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革新年代记 > 正文 第七章 突如其来
    王清自去取秘籍,陆嗣业留在原地,倒是非常自律地打拳,如果说小时候厌烦上学读书是觉得无聊想去玩,其实长大后很多人却可以对此认真自律,俗话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这或许跟长大成人后思维成熟有关,发现自身缺点,恨不得回到过去发奋读书以求获得更多知识与成绩。当然,这也与成就高低有关,学习好的人是不会有回到过去再做什么发奋读书的幻想的——陆嗣业不懂武功而想要习武自卫,是知道了自身短处,也明白学武的意义,他得想方设法保命,若非流落到这个境地,习武的辛苦会让大少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花上一辈子练也绝对练不好。

    陆嗣业打得浑身冒烟大汗淋漓,将地上积雪都踢出方圆,过往巡逻的人看着就点赞,勤奋的人哪里都受欢迎。有了认同,他练得更卖劲:“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习武当然要努力!”

    “陆兄弟,好一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围观群众纷纷鼓掌。

    “来切磋切磋?”

    陆嗣业挑眉说道,习得点皮毛后信心大增。

    那人却摇头道:“我还得巡逻,等有空一定找陆兄弟好好切磋,咦,嘶...为何寨主屋前怎么没人把守?”

    “不是说今天出去打仗吗?”

    “噢。”那人点头不作细想,觉得有道理,抱拳离开道,“就不妨碍陆兄弟了。”

    “好走!”陆嗣业朗声豪迈道,然后回过头,看看寨主安静的屋子,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他这来了没多久的人不觉得寨主屋前没人守有多奇怪,但寨子的人都觉奇怪,传染一般,他也很奇怪了,通常有人把守的地方便为重地,何况寨主的私人领地,没理由撤兵。

    有问题!陆嗣业眯眼想了想,但去拿秘籍的王清还未回来,擅自走开也不妥,正纠结着,听到不远处的一阵喧哗。

    不久,大帮提着刀枪棍棒的人气势汹汹冲过来。

    “哇!自己人!”陆嗣业吓得一跳,“怎么了?”

    “让开让开!”当头的人喊着,一大帮子簇拥着什么将陆嗣业挤开。

    陆嗣业好奇地伸头去瞧,只见熊一样魁梧的哥舒寨主被人搀扶在其中,嘴角有血。连忙扯过一个人,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伙贼人半路偷袭寨主!”

    “这附近还有人敢偷袭咱们寨主?”陆嗣业难以想象,干笑道,“不是说,咱们死水寨方圆百里是老大吗?”

    “说是另一个山头的强人。”被问话的汉子显然没在被袭击的队伍中,一副道听途说的推论表情,“是半山鹿那伙,平时寨主对他们和和气气,没想他们反倒包藏祸心,奶奶的熊,幸亏咱们寨主武艺高强,只受了点轻伤。”

    这还叫轻伤?陆嗣业看着一群人在屋里闹腾,叫骂震耳,擦擦汗想进去也凑凑热闹,忽见一道身影迅捷扎紧人群中,喊爹的声音此起彼伏,是哥舒卓逸闻讯赶来了,顿时更乱糟糟的,群情激愤,眼看要凑起人马出去寻那帮半山鹿报仇。

    “都给我安静!”

    猛地平地响起炸雷,陆嗣业觉得耳朵被震得嗡嗡响,转头看去,外面站着死水寨的二当家,脸色严肃。

    二当家名叫钱如龙,作为死水寨二号人物,武艺之高强仅逊于寨主,为人又冷酷果决,脸黑坚毅好似行伍将军,眉头仿佛生来就是拧着,寨子里的人即使不害怕寨主也要害怕他。陆嗣业刚刚认识二当家钱如龙时,他正处罚犯错的人,手中藤鞭毫不留情的挥打在日夜相处的同伴身上,惨叫声可以传遍山头,委实是二当家的最好人选——哥舒寨主给人印象豪迈大度,跟他一红一黑对唱,十分服众。

    “无关人散开,谁挡着给寨主医治,就别怪我无情!”

