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天人 > 正文 第十六章 危机
    绿海征狼军机动指挥所巨蝓兽背甲内兵棋桌旁,征狼军所有锋将又全部坐在位子上。这一次出现三个空位,雷烈状烈牺牲,李原重伤不治,雷锋生死不明(战亡机率高达99%以战亡论)。才出征一天一夜,就损失了三名锋将,在南郡军史中算也是少有的情况。

    雷震简单地向将军们说明。安田寨、雷锋的遭遇和自己与魔狼战斗的经过,诸位将军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雷震简单说明后,立即下令全军立即起程直奔南城,并下令解散。

    “雷乌、冰泉将军、长青将军请你们留下来,我另外有事要请你帮忙。”

    冰泉文朗面无表情地又坐下来,雷乌则是脸色阴沉地看着雷震,长青回廉先和黄望谈了几句,送走了他,才又回到甲室中。

    雷震也不废话,劈头就问:“你们认为就这样急奔回去妥当吗?”

    雷乌首先发言:“是不太好,如果我们就这么急急忙忙冲回去,疲惫的士兵又能发挥几成战力。而且大军在绿海中无法隐蔽行迹,我想还不到南城,大军就会遭到狼群袭击。在广大的草原中和狼群野战,对我军也是不利。”

    雷震点点头又看到其他两位将军。

    冰泉文朗语气平稳地说:“行军中,慎防偷袭。”

    雷震又笑着点点头。

    长青回廉看到雷震面对这些问题依然是笑着脸的样子,就说:“南城那边又拖不得,就算是慢一分钟也会造成大量居民的死伤。可是仓促赶回可能又会遭到狼群围攻,恐怕无法提供助力,反而只是损兵折将。”

    雷震说:“所以……”

    三位将军六只眼睛全部集中在雷震身上。

    “有些事要各位来帮忙……”

    四人围在一起,商讨了好一会后,三位锋将各自带着不同地表情离开了。

    军阵中另一处,白任和季行云两人坐在地上,看着士兵们像工蜂般忙碌,不停准备赶回南城。白任静静地坐者,脸上充满愤怒及忧伤。季行云静静地陪着他。

    雷锋的死让白任十分难过。这名老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是白任的父亲一样。白任初到南城时是孤孤单单一个人,那时他还什么都还不懂,一到南城就惹上了地头蛇,幸好雷锋正好经过帮了白任一把,还带他到张伯开的常客来,为他引见这位佣兵界的前辈,才让他的佣兵生涯开始进展。以后又不时指导他不少武艺上的技巧,还偶尔帮他介绍工作。一些佣兵界的老手也看在雷锋面子上很少为难他。

    对独自到南城闯荡的白任而言,雷锋不但是他生命中的贵人,也是给他温暖的人。

    雷锋竟然就这样战亡了。一小时前还很高兴地和雷锋分手,现在却天人两隔了。

    在白任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人生历练浅薄的季行云对安慰人这件事没经验,完全没有作过类似的事,同时也几乎无法体会白任现在的心理。季行云回想看到安田寨的惨状,听到江远山的死讯时心中的感受,虽然难过但也不至于会像白任这样。

    对于雷锋这位亲切地老先生的过世,季行云也是不过感到淡淡的伤感。在季行云接受的教育中,任何生物的死亡都是很正常的事,这是一种很平常的自然现像,不需要为生命的消逝而伤神,反而要为他完成生命中最后的使命而安慰。

    看到白任这种情况,季行云虽然并不是对雷锋死感到伤心,但是感染到白任的情绪,季行云有一种无言的感受。这种感受让季行云感到迷惘,毫无理由,心中就是觉到不适。

    季行云一言不语,静静地陪着他,默默分享白任心中悲痛。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了。

    白任突然站起。

    “啊~”白任大声喊叫。

    附近的官兵都停下来惊讶地看着白任。

    白任也不介意,拍拍屁股,拉拉筋骨最后再拍拍脸颊。

    突来一句:“谢谢你、小云。”

    “啊,不,没什么?”季行云听到白任无缘无故地向他道谢,有点不知所措,对于白任是在向他谢什么,一点头绪也没有。

    “走吧,我想大军也该出发了。”

    “嗯?好。”

    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不论如何看到白任振起精神来,季行云心中的阴影一扫而光笑着说:“好,我们也该准备出发了。”

