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天人 > 正文 第十七章 无力回天 上
    第01小节

    裂风由耳边扫过,绿色的模糊影像不停地向后退去。耳边只能听呼隆、呼隆的风啸。季行云以一种自己也无法估计的速度前进。当然这并非以他自身的能力在移动。他坐在一头壮硕、银白色的狼背上,由它背伏著,以骇人的神速不停往绿海深处移动。

    季行云从来就没想要会有机会骑在这头狼身上。对于苍眠月的贴身护卫-白银,这头力与美结合而成的动物,季行云总有些惧怕。由其是因为意外,而不小心唐突佳人之后,那对锐利的眼神,似乎可以划破一切的爪子,好似能够一口咬断脖子的利牙,都一再显示它不只是一头跟在她身边的“忠狗”。被它压住,利爪无视护身真气,直接抵在胸口,只要它稍加施力,就此天人永绝的经验还记忆由新。有它在她身边,季行云总是绝得与苍眠月相处时被一对严格的眼睛监视著。现在却骑在它身上。

    不过对于这头银狼的能力,季行云也有了新的认识-这它绝对冒犯不得!

    坐在狼背上,季行云现在的心情是混合著不安与喜悦。这种速度下,要白银老兄耍个脾气、还是自己没能抓好,摔下去后果可不堪设想。况且季行云也不敢抓的太用力,万一这白银觉得不高兴,回头一咬,又是惨剧一件。不过心中的天使,苍眠月小姐就在自己身旁,偶尔用眼角余光偷瞧她一眼就足以让季行云暂时忘记一切。

    以一名当当的男子汉而言,她不是坐在狼背上,而是季行云坐在狼背上实在有违大丈夫的风骨。不过,要位置换过来。由苍眠月骑乖白银,季行云跟随奔走,他们的速度可就不只慢上一倍。

    季行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实力。不论功力还是身手她都不在自己之下,只是没想到两人的功力的差距,竟到此种程度。

    光是要抵御这种速度下的风压、调整各种身体机能就让季行云疲于调配真气,几乎接近力穷的地步。而她却是轻松自如,秀发微飘,婉如散步一般。完全无视空气的阻力,也好似违反了许多物理作用。她这种近散步的姿势,怎能跑的这么快。说是跑也不对,她到是比较像是用飘的。

    不论如何,季行云心理还是很高兴。因为她记得他。在她需要帮忙时,会想到他。这就代表季行云在她的心中存有一定的份量。姑且不论她遇上了何种麻烦,至少她的心中有他。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就足以让季行云抛去一切,就算要粉身碎骨也要帮助佳人排除困难。至于连苍眠月这位功力远如此深厚,又能支配成千上万头草原狼群的女孩都无感到无力事,他是否有能力为她排忧解劳,这个盲点则完全不曾出现在季行云的小脑袋瓜中。

    由明月半落走到东方日出,也不知在赶了百里的路。好不容易季行云察觉到白银的速度渐渐减缓。这不就代表即将到达目的地。只是前方还是一片茫茫绿草,不见任何人工建筑。

    最后终于在一个突起的小丘前停下。

    到了吗?季行云疑问著。

    “呼~”白银低鸣一声。季行云马上立起鸡皮疙瘩,这好像代表这位狼兄不悦的声响。吓得他立即翻下狼背。

    “谢谢你,白银。让你辛苦载我一程。”季行云拘谨地道谢,白银丝毫不领情,还故意偏过头,瞧都不瞧他一眼。

    真是有个性的狼,季行云暗中决定,可要想办法与它打好关系,毕尽它可是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请跟我来。”苍眠月语带焦虑的说著,似乎连一分钟也不愿意拖延的样子。

    跟著苍眠月绕过小丘,季行云这才发现这小丘突起的另一边竟还暗藏玄机。一道门就藏在小丘的另一边断壁。

    开门下了数阶走过两影长的通道,进入宽敞的大厅,这地穴居没有想像中的黑暗,却也不见油灯。好像顶壁自然放出柔和的光线,又似阳光穿过厚厚的岩壁,直接照亮大厅。

    苍眠月没有停下,继续带著季行云向前走。还没走到大厅的门廊,一道季行云相当熟悉的声音却先行传出。

    “眠月小姐,您把药师带回来了吗?”

    这个声音?不就是东方寻彩!她找到这里了?季行云楞了一下。也对东方寻彩的父亲-苍云彩本来就是苍家的人,她追寻的终点会与苍眠月的居所同在一场也不是奇怪的事。

    “咦?季兄弟!你怎么来了?”东方寻彩满脸惊讶。

    “难到你就是眠月小姐口中的顶尖药师?”

    完全不预期会见到季行云,东方寻彩的心顿时乱了,她的脸马上转红,表现出不知所措的扭捏情怀。

    苍眠月心中关切母亲,对于东方寻彩异乎常的表情,别说是注意,就连她的脸也没空多看一眼。

    “是的,我马上带他去见母亲的情况。”

    拉著季行云,苍眠月就离开大厅,留下东方寻彩一个。

    “唉~这未免也太巧了。才下定决心不再回法天,不再到南城。就为了可以避开他,怎么又在此与他相逢?”东方寻彩暗自叹息著。

    “不成,我得振作。季兄弟的眼中只有眠月小姐,他也不可能长留于此。这段时间,能避就避。千万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

    第02小节

    柔和幽暗的房间,平缓而悠长的呼吸。

    躺在床上的是一位中年妇女。没等苍眠月所有表示,季行云就主动地过去观视。也许是身为医者的本职反应,季行云一看到床上妇女,就直觉反应她身上必有重疾。

    搭上她的脉,季行云即是一惊。这位妇女,外表看来不过是四、五十岁,但是脉中真气之丰厚却是季行云前所未见。印像中所接触过功力最强的人南郡的战神雷战、华鹤医师两人加起来,恐怕还不及这昏迷不醒妇女的一半。

    让他诧异的不光如此,虽说功力深厚之人,吸呼、心跳都比常人较为和缓,但她的脉像却是似有若无。血液的流动近乎暂停,这种情况不外乎是接近死亡,甚至已死之人。季行云压下立即为她进行心肺复苏的冲动。转过头,疑虑的双目看着带他前来的苍眠月。

    苍眠月静立侍于床头,深深的感情由目光中不吝色地流出,对这名妇女的关切不绝于情。担心、害怕、忧虑,都起因于这位妇女。季行云望了她一眼就知道自己被找来做什么。

    “父亲、象原老师与华日大哥都因事外出。母亲的情况又突然恶化,叫我束手无策。”

    苍眠月无助的声音,像把利刃直接刺入季行云心坎。

    “没问题的,一定会有办法,让我先仔细瞧瞧。”季行云先安慰她一声,然后再度仔细检视。

    外表看来,并无外伤。是疾病吗?季行云再探脉相。

    “母亲的伤,自我未出世就已存在。这深藏体内的内伤实在药石难治。”苍眠月忧怨地解说。

    季行云先是一楞,就马上明白。虽然不清楚苍眠月实际的年龄,但至少不会比自己小。也就是说苍母的伤至少也有二、三十年的历史。外伤的部份早该痊愈,没发现有任何的外伤自是理所当然。不过深藏多年的内伤,恐怕就是最为棘手的病痛。

    只是一般功力深厚之人,总能自行排除体内的伤势,尤像她这种内息丰厚到不可估量的地步,又怎会让内伤常存于体?

    看她呼吸、心跳都极为缓慢,季行云大胆估测。也许是当时受创过重,导至陷入昏迷,而无法自疗,使得内伤一直没有机会受到治愈的机会。不过一转念,季行云又马上推翻这个想法。要真如此,那苍眠月是怎么生下来的?

    猜测无益,光凭薄弱的脉相又无法探知她体内的真实状况,季行云缓缓放出真气,小心翼翼地导入苍母体内。

    这个动作远比想像容易与顺利。一般而言,功力越高的人就越不许外的真气入侵。可是季行云的真气却轻而易举的进入她的筋脉。这又让他小吃一惊。

    略为分析,季行云马上发现数处疑点。

    一般而言,人体内的真气应是循环不息。功力高着,其真气流通的速度也较遵迅速。一方面加速真气的流动较方便运用,也较能快速地补充真气。而她真气的运做却异常缓慢,甚至有些部位根本就是滞留不行。难到她身上有多处筋脉已经被断截,让她的真气难以通行?