    钱如龙说道,屋内立马跑出大半的人,远远站在空地上看,留在里头没走的,都是些多少负伤的人,还有医者。

    哥舒卓逸也跑了出来,站在外围人群中满脸焦急,发现陆嗣业也在,便招手叫他过来。少女难过撇嘴,将人唤过来也不说话,只是急不可耐地安静等待。

    陆嗣业又不是静得下来的人,左右无事就又扯过一人低声问道:“外面跟流民打仗打得怎样?”

    “自然大获全胜!”哥舒卓逸抢着回答道,“我爹就是出去要跟那伙流民的头领谈谈,没曾想,半路遭人伏击了。”

    “所以说大人物身边要多带点保镖。”陆嗣业说道。

    “我爹武功天下无敌!”

    “啊,我知道,话说,刚刚你爹门口原本应该站着几个人的,我到这里的时候都没看到。”陆嗣业不想跟这个骄傲的少女谈论她爹,“这安保力量做得不够好啊,我都没安全感了。”

    这话语却惊动了二当家。

    钱如龙听力敏锐,耳朵一动就转过身来问道:“你说得可是真的?”

    “平时不是有人把守的吗?”

    “来人!”钱如龙唤来个老汉,问道,“大当家屋前的人呢,擅离职守要受罚!”

    老汉闻言赶紧点头领命而去,半晌才一溜小跑回来,嘴鼻喘着腾腾热气说道:“二当家,不好了,两个人都被打晕藏在暗处!”

    “这有问题!”陆嗣业发觉自己翻出了个线索证据,有些自豪满意,说道,“寨主遇袭,把守的人又被打晕,嗯...这之间应该有联系。”

    然而侦探模式启动还没一会,钱如龙的话就如撞槌敲到他的脑袋:“你当时在此?为何你发现守卫不见踪影?”

    陆嗣业愣住,心念急转,本能就感到惊悚,看向钱如龙肃穆的脸,说道:“我是跟三当家来这里比试切磋学武的,他选的地方。”

    “三当家呢?”钱如龙转而问向老汉。

    而等三当家被找来,情势对陆嗣业更为不利,因为王清有那么一段时间离开去拿秘籍,只有陆嗣业独自在这里,若论嫌疑,陆嗣业显然是大头。

    “被人下套了。”

    陆嗣业心中默念,脸上却不能表露半点情绪,板着脸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直呆在原地练武!二当家,你必须查明这件事情!”

    但解释是苍白无力的,钱如龙让人将屋子检查过后,发现少了本寨主哥舒建伯珍藏的秘籍,矛头指向陆嗣业。“可是你偷了秘籍?”钱如龙问道。

    陆嗣业一时间无话可说,这感觉就像被栽赃陷害后被警察询问,事实也是,呆愣一下立即继续否认:“不是,绝对不是,你搜我身,找得到那本秘籍我就生吞了它。”

    “生吞?”一直关注父亲状况的哥舒卓逸闻言扭头,她方才没注意这边演变的过程,毕竟比起自己父亲的身体,秘籍实在微不足道,可是少女没有稳重,末尾半知不解问道,“是你偷拿了秘籍?”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偷东西!”陆嗣业极力否认。

    钱如龙却做出了决定:“来人,将他先行收押,待大当家医治妥当再追究。”

    于是,陆嗣业被架走了。

    陆嗣业很想在双脚腾空时大喊一声,冤枉啊!

    他被关进间小房子里,这是寨子中的监牢,狭窄而肮脏,几乎没有方便落脚的地方,更别说能舒服坐下。明明刚到死水寨那天就考虑过谨言慎行,结果没过多久,又原形毕露了。等到天黑,苦苦思索摆脱嫌疑的陆嗣业又被架到了寨子的议事大厅里。这是陆嗣业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死水寨的议事自然没有他的份,但如今事态复杂,钱如龙要在这里审讯,也同时以此平复寨子现在的人心骚动。

    议事大厅是死水寨最宽敞华丽的地方,八根大柱撑起房梁,当中两排大椅,一条毛毯自门口铺到正中的主座前,主座背后是挂起的完整虎皮,看似简单,氛围却大气严肃。寨中留守的各主事纷纷到场,却基本不谈论秘籍失窃一事,与哥舒卓逸般,他们更在乎寨子出击之日,寨主竟是遇袭,事有轻重,此刻将重心放在小偷身上未免不懂大局。

    陆嗣业被绑到一根柱子下,浑身除了脑袋没有可以动的地方。“兄弟,绑得太紧了,我很难呼吸。”他对绑人的伙计说道。

    钱如龙早已侯在大厅中央,见诸事妥当,便朗声道:“各主事可有到齐?”