    ※※※※※

    南城外围陷于腥风血雨之中。大地被鲜血染红,和夕阳相呼应,利爪、刀剑、獠牙和箭弩交织出死亡的乐章。人、狼交战,以死亡作为胜负的判决,让道路被亡者淹没。战斗似乎没有结束的时侯。

    兵演室中的雷战专注于演兵台上,台上兵棋不停变化。传讯兵来来往往,没有一刻间歇。

    北方战线不保,狼群已经侵入内部。民团为了保卫家园拿起武器,武议团也派出人员协助守点,而狼群出没的地区却越来越多。

    南方冰泉由里在巧妙的控兵之下,逐次抵抗,也退守内城外缘,由海军第一团团长谢伯英亲自带领的两个大队收容接替。目前还很成功地将狼群挡在内城外围。

    正常来说,两军交战如果死亡人数高达部队人员的三成,就算是打胜战也等于是一个惨败。因为兵员的重新训练补充,及亡者家属的抚恤都将是庞大的支出,在这些支出之下就算是战胜了也得不到好处。冰泉由里的部队退出战线后所剩人员不过四成强,然而没有人会说她做得不好,因为这是和草原霸主的战斗而不是人类之间的战斗。更何况在青水河中、河畔留下了超过一万头任风吹打,随河水流逝的灰狼,这种战绩可以列入海军引以为傲的战史。

    也因为冰泉由里所争取的时间,让谢伯英能有充分的时间设置足够地各式路障、马钉和拒马,才成功地将群狼挡在内城外缘。可是好像不怕死又死不光的狼群不停的疯狂攻击,谢伯英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在内城青阴地区街道上,熊熊烈火已经熄灭了,残留的棕狼全部挤向狭小的长青七号桥。

    固守青水七号桥的官兵也所剩无几,投石器因为过度使用而损坏,当作路障在使用了,所有的箭、弩也全部射尽了。残存的士兵还是靠着刀剑奋力抵抗,刀剑因为过度挥砍而出现缺角,战斧快当作战锤在使用了。

    长青回丹身边就剩下一名兵长和不到十名资深的士兵和兵长。他们快退到桥底了,而长达三十影的长水七号桥上堆了快一人高的各种尸体,整座桥变成红褐色。连续不停战斗数个小时,这些残存的战士每一名都精疲力尽,每一次吸呼肺部就在像在抗议一般,传来阵阵刺痛,刀刃好像有千斤的重量,想要挥动它变得越来越困难。即使如此也没有一名战士想要逃跑,当然他们连逃跑的力气也都没有了。

    看到身旁的弟兄,大部分都躺在地下的弟兄们和杀不尽的棕狼,“到此为止了吗?”长青回丹泄气地想着:“难道就是极限?”

    虽然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可是大脑这时候却异常的清晰,自己好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和棕狼还在缠战。士兵的呼唤、棕狼的叫声都好遥远,手臂不再传来撕裂般的酸痛,呼吸也不再感到像硫酸流入气管、肺部般的灼热,这一切都好远、好远。

    身旁又有一名士兵被扑倒了,只要一倒下去就没救了,数头棕狼会立即涌上,将他咬得让人无法再认出他原有的模样。长青回丹也没有力气去为这名部下伤心了,因为只要有一点点空隙就会遭到同样的命运,长青回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如果早一步到另一个世界和部下们相聚,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长青回丹又一拳打中棕狼头部,可是这一拳并没有让棕狼受到伤害,被打到的棕狼将长青回丹的拳头推回去,让长青回丹失去平衡,另一头棕狼趁机一口咬向长青回丹。长青回丹并不是没有发觉棕狼,相反的棕狼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中,可是这并不代表长青回丹有能力处理这个危机。

    力量已空,即使想作什么也无法阻止这头棕狼的獠牙了。

    在长青回丹眼中,这头棕狼的动作变得好慢。他的心情异常地平静。

    “终于要轮到我了。”长青回丹心中想着:“对不起了小圆,今年没办法陪你一起守岁了,弟兄们我来了。”

    而然獠牙并没有咬下,长青回丹发觉棕狼被弹开的同时也烧起来了。不但如此连眼前的棕狼都烧起来了,一颗颗红色的火玉避开自己和身旁的部下们击向棕狼,这些红玉像是高速的铅球般打向棕狼,将它们击退,甚至直接在棕狼身上留下一个大洞后又飞向另一头棕狼。被这些火红色圆球像是烈火擦过干枯的树枝让棕狼烧起来。