    而让季行云的真气能够不受抵抗的入进,则是因她真气虽强,内含的精元气却相当析少。就比例而言,竟不及常人的百分之一。这更是怪到极点之事。功力越高,真气品质越好,就是精元气的比例提升之故。那有人像她这样,只是空拥庞大的内息,却无足够的精元气控制体内的真气。

    继续探查,季行云随即发现她以此缓慢的心跳与呼吸存活的原因。她的身体机能已经不再用天然的养份来维持,真气早已注入身体的每个细胞。但据季行云所知,要长期供应体身存活所需,真气的用量极为惊人,在她身上却不见真气大量而快速的消耗。而甚者,她身体的细胞还透过真气的流动,将养份送入细胞!好似真气代替血液的功能,不过真气流动也是极为缓慢,而细胞的活动也非常平缓。看起来整个人就像在冬眠一般,甚者可说是进入假死状况。

    到目前为止,季行云只发现她的异常情况,尚未见到隐藏的伤害。不过这就足以推翻季行云前往见过的各种病症实例。

    他的真气由右胸往下流,走近右腹上侧。

    越是向前推进,就查觉她在那布满更多更坚实的真气。而且真正让季行云疑虑的是自己的真气怎么也渐趋迟钝?动作非但变得较为缓慢,而且渐渐不听使唤。季行云心中起疑,便收回真气。却又发现真气在撤回之后,情况并未改善。

    这个情形让他又惊又惧。自身的真气在病人体内又没遭到攻击,怎会如此?

    真气收回。

    “啊!”季行云叫了一声。

    寒冻彻骨!

    收纳遣回真气的指尖竟结寒霜!吓得季行云即止回收动作!

    怎么回事?季行云不明白。想了一下,他伸手摸了一下病人的右腹。冷如冰霜,有如千年冰石!

    季行云眨眨眼,这怎么可能。

    真气再探,直接由此导入。

    重重的真气堆积于此,似乎在防护什么毒蛇猛兽,季行云好奇心大炙,真气急催。终于绕过重重气墙,进入深处。

    这!不可能!那里的能量活动几乎静止!

    季行云再度受到惊吓,也不管放出的真气,急忙撤手!

    那里,应该就是她的重伤之处。不过这怎么可能。是谁有这修为,能造成绝对零度的超低温。静止一切分子的活动,让所有原子间的链结消失!

    而她,右腹一带的所有器官不就完全停止活动!那她怎么还能活着!而且还能筑起一道又一道的气墙,格阻寒气的散开?这是人力所及的事吗?这种伤?是药石、是强大的真气能台疗的吗?

    “这…伯母右腹的…冻伤是怎么来的…”冻伤,那实在不能称为冻伤,但季行云也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种情况。

    苍眠月的回答,却更他吃惊:“我不清楚,那是在我出世之前的事了。但是母亲的伤还有三处。”

    “还有三处!”一个就够严重了,还有三处?

    季行云硬着头皮,再行探查。

    真气流至左腹上侧,又是层层防护的真气筑墙。看来这又是另一道留在她体内的暗劲。不过这回季行云不觉的真气的活动变缓。第二处内伤不是冰冷的伤害吗?

    真气再行努力地向前又绕又钻,突然前缘的真气失去感应!又怎么了?季行云心中升起无力之感,虽然对她身上的情况感到万分好奇,却又处处充满让他深感无力。

    是怎蕴藏的力量给消灭了吗?好吧,那就蓄积大量的真气后再行一探。

    半晑之后,季行云再度探入重围深处。

    不到百分之秒的时间,他的真气又被消灭,所幸这回不再是以微丝的真气探入,在全军覆没之前总算还传回了真气的感应。

    只是季行云质疑着,那有可能吗?

    不安,好奇,季行云再度伸手往她左腹一摸。

    好烫!这种温度?怎么可能,她的身躯怎么没被烧焦?这种高温,岂是人体细胞所能承受!别说是人,就是铁石也足化为铁水!

    那么真气传回的知感是真的!她的体内正爆发着小形的核子反应!

    是谁有这种功法,造就这等威能?

    一极寒,足以冻结一切,让物体自然粉碎的绝对低温。一极热,足已烧尽一切,把万物化为灰尽的炽热。接下来还有什么?季行云已经无法想像。这岂是医学能够救治的病症!季行云再度感受到无限的挫折。但,季行云还继续探查星语莺的“内伤”。不论如何,她都能带着这些伤痛活过这么久的时光,还生下了一个天使般的苍眠月,有办法舒缓“内伤”,就该有可能把“内伤”根除!

    第03小节

    在认真而小心地真气探查下,季行云终于把星语莺体内所有的“内伤”找出来。其实说是内伤真的非常不恰当,应该说是还留在她体内的破坏性能量。

    除了那绝对冰冷与至极灼热的那两道能量。另外两破坏能量,一个是在丹田外的主要筋脉处。在那里的破坏能量似乎是一种非常时别的真气。这种真气的“活性”极强,就在她的丹田外,不停吐噬由丹田产出的真气,而让这种真气不停的增强。但在异种真气间互相消融的定理下,这种真气在不停产生破坏,吐噬其他真气壮大己身的同时,星语莺的真气也不停地与这种真气作战,一增一减之间,形成一种巧妙的平衡。虽然这种可怕的真气没能增长,但星语莺的真气也无法补充,一由丹田产出就马上与那可怕的真气做战而消耗殆尽。

    季行云猜测,这就是她的真气中精元气的含量会如此稀少的原因。而她在百脉中的真气应是有人用真元玉补充。

    她体内的另一道破坏能则停在左胸,靠近心脏附近。在此处的能量,也该是某种非常特别的真气,若说这是种破坏能也说不过去。因为这种真气就只是留在她心脏附近的筋脉血管,什么事也不干,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不过就光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对人体就能造成难以估计的伤害。那种真气就像极为迟顿的惰气,不与其他的真气产生任何作用,却又带点黏性,黏着在血管上,附着在筋脉间。星语莺的真气无法与做用,将之清除,而这种怪怪的真气就这在阻住筋脉,让真气难以流通。这种真气就这样附着在血管上,挡住血液的正常流动。季行云甚至强迫自己的真气去撞击这种怪异的真气,结果好像撞上了橡皮糖似的,弹了一下,结果什么也没改变。要是这些真气缠上的地上再偏个几寸,那不是正好把心脏封住。那星语莺可能就真的完全不会有心跳了。

    会诊完毕,季行云站起来,他感到无可施力。问道:“她…伯母她这种伤…究尽是…”

    苍眠月答道:“详细的情形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这是四种非常强大的法印,冻绝、深蓝、幽噬、炎核。母亲的伤向来由象原老师治疗,父亲在侧协助。但今天两人均因事远行,无力分身。我知道象原老师近来使用七色丹、华九奕、见九奕、生机液等主要药方,为母亲续命、压制内伤。”

    “这样啊~我知道了。”

    本来毫无头绪的季行云,听到苍眠月的解说,心头一震,讶惊地发现这些效用强大的灵药竟然可以这样用。生机液是用来当身体运做的养份。星语莺这做样子,肠胃八成是无法运做了,可要把生机液直接打入体内,让细胞吸收。事实上以季行云所知,生机液并不适合当成养份在使用。因为这种东西也是一种强烈的生长促进剂,会让生物的生长变得异常快速,一般的动植物服用后,会在短时间内成长。但也会让生物的生长失调,让细胞的寿命大幅缩减,也会产生一些生长序列的病变。不过星语莺现在的情况应该无所谓,反正她的细胞的活动有泰半是仰赖真气在运做,不用这种强烈的催化剂,细胞的正常生长活动可能会就此停止。

    华九奕是种增强丹田运作效能的灵药,是也是种刺激真气,使之变得更加活泼的药剂。但是这种东西相当接近“狂热剂”,事实上若没有相当强强韧的**是无法抵御华九奕的效果。把这种东西用在一位病奄奄、身体早被种种外来力量摧残得残破不堪的身体上、妥当吗?不过念头一转,若直接把药剂注入丹田,刺激丹田更快地产生真气,让她的真气不会一产出就被阻在丹田外的“幽噬”给消耗掉,流出的狂热真气也会被存于筋脉中的大量真气给稀释。想来也不会有多大的后遗症。

    至于见九奕则是与华九奕作用完全相反的药剂,是一种和缓真气活动的催化剂。是拿来当华九奕的中和剂吗?想了一下,季行云否定了这个想法。也许是拿来对付幽噬,让幽噬活动力降低。

    至于七色丹这个的药性为何呢?在治疗上能起何种作用?

    暂时不管它好了。以星语莺目前的状况,只要能先压制“幽噬”,一切好办。只要能让她丹田产出的真气能够流至全身,那么要进行身体的修复、抵御冻绝、炎核的作用都能放出一丝曙光。

    “你手边还有这些灵药吗?”

    苍眠月苦笑道:“没有。有制造这些灵药的原料。只是练药的器材我不会用。而且我也不知该如何对症下药。”

    原来如此,季行云懂了。她找他来就是为希望能马上调配灵药与告知药剂的正确用法。

    “好这交我。事不宜迟,让我马上着手进行灵药的调配。”

    苍眠月脸上浮现一丝的喜色,道:“跟我来。”

    苍眠月又带着季行云走出这个地穴居,向南直行,走了约略两里。又是一处小丘。

    类似的门面,不过这处的大门却不见任何类似门把的东西。季行云才在纳闷要怎么进去时,苍眠月默默地走到门前,右手贴在冰冷的门上。只见她把真气输出,送入大门,这门就自动地向后躺下。

    季行云眨眨眼,好奇地想要看看这门上有何机关,不过苍眠月在开门后就快步走入,没给他任何时间研究。

    深觉可惜,不过正事要紧。季行云只得快步跟上。不过一向与苍眠月形影不离的白银却自动地留在外面。

    这一处的地穴,似乎建的比星语莺休养的住所来得深。季行云觉得自己好像深入地下数十影,才走完这阶梯。又平直地向前走了二十余影,转个弯。

    哇!

