才子的传奇故事给人传唱,是真是假店家都不亏,你怎么咬定是真的?”

    陆嗣业嘶嘶抽气,说道:“你是聪明呢还是笨呢,那个掌柜开口就喊出两个人的名字,为什么不说才子张飞和才子关羽被人假冒?”说罢揉揉她脑袋,教育道:“看事情要先看清本质。”

    “你干嘛冲我大声说话,人家不傻一点怎么显得出你聪明?”

    哥舒卓逸撇嘴说着,也没生气,继续又看了看那两个才子,换个话题说道:“他们这样的身板,我一个可以打一百个!”

    陆嗣业捂脸唏嘘,曹冲金却识趣地拍马屁,抱拳认真道:“少寨主尽得大当家亲传,自然不是寻常人可敌。”

    “曹叔叔最少也能打八十个。”

    “二十个,最多二十个,若是大当家来,能打两百个。”

    “我爹最少打五百个!”

    扔下两个自娱自乐的怪人,陆嗣业看向场内的商家活动,只见掌柜从身边的老者手里接过纸张,举起了展示说道:“小可不才,是个算账的,今日不出对子,也不出诗头,出一道市井难题!”

    “老农于河旁晾晒稻谷,时逢河水泛滥,晒谷场旁有一高地可防河水淹没,与河相对两边,起初河水离高地五十丈远,一刻钟漫进五丈,老农一次抱起稻谷二十斤,最快一刻钟跑一百五十丈,然老农今年大丰收,家中亦有稻谷千斤,需加固房门墙壁才能防水淹湿,两者不可兼顾,试问老农该如何是好,才能最多的挽救这一年辛苦下来的收成?”

    掌柜慢慢说完,再度将写了题目的纸示众,然后放在了桌上,笑道:“以此粗鄙的题目来考验才子,贻笑大方了。”

    一直在专注听题的其他客人顷刻议论纷纷,这题看来得好好算一番,懒得掰手指头的也是懒得去解题了,与其计较几斤几两,还不如发表下看法,毕竟天灾可怖,无不惧之,有人喊道:“这老农居然因为一场难得的好收成而犯难,真是福祸双依啊!”

    陆嗣业的这桌也投入进来,曹冲金最年长,似有感触地不停点头,说道:“这掌柜有心,先前介绍赵庆元,点出了一本赋田论,不怕赵庆元不上钩。”

    “赋田论里有讲老农怎么救收成?”

    哥舒卓逸马上追问道。

    仍旧不管两人纠结什么话题的陆嗣业正埋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他指头沾了茶水,在桌面迅速留下他人完全看不懂的水迹字符,当然真有人看得懂的话,也一眼能分辨出是许多年后普及在小学教育的加减乘除。写了大半个桌面后,陆嗣业抬头发现周围的人都满脸困惑,却又非常好奇,哥舒卓逸更是开口问道:“你这是画符?难道,你懂道家的神仙附体?你要把文曲星叫下来吗?”越问越兴奋,还挽住他手臂,摇晃着说:“这个一定要教我!”

    “小小年纪,不要迷信!”陆嗣业说道,然后挠挠头发,自言自语,“完了,不记得怎么解方程了,乘除算不了啊,有计算机就好了...”

    他还在纠结继续这么算下去还是先回忆一下中学数学知识,那边就已经出来答案了。

    “庆元身上都是虚名,不敢妄称才子。”赵庆元站起来朝四周拱手致敬,极有风度地挽袖挥手,指向桌面的纸张,说道,“然则刘掌柜所出此题耐人寻味,恰对庆元胃口,且听在下略解一二,老农在晒谷场跑一趟,折返回来时河水便漫了数丈,越往后,可救稻谷越少,却也每趟来回越快,若要达千斤之数得往返五十趟,先且不计是否赶得及,寻常一人舍命跑下来也要累坏身子,何况家中除了存有的千斤稻谷,还有各种家什,若是不顾,河水漫来恐怕也要损坏,房屋浸水住不得人,遑论救得几斤稻谷回来。”

    “好!”

    赵庆元还未下定论,掌柜就先拍手叫好了:“果然才思敏捷!果然是真才子!果然真金不怕火炼!仅凭其中心怀忧国忧民之意,已是赵大才子无疑,刘坤才方才失敬,只望赵才子他日登侯拜相,在高堂之上亦不忘今日之济世良言!”

    这殷勤模样看得陆嗣业都觉尴尬了,怀疑是早有预谋的配合演戏,那赵庆元却稳稳当当把赞誉接受下来,顺势摆上副济国忧民的表情,哀叹道:“庆元心中悲痛,近年来接连天灾**,田种下,收不得,还要交上税赋,呜呼兮,君不见烈日黄土背朝天——”

    “兮你娘亲!”

    突然有人拍案而起,手里还拽着筷子,指向举臂仰天作忧伤状的赵庆元叫道:“这题问你哪样才救得粮多,你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蒙混过关啊?”

    陆嗣业闻言拍手暗笑,低声对身边人说道:“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他抢我台词。”

    跟随那人站起来的陆陆续续七八人之多,一个个懒洋洋的痞子模样,或嘴里在嚼东西,或摸着肚皮伸懒腰,表明了他们这一伙人不好惹。被拆台的赵庆元摩挲手里扇柄,但在虎视眈眈前没显露出畏惧,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某乃曹真!”

    那人爆出姓名,笑着扫了眼四周。

    陆嗣业见大家没什么稀奇目光,也不作声,显然这个人在瓷龙镇也不是无名小卒,忽然眼睛一瞪,脱口而出道:“曹真?”

    “这位兄台识得曹某?”曹真闻声看过来,见他一桌人都十分彪悍,没敢轻易散发霸气,做出结交的姿态说道,“还望兄台不要插手此事,曹某向来看不惯这些弱鸡。”

    “弱鸡?”

    “手无缚鸡之力,不是弱鸡是什么,自然,不是指兄台你。”

    “你的意识很超前。”

    陆嗣业竖起大拇指。

    “兄台竖指何意?”

    “夸你。”

    “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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