    一下子就让狼群大乱。原本这座桥就不宽广,着火的棕狼大声哀嚎四处奔跑,其它的棕狼则很困难又惧怕地避开身上冒着火光的棕狼。这个景像让长青回丹看傻眼了。

    原本自负必死的长青回丹这才发觉一双强而有力又温暖的手掌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一名年长着灰白胡子的长者,身上着着武议团的战斗服,慈祥地看着自己。

    长青回丹认识他,也不能算是认识他,只能说是单方面的认得他。这种情况就像是很多人都知道有刘德华这个人,也见过这个人,但是并不能就这样就算是认识刘德华这个人。长青回丹对于眼前的这名长者也是相同的情况。这名长者名叫谢仲杰,在南城中几乎所有用心在武学上的人都和长青回丹一样知道他,也认得他。谢仲杰是武议团的小队长,是驻守南城武议团小队的小队长。

    “辛苦你了。”谢仲杰简单一句话,就让长青回丹整个人放松了,所有的知觉又回来了。长青回丹想要站好向武议士道谢,才发现丹田中竟然连一丝真气也没剩下了,手臂、大腿的酸痛又回来了,呼吸时那种灼烧的感觉也回来了。然后长青回丹才发现,如果不是谢仲杰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背部,他早就趴在地上了。

    长青回丹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长青回丹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第一线不停地和棕狼战斗,不象其他的士兵们有轮替的机会,所以他才会将体力完全耗尽。

    而谢仲杰那只按住长青回丹背部的手正源源不绝地将真气输进长青回丹体内。发现这个情况的长青回丹惊慌地说:“谢大人,你……”

    “别说话……用心调气。”谢仲杰轻轻地说,虽是轻柔却又让人无法违背他的话语,声音并不大却是充满了力量。

    “这里就交给我了。”谢仲杰说完又对后面的士兵说道:“你们还不赶快将小队长扶下去疗伤。”

    “啊!是!”

    长青回丹很用力地但声音却不大:“大人,这里是……”

    “不用多说了,预定支援的人没了,你们支撑这么久已经算是达成任务了。”谢仲杰话完,又发出数颗火炎玉将想要靠近的棕狼变成“火狼”。

    “但是,也不能就单单留下大人你一个人啊!”

    “哈哈哈!放心吧,这几头狼我还不在眼里,你就放心地退下吧。要不然这么小的一座桥,你们还站在一旁,我才真的很难使出全力呢。”

    长青回丹对谢仲杰这一句话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这名武议团小队长的武艺十分有名,为众人所知的绝技漫天焚火不但威力强大而且很难控制范围,如果真的坚持要留下来,反而会让谢仲杰无法尽全力发挥实力。

    长青回丹诚挚地说:“请大人保重!”就在部下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回城内。原本作好战死准备的长青回丹完全没有想到还能够生还,看到自己身边就只剩下不到十名部下,生还的人数还不到一成,令长青回丹百感交集,回头又看了谢仲杰一眼,在部下帮助之下默默离开了。

    就战力而言,以法天联邦的标准,一名武议士就相当于一个小队的战力,这还是在双方都能发挥能力的条件下所设定的。如果让士兵一对一和武议士对决,就算准备了个小队的人马也不够看,相反的,如果在广阔地形下让整个小队摆开阵形,武议士也只能向后逃跑不敢正面冲突。

    如今谢仲杰一人独守孤桥,正好能发挥战力,又不会被过多的敌人围剿,更何况他并不是一般的武议士,而是一名队长级的人物。

    “来吧,你这这些畜牲!”

    谢仲杰从背后拿出三截长各约七十公分的钢棍,其中一根上面还镶有淡蓝色的水晶。谢仲杰熟练又快速地将这三截钢棍结合起来,变成一根长达一影的长棍。

    谢使杰握紧钢棍舞出一面棍花,然后满意地看着这个陪伴他历经多次战役的伙伴,同时运动真气注满钢棍,也再度使用法印火炎玉。火舌在真气中舞动,随火炎玉移向钢棍未端──蓝色水晶上。在真气和火炎玉交互作用下,水晶渐渐发出淡淡青光同时发出一股热力。

    这种淡蓝色的水晶是一种名叫火晶的奇特燃料,它的燃点不但高,非常不容易起火,一旦烧起来就很不容易熄灭,而且火焰的温度非常高,只要一小块就可以烧燃整个晚上。同时它也是涵养热量的好手,一些有钱人家还把它当作暖炉在使用,只要把它放入家中的火炉内,睡前放心的让柴火熄灭,火晶在吸收了柴火的热量后。会让整间屋子保持温暖。即使到了次日傍晚火晶还是保持微温不会凉掉。不过,一般而言它是用在冶金或是炼金术室中,而且是用在十分贵而熔点又极高的金属,不然像火晶这种本身就是贵金属的燃料,用来提炼一般的铜铁锡铅那划得来。