    好大!

    好宽广!

    季行云把头由右转到左,把这大的吓人的地穴屋瞄了一遍。难怪方才要向南走两里的路,由这房间,应该说是大广场,的入口处向北延伸应该有两里的距离,向南也要走三里多才会到尽头。而对面的墙壁估计也在三里多的远方。能在地下建一个长约五里宽三里的大广场,实在不能不佩服。

    苍眠月继读向前走,季行云东张西望地跟上。

    这一路上可叫他大开眼界。许许多多不明名、不知用途的仪器、古怪的设备。大量的实验桌、一个又一个的生物标本、形形色色的图箓。

    这里似乎是一个具大的生物实验场。大量的狼形生物体被陈列着。之所以说是狼形生物体,是因为许多做成标本的狼形物体只有狼的一部分,有的是狼头、有是狼爪、有的只有一半、有的则是从中剖开露出内脏。还有的是泡在奇怪的液体中,做成标本的就已经够诡异了,泡起来的更是叫人晚上做恶梦的材料。有一个是完整的狼头,但没有身躯,但却有完整的脊椎骨。还有一个则是完整的狼块,它有头、有身体有也四肢,问题是头与身体并没有连在一起,四肢与身躯也是分开的。但却又不是完全的分开,头、四肢与身躯之间又有很像细丝连接。按照季行云对身体的认,那些细丝应该是那头狼被拉长的神经。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内脏泡有一个又一个的玻璃器皿中。

    季行云对这些标本虽然不怯之不敏,但是许许多多特异的仪器却让他感到兴趣。

    走到接近尽头时,苍眠月才在一个两影见方的梁柱旁停下。

    她冷淡的说:“象原老师的兴趣叫人不敢恭维,你千万别乱动他的东西。这桌上该有练药所需的器材。至于原料就在旁边的保存柜中。”

    季行云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么奇怪有趣的东西不一一玩玩看实在可惜,但是…

    算了正事要紧。

    看过一眼桌上的仪材,季行云点点头,就开始作业。虽然有许多东西他并不清楚用途,不过光是他懂得使用的简单器具就能把所需的药材提练出来。

    “我想,先把华九奕与见九奕做出来。至于生机液应该不是用来抑制伤势的。还有我并不清楚七色丹的是什么东西?虽然光用华九奕与见九华就能够暂时地压制伯母的内伤,但是想要根治似乎不大可能。”

    苍眠月无奈地微闭双睛,怅然道:“我知道…一直以来也只能这样…”

    第04小节

    练制灵药实际上是一种枯燥乏味的工作。虽然在调配药剂时,各种材料的分量、调和方式都要相当精确,但是一但让各种原料混合之后,等待药剂“成熟”再进行下一个步骤的空闲占了炼药大多数的时间。也就是说真正要聚精会神工作的时段短得可怜,绝大多数的时间只是在等待药剂产生变化。当然在这期间,温度、湿度、压力也要维持在一定的数值之下。本来季行云以为这些工作要自己花费真力来控制,不过苍象原的实验室中有太多有用的设备,把这些辛苦的工作都取代了。害得季行云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闲闲无事,只能盯着正在渐渐变化的药剂,努力不让自己打起打瞌睡。

    他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把华九奕与见九奕调配出来。在这个期间,季行云最期待的就是苍眠月的出现。虽然她只有在为他送来餐点时过来关心他一下,这就足以让季行云充满干劲。只是越到后来苍眠月的样子就越让季行云感到忧心。

    苍眠月以乎是不眠不休地在照顾自己的母亲,虽然她的功力深厚,但并不代快她就不需要休息。季行云炼药,空闲很多,也概略知道各个炼药阶段所需的时间。虽然休息的时间零零散散,不过总是有在休息。而星语莺的情况似乎不妙,苍眠月虽然没有多说,但她的样子根本藏不住那种有如处于烈火煎熬苦处。看着苍眠月忧心即乎成疾,季行云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的痛苦,但又无能为力。炼药的动作是无法加速,一定要等待药材们在特定的条件下渐渐变化才能有效。

    这两天内,苍眠月虽然为季行云送来餐点,两人却无所交谈。而苍眠月似乎也无心多言,她的一颗心全都放在母亲身上。知道苍眠月的心情,季行云也不敢多加妄求,她没有忘了自己在这辛苦练药这就够了。

    好不容易,药终于配好了。

    再度回到星语莺的病房。

    房间内还是一样幽暗不明薰香迷人。季行云看着躺在床上的星语莺,手上拿着才炼制好的灵药。东方寻彩与苍眠月各自以不同的心情与目光看着他。是该他上场的时候了。但是季行云手中拿着灵药,心中却没有主意。要知道,施药治病是一项非常专业的事,没有十成的把握岂能妄自为之。药能治病也能伤身,什么有病治病、没病养生的瞎话,那是江湖皮门的催销噱头。是像见九奕、华九奕这种药效强烈的灵药做用虽是惊人,一但施用不当产生的伤害更是难以估计。要真的使用不当,别说用来治伤,引人致命都有可能。

    只是在场的三人,就属季行云对这灵药的用途与药最为了解。可是他也没有真的用过这两种灵,更别提临床的实际经验。身为医者的他,在为自己治疗时绝对极富冒险精神……反正,身体是自己的,出了任何不良反应都能及时中断、进行补救措施。但是眼前的可是一位不知昏迷多久的病人,而且她可是苍眠月的母亲,说什么也不能出错!

    吸了口气,打起万分精神,季行云缓缓向前,决定放手一搏。

    就在他走到星语莺前,突然白银吼了一声!

    一道强烈的气劲迎面袭来!

    这!怎么回事!季行云不明所以,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怎么会发出这么强大的气劲!仓促之间,季行云只能尽力运起护身真气,顺着气劲的力道向后弹去。当然也不忘手中的灵药,也因为顾着手中的灵药,让他硬是多受了三分的打击。

    被强大的力道推撞到墙壁,突来的打击让季行云眼冒金星。力道来得快也去的快,把他挤压到墙壁的劲力消失后,他自然就由墙上跌下。本来正常的反应是该用手撑地,可是他现在手上各握着一瓶灵药,跌下之际为了保全灵药,他只好用手肘落地。没来得及喊痛,耳边传来呼呼风啸。

    又发生了何事!

    季行云急忙坐起,抬头一望。迎接他目光的竟是一道炙热的炎劲。

    猛然偏头,肩头微热,焦味散开。衣肩被炎劲扫过,留下一片乌黑的碎片。

    再看眼前的景像。

    天啊!

    苍眠月正站在星语莺身旁,真气狂涌而出,不停注入母亲的体内。红色的异光、蓝色的炫芒不停由星语莺的身躯射出。而星语莺有如暴风之母,一道又一道强烈的气流由她身上不停射出。只见苍眠月衣物飘荡,季发向后散乱,暴烈的炎热气劲、无情的冰冷气劲打在她身上。白银立在主人身旁,毛发竖起,真气流转好似在一旁帮忙似的。房内气流涌动,只有苍眠月这个屏障为她的身后保留了一小块较为安全的地带。

    不知何时,东方寻彩也跑到季行云身旁。两人依偎在苍眠月的保护之下。

    “这是怎么回事!”季行云大声的喊着。房内的风声、气暴声让他不得不尽全力嘶喊。

    “又发做了!”东方寻彩也喊着回答。

    又发做了!季行云想起星语莺体内的冻绝与炎核。这就是她体内的真气无法完全抑制这两种可怕法印做用,让寒气与炎劲窜出的结果?

    要是溢放出来的能量就如此惊人,那星语莺的身躯又承受何种可怕的伤害?

    季行云难以想像,这顺便一道炎劲就足以至人于死,任何一道寒气就能够叫人丧命。而星语莺把这两种力量收在体内,不、是四种,她还能保有性命这已经不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季行云只能看着苍眠月协助母亲与她体内的力量抗衡。他很想前去帮忙。但是房内暴乱着炎气与寒气,两种力量不停冲击着,冷、热交互作用下,引起一道又一道的风暴。别说要前全帮忙,光是要待在这个房间内就已经是件吃力的工作。

    看着苍眠月纤弱的背膀,却肩负着这种重担。而自己却只能无力地在一旁看着,一点忙也帮不上。

    季行云咬着下唇,看着这一切,诅咒着自己的无能。

    好不容易终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你们没事吧?”苍眠月的声音显得略为虚弱。

    季行云答道:“没、没事。”

    听到苍眠月的关心,东方寻彩才发现风暴已过,而自己还紧抱着季行云。她慌张地放开、脸略红退到一旁,应道:“我也没事。”

    “你呢?你还好吧?”