    确认完后,二当家钱如龙看向陆嗣业,说道:“聚齐寨中众人,便是要审你偷取秘籍一事!”

    “偷秘籍不是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偷了秘籍,你不能说我偷取秘籍!”陆嗣业反驳道。

    大家都不动声色,只有主持的钱如龙说道:“当时只有你独自处在大当家的屋前,嫌疑最大。”

    “我跟三当家一起过去,中间二当家去拿东西,但是,你听清楚,我跟三当家到那里的时候,寨主房间门口就已经没有人了!”

    “把守的兄弟说,当时被人从后偷袭得手,我问遍所有人,皆都不见是何人所为。”钱如龙说道,“若非是你,又是何人?”

    “那你应该去找线索,找证人啊!”

    陆嗣业无力道。

    钱如龙摇摇头,戟指向他说道:“你如何狡辩,如今都是你嫌疑最大,而寨中人都相处多年,互相熟悉脾性,唯有你才来不久,是善是恶无从分辨,再则,以你武痴性格,偷取秘籍合乎情理。”

    武痴?陆嗣业白天还很喜欢别人这样形容自己,现在就像无形的铁烙,又烫又热的在头上烙出两个字——犯人。陆嗣业急得满头大汗,后背却腾腾地冒冷,从脚底一路在脊柱上颤抖至头顶,眨眨眼睛,说道:“那让我来描述一段,我当时跟少寨主在喝鱼汤,三当家找我去切磋,我们两个人就去到寨主屋前,那时候没看见守卫,练了一阵三当家去拿东西,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练,然后还碰到很多巡逻的弟兄,他们都看到我原地练武,最后寨主回来了,一堆人,接着就是秘籍失窃被盗,我想问一句,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我偷的,那在期间,别人去偷也很合乎情理,甚至说,那时候大家都挤进寨主屋子,也有机会偷!”

    “你是说,护送大当家归寨的弟兄里有人偷了秘籍?”钱如龙大声质问道,“何以我等不怀疑你偷的秘籍,反倒去怀疑拼死护送大当家的人?你蛊惑人言,罪加一等!”

    陆嗣业恍然大悟,在这个时代无法用他的理念来讲道理,何况是这个穷乡僻壤的山寨里!难道就这么要冤死了?

    掂量着话语,陆嗣业一字一顿说道:“定论下得太早,会冤枉无辜的人,而真正的犯人,却逍遥法外。”

    “你要如何狡辩?”

    “我不是狡辩,如果定了我的罪,那以后,又发生偷东西,甚至像守门的兄弟被人暗算,不讲证据就下定论判刑,那个真正作恶的犯人就永远抓不到,山寨就永远不得安宁!”陆嗣业找到了感觉,说道,“而无辜的人,是没有防备的,只有犯人才设计迷惑他人,打个比方,寨主路上被袭击的事情,我认为,寨主出门走的路线应该是保密的,那又是谁透露出去,我们都知道寨主武功高强,就算偷袭也不容易得手,肯定又是有人透露有多少人和寨主一起,然后那些偷袭的人才计算得出胜率,才敢下手!”

    “胡说八道!”钱如龙听完后大骂,“寨子中人相安无事多年,又有何人想要去害大当家,又有谁敢害大当家!”

    陆嗣业还想要说,却见钱如龙挥手道:“不必再做狡辩,你要证据确凿,我今夜便再查问,明日若是无果便是证据确凿,无需再论,我定当秉公办理,死水寨不容内乱者!如今寨子内外皆有祸事,正是要我等携手同心,岂容你继续祸乱!”