    天色已暗,在长青八号桥上一道人影,手上握着带有青光的长棍独自对抗群狼,像是诗人口中叙述的英雄故事。

    从第三人眼中看起来像是一夫当关万狼末敌的情景,谢仲杰中心却担心自己能持支多久。一个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虽然在这桥上狼群就只能从正面攻来,手臂加上精炎棍就能完全将整座桥宽纳入攻击范围内,可是谢仲杰明白自己不再年轻力壮了。从三十余岁加入武议团至今快五十年了,自己早就是八旬的长者了,体力和反应早就不及当年,内息从二十五年前当上小队长不久后就没有明显地提升了。上个月才提出退休申请,不论如何,这一次战斗就是武议团生涯中最后一次。

    从方才帮火晶加温时运转真气时,谢仲杰就发现,为了让长青回丹带着残余的部下全身而退所使出数十枚的火炎玉,及为了让长青回丹不至于气竭而亡输入大量内息稳正他的筋脉,就花费自己四成的内息。用剩下六成不到的内息能挡下这些棕狼多久?

    “别想这么多了!”谢仲杰告诉自己:“开玩笑,我可是在夸下海口要在这里独守至天亮,太阳才落下就开始担心,也未免太早了吧!”

    棕狼又开始逼近,谢仲杰豪迈地笑道:“让你们尝尝一千度高温的精炎棍,不怕死的就上吧!”

    棕狼进入长棍攻击范围,马上就又飞出去了,身上带还着一大片被像是被火焰烧过的灼痕,当场毕命。

    夜还很长,棕狼也还多着。

    议长雷严坐在议事厅议长桌前,桌上摆着几乎没动过的餐点,家中的几名大老神情紧张的和他在交谈。

    其实整个议事厅内情况都差不多,各个大家族都留下一、二名能作决定的大老和几名重要幕僚在议室厅中。他们在议室厅中可以得到最新战况,同时调整家族的应变方案。由正面来看,是各个家族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动用家族力量来帮助南城。相反的由反面来看,各个家族也能利用这些第一手资讯让家族逃离“灾区”,同时也可以得到南城在哪些方面受到严重伤害,让这些家族在日后重建复原工作上能获得最大利益。

    因为雷家本家就落于南城北方,正是战况最不理想之地,雷严招集了几名大老,请他们派出家族中好手协助防守。但是在本位主义之下,部分家老认为还是将人员放在家族产业上比较理想,避免因为这一次狼祸而使雷家经济实力大受影响。这一次支持雷严的人不过占了极少数,让雷严深感无力,同时又发现家族中大多数握有重权的人眼光实在太浅薄了。

    在无力的商议中,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一名飞讯队的传讯官急急忙忙地跑到议长桌前。他神色带着无力和慌张,喘着气来到雷严面前。

    平常有军情都是由传讯兵(士)前来传达,忽然来了一位兵长,让雷严觉得必定有重大事情。雷严挥挥手示意家中大老暂停商议,让这名兵长靠过来。雷严看清楚这名兵长的军职、单位,他是译码室的军官。雷严想了想,这时候会有谁用密码来通讯,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编码,那一定不是南城内的军情,可是看这名兵长的神情,又必定是一件大事。

    “报告议长大人,有南港传来的光讯!”

    原来如此。和南港之间人员书信往来因为狼祸而中断了,而又因为和南港实在太近了也没有建立飞鸽传讯的系统,平时如果有急事要传达时,除了飞讯队的飞羚外还有光码传讯的方式,现在就只剩下光码传讯。

    其实光码传讯说简单就像电码一样,不过是利用闪光建立出一套代码。这种通讯方式十分方便,在白天就只要用一面镜子让它反射太阳光就可以达到通讯的目地,到了晚上虽然在光源上比较麻烦,但是又变得比较显眼,而且距离也可以传得较远。不论在南城或南港都有专用的设备,在这套设备下,在状况良好的夜晚可以将光线传到百里外的地区,可以说是快速又方便。唯一的不方便就是一定要有受过专门训练的编码和翻译人员才能达到通讯的效果。