    苍眠月疲惫地笑了笑。

    “还好,又撑过去了。”

    回头又深情地看了母亲一眼,带着绝望的口气又道:“这几天发做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母亲的身体也益加虚弱。”

    “会没事!药不是做出来了。让我马上为伯母施用!”

    苍眠月淡淡的说:“不急,母亲的情况尚未平稳。不宜妄动。”

    说完,苍眠月巧足轻移想要走到黏在壁边的石椅上略做休息,疲惫的脚步浮动失力,娇躯向前一倾。季行云当然抢上前去,要将她扶住。只是要伸手之际却又想到手上拿着两瓶灵药,想扶她一把,又不知该如何动手,只好快速地把人移到她前方,打算用身体撑住要跌倒的她。

    苍眠月力虚而失足,将到跌倒之际季行云出现就在她面前,本能反应之下自然一把将他抱住,使她整个人好似扑到他的怀里。

    季行云一手拿着一瓶灵药,像个呆头鹅僵直而立。苍眠月将他抱个满怀,温暖的体温,强健的臂膀。一种让人感到安心的感觉由他身上传递过来,已经站好了,苍眠月却没有放开他的思意。

    这是在做梦吗?要不是手上握着不能放开的灵药,季行云有股用力捏自己脸颊的冲动。诱人的香味,柔软的身体就贴在自己身上!血液快速地冲往脑门。

    轻轻的啜泣声,憾醒了季行云的理性。

    将右手的灵药交到左手上,季行云轻柔地将怀中之人抱住,慢慢地拍抚她的背。

    “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

    “我真的好怕…”

    现在季行云怀中的只是一位被母亲的重伤给吓坏小女孩。一位担心失去母亲的而焦虑不安的少女。

    “会好转的…你放心有我在…”

    “嗯…谢谢你……”

    香怀拥抱。她的真情流露,让更季行云下定决心,要用一生一世来保护她。这种煎熬与恐惧。

    短短的几十秒,有如短暂的永恒。一道锐利的目光突然掳获住季行云。白银,它似乎很不满地瞪着季行云。

    被它一瞪,季行云心里发毛,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趁人之危。而且它的目光好像在对他施压,对他警告。不准季行云借机偷吃主人的豆腐。

    季行云不预警地把怀中的女孩推开。

    还带着两行清泪的苍眠月不解地问:“怎么了?”

    “啊…不、只是…那个,您该好好休养一下。要是连您因过分劳累而倒下,那伯母怎么办。”

    “但是…”苍眠月似乎无法放下母亲。

    “这儿就暂时交给我与寻彩。有状况我会马上通知你。”

    犹豫了几秒,苍眠月才道:“好吧…这就劳请你与寻彩小姐…咦,她人呢?”

    “耶?她走开了吗?没关系。由我一个人看着也行。”

    他们不知道房内的另一个人,早就青着脸默默地走开。

    第05小节

    又一次站到星语莺前面。这一次季行云不再带着不安的心情,他已经尽一己之能做了所有他能做的准备。这包括再一次、又一次地详加探查病人的身能状况、真气的活动情形。甚至还效法神农尝百草的精神以身试药,让他不再对华九奕与见九奕如此陌生。

    准备了一排的金针、数颗真元玉(这当然不是季行云提供的)、当然还有两瓶灵药。

    季行云宣誓性地说:“好、我要开始了。”

    苍眠月与白银带着警戒的气氛站到他身旁。白银本来是跟在苍眠月的右方,这时却故意挤到她的左方插到季行云与苍眠月中间,后者很自然地向右跨了一步。

    季行云低头往白银身上瞧去。它很明显地带着戒备性的神情,锐利的狼眼紧紧瞪了季行云一眼。

    “这是在警告我吗?”季行云挥去心中的猜测,虽然这头白银非常具有灵性,但也不至于如此?是自我意识在作祟吗?

    “不过那种带有敌意的神情是什么意思,还在为早上抱了你的主人而生气吗?”在这个时刻,季行云还苦恼地胡思乱想起。

    “…这个,您能不能站远一点。这样会妨碍到我施针。”季行云最后对这头银狼做出妥协。

    “我会与你保持安全距离。要离远了施药时母亲要突然发作,会来不及保护你。”苍眠月答道。

    “不会这么巧吧?早不才发作过而已。”

    苍眠月坦言道:“治疗的过程中,触发母亲体内脆弱平衡的机会很大。”

    季行云眨眨眼。

    “那种经常在治疗中发生状况并不会影响到象原老师。而你不是象原老师。”

    季行云吐了吐口水。想到几个小时前这个房间发生的“暴动”,要他专心施针时,数道极寒或是极热的气劲突然冲出,别说治疗铁定失败,能不能躲过那强大的劲力,活着走出这个房间都还是个问题。

    看到季行云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苍眠月叹了口气,歉然道:“对不起。我该事先告知才是,我以为你早已知道这个风险。你可以马上教我该如何做,如果愿意在安全距离下指导我也行。”

    原来她是为了保护我!想到这一点,季行云马上心花怒放,什么危险都不再记较。人往好的方向去想,就是有这种好处。从小地方得就可能得到意外的快乐与幸福。季行云只觉得能得到她的关心,实在是莫大的荣幸,那“小小”的风险算什么。

    “我来就好。一切都交给我!”

    听到季行云充没信心的话语。苍眠月展现出灿烂的微笑,然后就静静地站到他身旁。

    取出金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丹田周围的几处要穴。拿出真元玉,催动、透过金针,无属性的真气流入丹田上方,避开幽噬送入星语莺的丹田之中。缓慢而持继为星语莺注入真气。季行云先观察了四、五分钟,发现丹田上方的筋脉并未因长期没有真气流动而萎缩。由于丹田下方的出口被幽噬占据,让真气一流出就马上与幽噬作战而消耗,上方的筋脉又直通心肺,通路正好被深蓝的堵塞,造成她真气的流通完全受限。虽然星语莺体内筋脉还布满了真气,但是季行云认为那应该是苍家的人利用真元玉所补通,避免她的身体因欠缺真气的滋养而快速衰败。

    若要改善她身体的情况,必需让只有丹田才能产生的精元气流入四肢百脉中,让她能以自我意识控制体内的真气。

    所以要用华九奕刺激丹田增产,用见九奕抑制幽噬的作用,让她丹田产出的真气能通过幽噬的攻击,流至身体各处。

    确认正确的通路后,季行云才把华九奕取出。拿出滴管,吸了些许滴到金针上方。季行云再以真气引导,让灵药通过皮肤、皮下组织,混入真元气,与之一同流入丹田之中。

    虽然季行云与自身做实验时,五毫升的灵药就已经让自己的丹田反应激烈。不过考虑到抗药性及修为差异,季行云一开始就为她施用了一倍的药量。十毫升、十滴的灵药就这样送入星语莺体内。

    观察着星语莺的变化。一倍的药量对她的作用似乎不大…还是药性尚未发挥?季行云无从判断。虽然能感觉到由丹田流出的真气明显增加了,但是距离与预期的效果还是相差甚远。要再等一下吗?季行云犹豫难决。

    转头看到苍眠月期待与担忧的神情,他决定再增加药量。又是五滴,两倍的药量。

    十分钟过后,情况并无改变。难到她的抗药性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但是那是以自己做为标准,适不适当也还是个问是题。也许对于修为甚高人的药量得相对地幅提升。

    于是又是十滴,华九奕就这样被他用掉了半瓶。

    也不能只提升丹田的作业能量,还要让幽噬变得迟顿才行。

    季行云再度下针,细比毫毛的金针这回直接扎入筋脉。施用见九奕,季行云更加小心。虽然也是滴管将灵药滴在金针上方,但是他先用真元玉让在金针扎入的地方怖满无属性的真气,再用自己的真气引道灵药与真元气混合,紧接着再把真元送入幽噬之中。过程小心十足,深怕见九奕会碰到筋脉气壁,也努力不让见九奕碰到星许莺的任何身体织组。避免药性让她的细胞活随着真气的迟缓而失去活力。毕尽她现在的身体活动几乎是靠真气在运做,若让见九奕的效能一不小心扩散出去,造成生体机能跟着下降,那她很可能因为生命的活动力太停而间接在睡梦中悄悄的逝世。

    这项做业到不比施用华九奕要注意用量,反正是要对付幽噬,能用多少就用多少。只是这个工作进行的相当缓慢。要在星许语莺丹田下方施药可不比上方。由于她现在丹田产出的真气都只向下送,在人体真气的自然做用下,会自动排拆外来的异物。金针是、季行云引导用的真气也是,至于真元气则会快速地被她的真气吸收同化。还好苍眠月准备了够多的真元玉让季行云无限制地耗用。但即使如此,要在她的真气与幽噬的激烈战场外,将见九奕送入那团幽噬之中还是件很耗费精神的工作。

    灵药还很多,真元玉也还非常充足。季行云的真气却开始不足了。虽然他也能由狺真元玉补充内息,但是用这种方式补充的真气却是控制性较差的真气。用来打斗还无所谓,可是要进行精密的工作,可就大大不当。

    施针下药的工程已经进行一个多小时。季行云聚精会神的工作,这一个小时的工作比跟长青大姊打上的架还要累上百倍。高度的集中精神,若不是季行云的伏逆清心诀修练有成,他因早就精神耗弱而不支倒地。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疗程有成效,幽噬的作用终于大幅减弱。星语莺的内息不再全部被幽噬吃掉,开始有部份的真气通过幽噬,流入百脉之中。

    高兴之余,突然星语莺的丹田起了激烈的反应!真气的输出量骤然增加数倍。

    促不及防,季行云扎入的金针嗖的一声被弹射而出没入天顶,他的手也被震开!