    钱如龙行事果决,话说完,除了陆嗣业外没人异议,也就算定下来了,众人纷纷散去,只留陆嗣业还绑在原地,一人守着。这来来去去没花什么时间,陆嗣业感觉这根本就是走个过场。

    此时夜深人静,呼呼寒风从门缝底下吹进来,仅有的一盏油灯摇晃欲灭,黑漆漆的大厅里陆嗣业看向旁边守着他的人,还是绑他那个。陆嗣业说道:“兄弟,可不可以麻烦找点吃的给我,感激不尽。”

    “别想了,你还连累我要在这里守你一夜。”那人叹道,坐在椅子上缩缩脖子,闭上眼睛,想暖和着慵懒睡着。

    这下麻烦好大。

    陆嗣业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无法静下心来,肚子也很饿,早上喝的几大碗鱼汤还残留些记忆,一去想,空荡荡的肚子就咕咕叫唤,反倒更难受。这个时候,那丫头要是送点断头饭过来吃吃,好像死得也没那么委屈了,陆嗣业苦着脸叹气,在这死水寨想来想去也就哥舒卓逸熟一点。

    然后,门被打开了。

    “饿不饿?”哥舒卓逸站在门口问道,犹如上天派来的使者。

    留守的汉子一惊,慌忙站起来想见礼,被哥舒卓逸制止了,少女走过来扔下两个包子,说道:“吃吧。”看起来她心情不好。

    包子虽然冷冰冰的砸到脸上有点痛,但陆嗣业感动起来,虽然那丫头把包子扔到地上后二话不说就走了,背影却是那么美好。陆嗣业看着地上的包子,说道:“兄弟,可否帮个忙,喂我吃两口?”

    见没回应,又说道:“分你一个好不好,这可是少寨主亲自拿过来说让我吃的。”还是抬出少寨主有用,留守的汉子不情不愿地自己先啃起其中一只包子,接着把另一个包子往陆嗣业嘴里塞,满脸嫌弃。

    一个包子不顶饿,然而吃了些东西好歹舒服点,陆嗣业觉得口渴,也懒得再说话,想着明天或许还能再搏一搏,就努力想要休息,渐渐的,留守汉子的鼾声传来,陆嗣业突然有个越狱的念头冒出,浑身扭了扭,绳子绑得非常结实。

    焦虑的时候门又开了。

    怎么这感觉成串门了?难道,今天搞来搞去其实只是场玩笑?

    静悄悄的,陆嗣业看到一条月光缓缓张大才发觉门开,以为有人要偷偷潜进来找他,刚一回头就被敲了记后脑。

    如此浑浑噩噩中,陆嗣业再度醒来时看到眼前模糊却熟悉的一张脸。“赵兄?”他喊了声。

    跟前人摇了摇他,终于看得清楚了,真真切切是赵孔。先是打量了一下赵孔身上的血污,陆嗣业马上开口道:“赵兄,我被污蔑偷东西,你得帮我!”

    议事大厅里除了赵孔还站着几个人,灯光还是那盏小油灯,门关上,昏暗里仍能看到赵孔凝重的脸。别人不说话,赵孔放开他的双肩说道:“陆兄弟,没想你到了山寨上之后,这一连发生好多事。”

    “怎么了,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陆嗣业听着就觉不妥。

    赵孔手指点了点大皮毛衣上凝固冰洁的血迹,发出干脆的声音,说道:“这是那伙流民贼盗的血,今日赵某与寨里的人一同去冲杀,倒是走运没受伤。”

    “你就好了,我可能见不到后天太阳了。”

    “陆兄弟,为兄信得过你为人,但,这寨中主事终归不是为兄,你说说看,为兄若能帮忙,定要给你清白。”赵孔说道。

    这实在太可爱了!陆嗣业看着这张胡须大脸就想亲一口,说道:“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证明我的清白,当然,我相信只要查下去,最终都会证明到我的清白,可是你知道的,现在死水寨内外交困,说句不好听,他们想杀我来整顿纪律,现在寨子有点乱,我觉得他们不想花时间精力去查到底是不是我偷的,反正我就是冤。”

    赵孔耐心听他说完,却抛出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死水寨如今的确内外交困,为兄赶来之时,却是找到负伤的二当家和三当家。”

    陆嗣业如溺水之人,什么都想抓着,追问下来才知赵孔来山寨途中发现血迹,稍微寻了寻就找到了昏死过去的二当家钱如龙和三当家王清,只不过钱如龙躺得远些,王清则趴在寨子附近。这个时候,整个死水寨都是沸腾的,而另外一个更重磅的消息,继续从赵孔嘴里说出,哥舒建伯在住处再度遇袭!

    陆嗣业呆呆何不拢嘴。

    “关我毛事,我只想不要被冤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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