    “你就直接把内容念出吧!”雷严对这名传讯官下令。平时应该是由雷严接过译文自己先看过后,再对议士们宣布或者将译文传阅,不过现在雷严没有这种闲工夫浪费时间来传递消息,才会叫传讯官直接把内容念出来省得麻烦。

    可是这名传讯官神色有点不对,并没有依命令直接把译文念出,反而有变得慌张。

    雷严虽然有点意外,不过想来是这种小军官没见过大场面,会怯场也是难免,就敲了两下议事锤,议事厅马上变得安静无声,厅内所有人全部将目光集中到议长桌前。雷家的四名大老也马上退开,让将传讯官一个突显出来,表示这名传讯官有要事要宣布。

    这名传讯官已经是骑虎难下,没得推辞,只见他一咬牙用力吸一口气,开始说道:“一九三○时,南港传讯:时近日末,侦得狼群逼近……”话说到这里所有人神色都变了,南港驻军(水军)主要战力都派来南城了,南港剩下的兵力实在很难进行守备。再加上南港并不像南城有青水作为天然阻绝,也没有类似城墙的建设,防备力又低了许多。但让大部分议士变脸是因为他们在南港都有相当的投资,也有大量非战斗人员留在在南港,狼群跑到南港不就代表许多家产、族人将受到狼吻。

    传讯官继续说:“水军已退至海上,并携居民一同避难。此议会安心。”

    传讯官把简短光讯念完后,许多议士和他的族人们马上又安心地笑了,还不时称赞水军团长王海上做得好,让南港的家人免于危难,家产也得保住。事实上因为狼群和人类军队不一样,狼群不会放火、抢夺财物,就只会杀人。如果房子内没有人,就算没将门窗上锁,狼群也不会闯入,就不会发生战斗,也就不会有任何财务上的损失。人避开了唯一会损失的大概只有畜养的家牲口,当然在这种商港,除了从事运输业外一般人也不太会养家畜。不过房子还是上锁得好,在战乱中混水摸鱼的人也不在少数。

    雷严听完心都冻结了,仿弗遭到晴天霹雳脸色都僵了。传讯官将译文交给议长,雷严面无表情,机械式地签收后,传讯官马上又离开了。

    “天啊!这是什么军人!竟然放下南港六十余万居民,自己带者少数人逃到海上!”雷严想道,脑海中狼群四处屠杀平民姓的画面一一闪过,让雷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又看到许多议士们因为自己身为政要而让族人得救,高兴不已,完全忘了南港还有六十余万平民百姓正在接受狼祸荼毒,更让雷严寒心,这就是目前南郡引以为傲的议会吗!

    同样的讯息也同步传到演兵室督军雷战手中。

    愤怒像潮水般涌上,雷战一言不语,站起,在演兵室中发出一声闷响。在演兵室中所有人员都张大眼睛看向督军雷战。尤其是那名送讯的传讯官还吓得坐倒在地上,同时他在慌张中还看到,督军大人脚底下地板竟然碎裂了,那声闷响就是这样造成的吧。传讯官很不好意思的爬起来,急急忙忙像逃命般告退。

    在场人员没有一位曾经看过雷督军发出如此强烈的怒气,泰半的人员和那名传讯官一样都有想要逃命的感觉,但是基于职责又不能离开,只能在心中忐忑不安猜想到底发生了何事。

    “王海生那个家伙,在南港待久了就染上商人贪生怕死、唯利是图的恶习了吗!叫凛清山立即给我滚过来!”

    雷战没头没尾骂了几句,整间演兵室的人都呆住了。应该马上前去传讯的兵士也忘了自己应该做的事,也一起呆呆望着督军大人。

    看到整间兵演室的人都放下手边工作看着自己,雷战这才想起自己身为督军,实在不应该将怒气随便发散,让其他人感到不安。他又静静地坐下然后说:“还呆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去叫水军司令。”

    这一句话语虽经过雷战极力压抑,语气也不再是恶形恶像,但是其中却可以感到无形的怒气。一名传讯士才像从恶梦中惊醒,像是被鬼追般逃出兵演室。一名负责摆设兵棋的兵士很想去拿那张译文,好将最新情况在兵棋上更新,可是看到督军大人像是座烈火熊熊然烧的火山,哪敢靠近,只是低头流着汗。