    而那团幽噬也被推开,让出筋脉的部分通道。

    这个剧烈的反应,也惊动了苍眠月。

    白银也竖起毛发呜呜地鸣。

    “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是正常反应…原来华九奕的药性发挥做用的时间与丹田的强弱成正比。”季行云续继观察星语莺的状况,自言自语的回答。

    苍眠月突然放松警戒的神情,露出淡淡微笑。她寻问的对像并非母亲,而是小云。却没想到他只在意母亲的状况,让种忘我的精神让苍眠月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很可惜,全心全意为了心中天使的母亲施药疗伤的季行云无暇分心见到她这种动人的神情。

    第06小节

    虽然施药的反应未依季行云所预料,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与他所描绘的情景并无差异。星语莺的丹田就如加满柴火的锅炉,正全力运转。那团由法印“幽噬”所形成的怪异真气团在注入见九奕后也变得迟缓许多,而被火力全开的丹田强力运作下快速生产的真气给冲开了。

    依季行云的诊断,星语莺是因为全身的细胞都已经与真气融合,在精元气淡化的情况下,让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进而导至昏迷不醒。

    让自产的真气再度注满全身之时,也是她转醒之时。确认过她的体内情况依预定的情况运做后,季行云由她的身旁退下。虽然只正短短一个多小时的下针施药,却是件极为劳神的工作。他的集中力已经到达极限,该让过分劳动的大脑休息一下。

    苍眠月没有多说什么感谢话,只道:“你辛苦了。母亲由我来看看顾即可。”

    虽然苍眠月没有表示谢意,也没有对季行云做出任何形式的慰劳。不过由语气中,季行云可以听见一直处于心情紧绷的女孩,终于松了口气。

    季行云也没有多说什么,满足地笑了笑。退出病房,来到大厅就直接把自己身躯放到柔软舒适的沙发椅上。

    “结束啦?”

    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季行云这才想到东方寻彩也在这里。来到苍家的地穴居已经是第三天,有两天的时间是待在苍象原的实验炼药,药一做好就要准备为星语莺进行治疗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东方寻彩谈话。甚至满脑子都是苍眠月与星语莺的事,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东方寻彩。意识到自己竟然完全乎略了东方寻彩,季行云的心中马上充满了罪恶感。

    “嗯,希望我的疗程有效。”虽然心中觉得对不起东方寻彩,不过他现在实在已经耗尽精神。提不起劲与她聊天,甚至连回头也没有,就直接开口答话。

    好累~原来用针灸进行精密的真气治疗是这么累。那么北荒郡的华鹤医师呢?记得他也曾花了许多时间为自己进行精密的真气针灸。过程好像比自己为星语莺的疗程还长,而且也是利用针灸进行精密真气控制来排除体内的外来气劲。华鹤医师为自己治疗后好像并不太累,照这样来看在精神上的锻炼似乎还是不够。

    “真是辛苦你了。”

    东方寻彩走过来,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还冒着热呼呼的蒸汽。

    “这是慰劳你的。”

    东方寻彩从托盘上取下一壶茶与一碟小点心。

    “试试看,是我做的。”

    “耶!你也会做菜?啊,不、对不起。”

    由于一直以来,季行云与东方寻彩在一起都是在外面吃馆子,再加上东方寻彩向来是男性化的形象。虽然季行云并不认为男孩子就不该下厨做菜,但东方寻彩这种大家族出身的人,又是一名武人,怎么也不会把她与厨房联想在一起。

    “怎么,我煮东西会很怪吗?”

    “不、不是的。只是感到有点意外罢了。”

    “怎么会呢?要出门旅行多少要懂一点。并不是任何地方都能找到旅馆宿屋,没学两手怎么出来旅游。”

    “也对。是我失礼了。”

    说的也是,当初季行云在山上、绿海甚至到石碑林行动时也是自行打野味摘野菜,自己动手煮来吃。虽然谈不是极品的珍馔,不过做的东西也算可口美味。自己都办得到事,总没有理由认为东方寻彩就办不到。

    “你尝尝,可能无法满足你这个美食家就是。”

    “你太客气了。”

    季行云并不饿,累归累,但那是精神上的疲惫,并非**上的。吃东西并无助于补充脑部的体力。不过,他还是拿起一块白色切片的小点心,浅尝一口。

    “这是甜芋…还有淡淡的紫苏味…嗯、嗯,我知道了!这是用紫苏当汤底蒸出来的甜芋。把甜芋的原味完全引发出来了。要是不用盐水洗过就更完美了。虽然适当的盐份能更加的称托出甜芋的香甜,但是却也破坏了甜芋最原始的美味。”

    评论到此,东方寻彩的脸色却突然扳起脸孔。

    “啊!我又失礼了。你辛苦地为我准备点心,我却在这胡乱批抨。”

    东方寻彩马上收起不快的神色,和颜道:“你多虑了。我只是感到惊讶。苍小姐也是觉得加了盐破坏食物的美味。我以为是她吃清淡的东西吃习惯了,想不到我还真的是多此一举。”

    “别这么说。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大一样。其实加盐才是比较多人喜欢的吃法,只是我各人比较偏好食物的天然原味……不过眠月她、她也觉得不加盐好吃吗?”

    “是啊,还真巧。你们的口味还真一致。”

    说这句的时候,东方寻彩的每个字都特别咬得很用力。好像想把这个情形咬碎、撕裂似的。

    “嘿~”季行云还沾沾自喜地傻舶笑着。

    这时东方寻彩用力压下心中的不平衡。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季行云前面。迳自拿起另一杯,当场啜饮起来,想要利用这个动作遮掩自己的神情。

    季行云没想这么多,也自动地取用,浅酌一口。

    “这是安神茶!谢谢你~”

    安神茶,是放松大脑、舒缓精神的饮料,正好配合季行云现在的需要。发现东方寻彩的用心,季行云罪恶感油然而起。她这么关心朋友,自己却对她不闻不味,这算那门子的朋友。

    “对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在南郡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才打算在预备团的考核结束后到绿海一探…却没想到就先被眠月给找来了。见到你也让我安心不少。对了,你打算在这待多久?雷理大人一直掉念着你。”

    说着说着季行云的眼皮越来越重,精神的劳累加上安神茶的作用,让周公开始邀请他进入梦乡。

    “我?我不打算回去了。我将在这里走上与父亲相同的道路。”

    “…这样啊…呵…雷理大人会很失望的…”

    “那你呢?”

    “…我?一有空…我就会来…探望你…”

    说完,季行云的眼皮就完全把眼睛盖住,发出平稳而深沉的呼吸声。

    “探望我吗?还是拜访苍小姐,顺道看我一眼?”东方寻彩幽怨的说着。

    深情地看着季行云。东方寻彩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争扎了一会,叹了口气走回房间时幽幽轻道:“算了,知道你依然以朋友的心情挂念着我就够了。但是…为什么总觉得好空虚?”

    睡梦中,季行云嘴角微扬,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表情好满足、充满着喜悦,想必正编织着美梦。

    梦中,有白任、有雷震、有东方寻彩、牛皮与张叔斗着嘴,周荃与大个子、智新在嬉戏着,而最重要的,苍眠月倚在自己身旁…

    朋友、梦中情人齐聚欢笑…

    什么金钱、名利都比不上这一幕美好…

    虽然只是小小的梦想,却也不易达成。白任远到伏牛山…雷震工作繁忙…而东方寻彩已经决定留处绿海…苍眠月……

    这就是梦的好处吧……

    这样的美好梦想对人也是一种激励,带来努力向上的动力,而美梦也能让心灵得到慰籍。虽然只是一种虚幻希望的投影,身处其中却是欢乐无尽。

    只是很可惜,美梦总是被意外给打断。

    “啊~~~~~~~~~”

    一道凄凌的叫声打断了季行云的美梦!

    怎么回事!季行云惊醒。

    叫声来自病房!糟了!苍眠月的母亲发生变故。

    伴着不详的预感,季行云冲向病房。

    第07小节

    冲进房内,眼前所见让季行云血色全失。

    这一次,没有强烈的风暴。只是星语莺不停地发出无意识的惨叫!

    红色的炫光由她的腹部打出,照亮整个病房,让目光所至尽是血腥的红,令人动容、摄破人心。

    腹部的另一边,结了一层冰霜。由腹部向下一搂搂白烟,如空中的云彩,流至地面。整个地板已经结了一层寒霜,上面则是淡淡飘忽的水气与轻烟。

    红光烈照着寒烟,好不诡异。

    苍眠月伫立在母亲旁边,白银竖起毛发咕噜咕噜地低鸣着。她不停地由双手放出大量的真气注入母亲体内,想要用一已之力压制那可怕的“冻绝”与“炎核”之力。她的右手衣袖已经化为黑色的烟灰,手臂没有滴出一丝汗,因为水气早就被化为轻烟。她左手的衣袖也消失不见。床边、地面依稀可见青色的粉未包在冰晶之中。

    汗水由她的粉颈滴下。精致的面孔因力竭而变得惨白。她的内息已经接近灯尽油枯,却还不停释出庞大的真气。

    季行云呆然伫立。

    怎么会这样?

    苍眠月早已疲惫不堪。甚至现在由她手中释出的真气都不是源自她的丹田,一旁的白银好像一个真气银行,将大笔大笔的银弹借出。

    怎么会这样!

    因为星语莺自产的真气已经流至全身,让苍眠月的作业更加困难。她的真气不分是原于体内做恶的“炎核”、“冻绝”还是苍眠月注入的援军,都加以抗拒。这让苍眠月更难协助母亲将两种力量压制下来。

    还不只是如此,因为真气的作用让星语莺的神经恢复了知觉,身体的痛处让她不停发出凄厉的叫声,身体也不停扭动,好像要逃避来自体内、与来自外力的种种力量。自身的真气、体内的炎核、冻绝,还有苍眠月不停注入的真气,就在她的体内进行一场殊死战。力量的冲突,不停伤害她那纤细的身躯,一而再地制造伤害。

    季行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结果。是他施药不当的结果吗?想要过去帮忙,他办不到。上半身处于酷热的炎息中,下半shen却如同置身于寒冰冻土之上。立在门边,已经让他用尽真气抵御这灸寒交迫的两极地岳。他动弹不得。

    这时门再度被打开。

    “怎么回…啊!”

    东方寻彩关切的寻问才道一半,这病房内炽寒交迫的不稳定平衡就被打乱。至热的气息,极寒的气息像是找到宣泄的出口,由房门极速流出,两者交会形成一道龙卷风,把无所防备的东方寻彩给吹漩开!然后被开启的门,也在强大的风压下自动阂上。碰的一声,强烈的撞击,门变成一块碎木跟着狂风而逝。

    “天啊!怎么会这样!”挂彩的东方寻彩,狼狈又辛苦地一步一步走进病房。

    这时病房内因房门大开,内部的气流得到解放,气温不再如原本的严酷。

    季行云喘口气,惨然答道:“我也不清楚…这…可能是施药救助的时机延误了。让原本蜇服在她体内的力量找到出口,而奔腾宣泄。”

    东方寻彩再望向全力施救的苍眠月,看她样子大概也支持不久。要她停下真力的输出,让星语莺体内两种极端的力量完全发挥,不用几秒,星语莺大概就会变成一掊焦土与一块块的冻肉。之前苍眠月总还是能将这两种力道压制,这一次似乎不行了。红光越来越炽热,寒芒也变得更加阴森。甚至连苍眠月的左手也布上了一层冰晶,再这样下去,别说星语莺性命不保,就连在她身旁的苍眠月也会赔上一命。

    这样下去绝对不成。

    季行云心慌意乱,尤其见到心上人正处于险竟,什么主意都飞出脑外。

    “两头顾、两头失!”沉着的东方寻彩大声喊着。

    苍眠月闻言知意。何必同时顾及两处,力求同时将“炎核”与“冻绝”的力量给压制呢?不如先力求一边,待一处不再作用再全力压下另一处。

    马上动作,先由炎核方面动手。至于冻绝就暂且放松,让它不至过份扩散即可。集全真气围堵“炎核”的灸热之力,果然马上有了成效。红光渐淡,病房内的高温也随之剧降。只剩凛冽的寒气在没有高温气息的消耗下变得更加刺骨。

    季行云感受到这个变化,他才知道原本溢出的寒息与热气远比他所知的还可怕。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苍眠月又受到多少煎熬?

    自责、无尽的自责,是庸碌无能医术害她受这种苦。

    平常引起为傲的两项长处,在这里显得一无是处。武功,比起苍眠月,不就是那头白银也是季行云无法向其项背。什么武议团的小队长,在这里帮那头狼提鞋都不配。

    精湛的医术,现在看来只是个笑话。对星语莺的伤原本是毫无头绪,使用医疗方法是在苍眠月的提示下才想到。施针用药的结果却没有效用,结果只让病人的情况变得更糟。

    挫折感,一种名为挫折的黑手把季行云拉到名为痛苦的深渊。

    自责与挫折让季行云信心全失,想要低下他实在愧见苍眠月,但是她为母亲不顾一切努力奋战的英姿又掳获他的眼神。

    那么细小的肩膀怎么会有如此强大而坚定力量,挑起这种苦难的工作。那么柔软,几乎是弹指可破的玉肤,现在却正受到比极北之地更冷酷的寒冰所冻结。一只洁白无瑕的手臂怎么被炎浆般的火气所煎烤。

    这一切都起自于某个人的无能,季行云怅然着,那个无能的人就是他。

    终于,“炎核”与“冻绝”又被真团团包覆,埋藏在星语莺体内深处。星语莺逃过又一次的死厄。

    力竭的苍眠月也无力地倒下。

    “呜~~~”白银发出着急的叫声,不停地推着主人,舌头一再舔着她的脸颊。

    季行云着急地跨出脚步,踏出一步后身体却定住了。

    他睁眼看着东方寻彩跑到虚弱的天使身边。

    “我扶你回房休息!苍小姐你太勉强自己了。任何人连续五天未层阂眼休息都会受不了。”

    “不行!我得待在里,预防万一。这是我的责任!”苍眠月一点也不领情地坚持着。

    “季兄弟,你还楞在那?不快来帮忙!”

    “啊、是!”

    季行云这才由惭愧与自责的泥沼中爬出,跑过去帮忙。但是他的目光再也不敢与心中的天使有所接触。

    第0节

    东方寻彩由病房走出。她的心情糟透了。

    这个地穴居有四个人,但是她找不到谈话的对像。昏迷不醒的星语莺可以听你唠叨不绝,不会有半句怨言,不过这不叫谈话。苍眠月死都不肯离开病房半步,也不肯阂上眼睛休息片刻。虽然不是故意,但她却在自己身周筑起两道名为高傲与冷莫的高墙。想与现在的她交谈,只会自讨无趣。

    若是平常的季行云,会是一个很好谈天对像。只是他现在也背着一座名为自责的大山,把他压的喘不过气。走到大厅的东方寻彩看到的是眼中没有光采,死气沉沉的人形**。叫他,不是没有回应,但是他现在的神经就好像恐龙一样。答话有气无力,而且是在放弃他会回应后才发出弱小无力的声音。

    总之这个屋子内的人都被挥之不去的黑暗情绪所掳获。

    “季兄弟,那又不是你的错。你何必如此自责。”

    屋子内只剩下东方寻彩一个人比较正常,帮其他人加油打气的工作也就落在她的头上。而且她已经失败一次。反正她对苍眠月也不熟悉,而她那种不染尘烟高高在上的气质本来就不容易接近,再加上东方寻彩对她有种心结,没能让她振作到也是理所当然事。

    要让这个充满阳光,天真乐观的季行云重新振作应该就简单多。

    东方寻彩的话说完后,又过了五秒才由季行云的口中传出有气无力的回答:“…是我的错…”

    “千万别这么说。伯母在苍小姐出生前就己经那样子,这深根固蒂的旧疾要能治愈,也就不会施到现在。她的发作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

    ………

    又过了五秒

    “…有关系…不是我的医疗失当…也不会这样…”

    “那么,你应该再加再励,想出压制伯母内伤的良方。这才能弥补之前的过失。”

    又是六秒的沉默。

    “…不行…我没办法…我、只是坏事……”

    一而再、再而三,季行云消沉悲观的回答可让东方寻彩深感无力可施。最后才下猛药,冷酷的讥道:“这算什么?堂堂法天南郡的武议团小队长竟然只会消极的坐困愁城,不思进取。这岂是南郡武者的代表该为之事…”

    还是没有反应。

    “…再说身为一名医生,怎能抛下病人不管。你现在应该努力找寻解救伯母的良方,那有时间让你在此颓迷不振。如果你尽早想出救治伯母的办法,也许还来得及。像你这样,根本一点用也没有!”

    东方寻彩越说心中越气,音量也渐渐提高。

    那里知道季行云口中却又流出一句令她气结的话。

    “…是啊…我一点用也没有…”

    想不到这个让她心动的男子,心灵竟然如此脆弱!这让东方寻彩有股把他抓起来痛打一头的冲动。不过还有她与母亲东方秀绫不一样,她较懂得忍耐。可是这还是让她张口骂道:“够了!真不知道苍小姐冒着母亲病发无人救治的险危,跑到南城带你过来有何用处!我还以为你真有高明的医术,苍小姐把你捧得比北荒郡的神医还高明,结果只请来一个只会自怨自艾的人…”

    这句话直刺入季行云的心脏!

    是啊!苍眠月是相信季行云才把他找来。

    ‘她是信任我才特别向我求助!’

    季行云双目张的斗大,瞪着滔滔不绝说教的东方寻彩。

    东方寻彩也发现了。季行云终于有明显的反应。她快速地回想方才骂了些什么。

    对了,是苍眠月。是她让他如此沮丧,也只有她才能激励他。

    明白这个道理,东方寻彩相信自己能够让他振作。但是…心中又有一种不情愿的声音。

    为什么要利用苍眠月来当季行云的活力泉源,这不是让他们的两颗心更加紧密地牵连在一起。东方寻彩肚量虽大,也早就决定退出,让自己的暗恋就此埋藏在内心深处。可是现在却要她帮助情敌?

    肚量再大的女人没有理由把自己心爱的人推向另一个女孩。

    要是季行云就此消沉,无所做为。他在苍眠月心中的评价必会一落千丈。甚至星语莺因极往生极乐,那苍眠月很可能就此与季行云行同陌路。如此一来自己就有机会了。

    心在淌血。黑暗的谋略在心中形成…

    可是她的良知与所受的教育,来自父亲真诚为友的血液不容许她这么做。

    ‘消沉的季行云就不是季行云!这种时候我怎能存有私心!’东方寻彩骂了自己。

    她再度发话:“你真的没办法了吗?你真的用尽一切法门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管你了。只是…带你来这里的苍眠月会很伤心。因为你辜负了她的期望。”

    ‘我真的完全没办法了吗?眠月…’季行云想到苍眠月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心如刀割。

    ‘不行!不能让她失望!我该尽一切所能帮她承担痛苦!’

    斗志的焰火又在他的眼中点燃。

    季行云握紧拳头,肃然立起。

    是的,现在不是消沉丧志的时候,救人如救火,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由其是浪费在无益助的消沉之中。现在做的是想办法寻求医疗之法,那有时间在这发呆!自己所犯的过错,就要加倍弥补!

    摆脱自责的黑手,季行云就像吃了大补帖,马上充满动力。

    “谢谢你!让你担心了。我的好友”他铿锵有力的说着。

    再度打起精神的季行云握住东方寻彩的双手,诚挚地向她道谢。然后马上转身再度进入已经没有门的病房。

    大厅的东方寻彩脸上飘着两道红彩。还好季行云马上走开,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自处。她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依稀受着季行云的手劲与一颗热切的心。

    “好友吗?”东方寻彩苦笑了一下。

    “这样也好…至少还是好友。至少有这样的朋友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第09小节

    病房内,苍眠月坐在壁边的石椅上闭目调息。季行云匆忙的跑进来,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过季行云一走到星语莺身旁就知道苍眠月并不是在休息。她的真气还锁着自己的母亲,只要星语莺的身体有任何的变化,她就会马上做出适当的反应。

    所谓闭目调息,只是催动丹田加速补充真力。这不是在休息,相反地这是件劳神的工作。肌肉可以得到休息,但是筋脉却必需配合丹田工作,苍眠月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健康着想,让过份耗用精神与丹田筋脉。不过至亲之人正处于生死关头,这也是在所难免。

    季行云再次放出真气探查星语莺的情况。她依旧没有恢复意识,可是与之前不同。她体内的真气己经抵抗外来的力量。这让季行云很难仔细地查探她的详细情况,还好之前已经做过详细的筋络检查,那些地方会有问题的地方大致都个底了。再次探查,发现原本用来围堵“冻绝”与“炎核”的无主真气已经几乎耗尽。而星语莺自产的真气似乎无力筑建够强的气墙,另一方面是无意识下的作业让真气无法作出适当的排列与运作,有效筑出适当的气墙。旧有的气墙已经残破不堪,而又无力提供新的围堵力量,才让星语莺体内的破坏能大量溢出。

    季行云想了想,若要有效治疗还是得幽噬给解决。这样她才能用自己的力量来对抗体内的“炎核”与“冻绝”。而“深蓝”目前只是单纯阻碍真气的流通,勉强能用其他筋脉代替到不是当务之急。

    其实“冻绝”、“炎核”、“幽噬”这三法印留下的力量能除去任何一项,对星语莺都有很大的帮助。可是“冻绝”与“炎核”是季行云完全无法碰触的力量。至于幽噬,虽然它会吞噬他人的真气而使自身强大,但是它也可以被其他的真气所消威、所推挤。比较起来反而没有那么棘手。

    话又说回来,不论是那一个,季行云都没有能力对付。毕尽所需真气的水准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由于苍眠月将自己的真气与母亲紧紧地连结在一起,在探查星语莺的状况时,季行云也一并查觉苍眠月的大致状况。他实在很难相信苍眠月的内息衰弱到这种程度。她现在的能力弱到跟季行云差不多…

    这样说好像怪怪的,不过原本是强到快摸不着边尽。现在却能清楚地估计她的内息含量。相信她已经调息良久,可是在季行云的感觉上,她似乎连半成的功力未又恢复。如果不是有白银的协助,她可能早就撑不住了。可是这也代表她越出自身的负荷,过量使用真力。这会让丹田受到永久性的伤害,还会折损自身的寿命。而且她已经许多天不曾休眠,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更何况她只是一位小姑娘…就算她功夫的底子再好,也不能不休息。

    季行云明白了一件事。若不能让星语莺的状况转好,苍眠月很可能陪跟着母亲共赴黄泉。就算不会,也会把身体搞坏!

    脑子不停地转动,学过的知识、医理、真气的运作、能量的调和,种种理论与方式在他的大脑中不停地进行推演。只希望能找到解决之道。

    苦思再苦思。原本幽暗的方间渐渐地变得更加灰暗,透气孔不再有光线射入。

    苍眠月没有动过,季行云也只是静立沉思。

    除了平缓的呼吸声,病房内一片寂静。时光好似静止一般。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道曙光由小小的通气孔中射如。淡淡的光晕洒在星语莺身上。

    细尘与房内散溢的真气在数道晨光的照射下,有如浮游生物,在空中慢慢飘舞。阳光带来的热力好像活化了活乎不定杂气。这个房间因为苍眠月强注真气的关系,散溢的真气特别含量特别浓。在清晨的阳光下,这此杂气依稀可见。种种的杂气在淡淡的晨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活泼,围绕着数道光柱,不停向上攀升。好像为了贪婪地吸收太阳的能量,而向不停游向能量的来源…

    晨光带来灵光!

    就是这个!

    经过彻夜苦思,季行云终于找到一曙光明。

    “有了!”季行云高兴地直接叫出来。

    “这是病房,请你安静好吗?”苍眠月不冷不热的回应他的热情。

    “不、啊!对不起。我想到了。这样应该可以!我想这个办法一定行的通!”季行云兴奋地喊着。

    苍眠月张开双眼,宝石般的双眼没有因为疲备而失去彩光。

    迎上苍眠月的略带倦容的脸庞,季行云迅速地冷静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才道。

    “我有想到一个治疗伯母的方法。虽然有点冒险,但是是能够…也许可以永远性除去她体内的一道暗伤。”

    “真的?”苍眠月对他的话提出质疑。

    这对她而言有如作梦一般的虚幻,因连象原老师这位学识渊博的长辈都无力治愈母亲的伤。季行云怎么可能有这份能力?

    “不过人手不够…一共要八个人、不,要再多一位。要把我排除才行…”

    “你真的有办法?”

    季行云充满信心的目光不犹豫地对上苍眠月的视线。

    “是的!不过还得做点准备。”季行云再次强调。

    “你确有可行的方法?”苍眠月又问了一次。

    季行云不加犹豫地回道:“是的。不过…上那找功力不差的人,又熟悉真气运用的人?临时要找齐九位这样的人可不容易。这里有寻彩、我、还有眠月你,加以来也不过三人。恐怕要回南城向武议团借人,不知方便与否?”

    “不必麻烦。如果只是寻彩这种程度的人,我可以马上找来上百个。若只需功力够高,我可以找来千余位好孩子让你选择。”

    季行云楞了一下。东方寻彩在法天可算上一等一的高手了。差不够快足以担任武议团的小队长,这样的高手可以马上弄来上百个?甚至与她功力相当的人可以找来上千位!而苍眠月的语气平平淡淡,好像只是在际述一件单纯的事实。

    季行云眨眨眼,顿了一下才道:“那好…就找功力最高,对真气的运用纯熟的人过来就行。”

    苍眠月轻松地点点头,又问:“还有什么要提供的吗?”

    季行云毫不客气的说:“有,因为要把幽噬导出伯母体外。在这过程中一定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所以我得事先准备好绿九奕与生机液,可是生机液我不会调配,绿九奕也要花上三天的时间炼制…”

    “我明白了。生机液在象原老师的实验室有存货。只是…”

    苍眠月说到一半眠月停下看着母亲。还要三天,她不知道这三天内母亲体内的“炎核”与“冻绝会不会再度做乱。现在的她已经没把握再协助母亲将那两道强大的破坏能给压制。

    找到解决的方法,季行云好像通悟似地脑筋运转地飞快,马上就为她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想围堵伯母体内破坏能的真气墙也是由外力建构。一定是有人利用真元玉真接将无所属的真气挤压、排列,变成一道一道的围墙后再送入伯母体内…至于怎么运用真元气却对不会把真元气同化的方法…嘿…我就不清楚了。”

    话语一出,苍眠月马上对季行云投以赞赏的目光。

    没错一定如同季行云所言。怎么会未曾想到,真元玉还有许多。用这个方法就能将“冻绝”与“炎核”压住,父亲、兄长与象原老师临走前留下大量的真元玉不就是这个原因。如此一来要控制住母亲的伤势,直至象原老师回来一点都不难。

    至于将“幽噬”排出母亲体内,苍眠月对季行云的乐观还是存有质疑。万一有个差错…

    可是…把母亲长久缠身的一处内伤给根除,是个很大的诱惑。

    “我明白了。三天后,我会把人找来。”苍眠月最后还是决定冒险尝试。

    第10小节

    夏天的草原还是绿叶连天,芳氤迷人。

    站在这片绿色的大海中,人类显得如此渺小。特别是当季行云等人前方数十位功力高深的生物横在眼前,更让他觉得自己有如井中之蛙,不知天地之广大。

    为什么用生物,而不是用人来称呼集合在苍家地穴居的高手,那是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一位是人类。

    宛若没看见季行云与东方寻彩脸上那种不在的神情,苍眠月用那一贯有如俯瞰世间的语气向在场的“人类”介绍那些高手。

    “这个好孩子是玄影、在她旁边的是三二与白丝。”

    玄影、三二、白丝?这“几位”不都是影狼吗?一身黑色毛发的影狼取名为白丝?

    这几头影狼好像都带着恶意的目光,再加上它们还真的都充有比东方寻彩还强的功力。这不是更危吗?这就是苍眠月口中的“人”。

    苍眠月继续说道:“还有二十几位好孩子,因为害羞与怕生,所以没有露脸。”

    还有影狼藏在这附近?

    季行云闻言马上散发出真气进行搜索…无所查获!

    东方寻彩这才明白自己是怎么栽在绿海。她很努力地观察,怎么也找不到隐身在草堆中的影狼。这不就代表影狼要有心,早可以暗中突袭把自己干掉。原来能活着到达苍家的居所是多幸运的一件事。

    “请多多指教。”季行云向它们点头问好。

    “咕~噜~”影狼好像回应似地小声回应。

    而东方寻彩则没有任何的动作,她的目光早就被影狼身旁似狼似人的苍狼给吸住。不过就算没有苍狼,东方寻彩也没镇定到能这样就接受影狼的问候。

    虽然不是没有见过苍狼,甚至有一段时间还让苍为她准备伙食。但是一次见到形状各异的十头苍狼,还是给她带来得大的打击。

    “另位这几位是…”轮到要介绍苍时,苍眠月犹豫了一下。

    “嘎嗄…”一头苍狼发出像是喉咙破掉般的沙哑声音。

    “这样~那就用文意来翻译你们的名字。”

    苍眠月略作思考,便道:“这几位依序为,猎杀者、撕裂者、利爪、小头目、棕毛、飞奔、嗜血、獠牙、阿九、灰斑、狩猎家还有吼。”

    “…”

    “你们好。能见到绿海中的各位狩猎专家真是三生有幸。”

    看到几头苍狼,各个是真气饱满、毛发亮丽、眼神锐利,居傲地或坐或站,让季行云不敢小看这些高手。

    东方寻彩不知该如何对应。在她目中眼前的高手都是危险的生物。碰上了没拼个你死我活就不错了,那能像季行云这样好似对它们很有兴趣的样子。而且这些苍狼最弱的一头,感觉上也有接近南郡的武议团中队长长青回颜的功力。要它们野性略发,把在场的“人”当成食物来对待,那岂非羊入虎口。这叫她怎能放心。

    “这…你打算怎么办?”东方寻彩紧张地传音给季行云。

    “是啊,还可真麻烦。他们每一位都符合标准。这可叫我怎么挑选呢?”

    季行云苦恼地回话,不过他的烦脑与东方寻彩的困扰完全没有交集。

    虽然季行云只是在口中小声地随意说说,不过“狼”的耳朵似乎远比起“人”还来得灵敏,季行云的无心的话似乎传进众狼的耳中。

    “嘎嘎、噜~”“呼~”“呜~”两头苍狼与一头影马上有回应。

    “嘎嘎!”“呜~~”而其他的苍狼与影狼马上跟着吵了起了。

    顿时狼嚎、嘶吼不绝于耳。苍狼、影狼们好像吵了起来。

    群狼们好像野性发做,相互争执着。

    “这…不要紧吧…”东方寻彩在不知不觉中真气流转,似乎做好战斗或逃跑的准备。

    苍眠月见状扬了扬眉毛,不悦地道:“莫言,由季先生决定!你们争什!”

    苍眠月一发出不悦的声音,众狼好像见到猫的老鼠马上变得服服贴贴乖得不得了。各个都闭上嘴吧,貌似无辜地看着苍眠月。

    季行云搔搔脑袋,困扰地说:“我决定吗?也对,是该由我决定。那么眠月可以请他们放出真气,让我看看吗?”

    “当然。不过这些好孩子都听得懂你的话。说出来他们就明白。”

    季行云点点头,自在地走到狼群之间,道:“麻烦你们了。”

    季行云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东方寻彩胆颤心惊。因为他不止与苍狼、影在靠在一起,还一头一头地摸着他们的利爪、搬开他们的大嘴弹弹锐利的牙齿、抚弄他们的毛发。东方寻彩眼中看到的好像是一颗美味的肉包,在一群饥饿的狂兽间晃来晃去。不知道那一只狂兽会张口咬这颗肉包一下。东方寻彩不停地替他不停地留着冷汗,并做好搭救的准备。

    好在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季行云安然归来。

    苍眠月简言问道:“如何?”

    “其实他们位何一位都有这个资格。不过人多也帮不上忙,我就选真气与差异较大的五位。”

    “嗯、请说。”

    “那就…呃…对不起,有点失礼。能不能请你们站回刚刚在做介绍时的顺序。这个…我还不大能认得各位。”

    “好、谢谢…”

    苍眠月插话道:“让各位热心地跑来却只需要五位的帮忙。对于空跑一趟的人实在很抱歉。”

    “嘎嘎~”“哦呜~”苍狼与影狼们齐声吼叫了几声。

    “是吗?谢谢~你们真是好孩子。”

    “我也向各位说声谢谢。那么入选的是玄影、利爪、飞奔、獠牙与吼。”

    “嘎嘎~~”“呜~~~”入选与落选的苍狼与影狼分别发出兴奋与失望的叫声。让人怀疑这些根本就不是一群狼,而是活泼参与活动的小朋友们。

    “眠月,就请你带入帮手进去。我准备一下就马上开始。”

    苍眠月以行动回答。只见她向狼群招个手,就往室内走去。而入选的一头影狼与四头苍也很自动地跟上。

    而季行云也跟着进到大厅。

    东方寻彩默默地跟在他边,看着他在大厅把一条长棉绳系上真元玉。

    看着季行云认真地做最后的准备,东方寻彩终于忍不住地问了。

    “你不会怕吗?”

    “怕?怕什么?喔~当然,这个治疗方式没有临床试验。冒然施用当然有风险,不过我相信我的推测。”

    东方寻彩顿了一下。季行云的回答根本不是她想问的事情,略为迟疑她又问道:“你对那些怪…狼能放心吗?你不怕其中有任何一只会突然咬你一口?”

    “不会啦~寻彩你多虑了。”

    “是你神经太粗了吧!他们可是与法天对立了数百年的草原之狼。”

    “没问题的。又不是疯狗见人就咬。他们都是眠月的朋友,而我们是眠月的朋友,没有人会无原无故地攻击朋友的朋友。”

    “可是他们又不是人!”

    “也对,只有人才比较会暗藏鬼胎。”

    “呃…”

    季行云的话让东方寻彩再也说不出自己的担忧与顾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季行云的小脑袋瓜中似乎不存在这个观念。要是再对众狼们存有疑心到显得东方寻彩的小气。可是再怎么样她也无法放心,那些长着利爪獠牙的高手那是能信任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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