    “去将中队长请过来,快点,这是急令。”雷战又说话了。

    一名传讯士飞快地领命冲出去,另一名传讯士怨恨的看着同事离开,在心中怒骂自己动作太慢,不能逃离这个气氛凝重的地方。

    没多久,长青回颜先赶到兵演室。踏入室内就感到一股凝重的气氛,坐在演兵台前的督军身上散发出的怒气像是沉重的锁链,紧紧锁住每个人,让演兵室中每一位官兵都快喘不过气了。长青回颜中心打起一个大问号,虽然战况不尽理想,但是也还撑得住。南方在水军团长谢伯英领导下还算是稳稳守住,北方虽然让狼群侵入了,但是在自己和长青无原派人协助后,算是勉强稳住了,灾区并没有扩大的趋势。再加上民团和许多佣兵,及大家族的人也都投入街道的防守,政府工作人员也全员出动,引导居民前往避难所,一般民众真正的伤亡并不太大,在这种急难情况下算是处理得可圈可点了,督军大人的怒气到底来自何方,实在令人想不透。

    见到长青回颜进来,雷战也不寒喧就直道:“麻烦马上你前往城西守住要道,不要让狼群闯入。我会尽快把部队派过去,在这之前希望你能帮这个忙。”

    “城西?”长青回颜听到这个消息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这没道理,如果狼群想要绕过城墙直接由城西的大道入侵,那城墙上警戒的官兵一定会传来急讯,狼群不可能从天而降吧?

    看到长青回颜的反应,雷战沉声说道:“南港陷落了。”

    简单的一句话,帮演兵室中所有人解开一半的疑惑。长青回颜虽然没有当军人,但是长期待在武议团,和许多暂时离开军中来到武议团深造的高级军官接触,对军事也十分熟悉,更何况她身为中队长也必须对战术有所了解,在心中南城、南港地理关系一摆,马上就明了了。

    “好,我知道了,我先赶过去。希望来得及。真不知道南港守军在搞什么!”长青回颜话一说完就像风一样,一瞬间就消失了。

    “是呀,到底在搞什么!”雷战心中怒火又起,竟然放下军人本分,抛弃民众逃到海上,这还算是军人吗!

    长青回颜前脚开演兵室,前将凛清山后脚就踏入演兵室。和长青回颜擦身而过,看到她跑得飞快,心中才感到纳闷,一进入演兵室才发现不对劲。

    “督军大人,请问您找敝将有何要事。”凛清山放下心中不安与疑问,依照礼节向雷战问道。

    看到王海生的直属长官,雷战不由怒火又起。虽然理性上知道王海生的行为不应该和凛清山扯上关系,但是感情上就是令人生气。孩子没学好,父母没尽到教导的义务是要负起很大的责任,同样的有这种部下,凛清山当然也有督导不周,没尽到教育部属的责任。

    雷严气得不想多说让一句:“你自己看!”就将译文一弹,纸张就飞向凛清山。

    凛清山随手将译文一接,却没想到从纸张上传来强大的劲力,像是铁锤重重地敲了胸部一下,让凛清山吃了个闷亏。凛清山无缘无故白白挨了这一下,但是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下也不好发作,再加上对方是督军雷战。凛清山一句话也不吭,拿起译文一看,脸色大变。

    “这……”

    雷战不让凛清山说话就问:“你手上还有多少人马?”

    “只剩下两个大队和督尉中队,其他都投入战斗了。”

    “很好,马上由你亲自领军前往城西。把官道守住。失守,你就不要回来了。”雷战无情地说。

    “是!”凛清山铁青着脸领命而去。

    在议会大楼的一间办公室内,主议士冰泉雅芳将南港撒守的事向一名俊美的男子报告。

    “凛大人,我们该有什么动作吗?”冰泉雅芳用谨慎又尊敬的口气向这名男子询问。而这名男士不是南城主簿凛寒尺,但是他一举一动又比凛家名义上的主人凛寒尺更有威严,眼中更是充满智慧。

    “城西……凛寒川就由你带几名好手前往官道帮忙。”

    “有必要吗?大人!”凛寒川问了。

    “城西官道宽广,光是剩下的人手一定守不住。既然南城提供了我们安身之处,我们就有义务守住她,还是你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这……一切尊凭大人旨意。”凛寒川回完话就起身离去了。

    这名俊美的男子望着深邃的夜空,淡淡地笑着说:“狼祸~也许是我们祖先的罪带来的惩罚吧。”

    “大人……”冰泉雅芳露出一脸担心的表情。

    “没事的,你放心吧。”

    夜深了,战斗一直没有停止。

    可喜的是,在城东静待的恶狼也没有再派出更多狼群加入战场。但是加入战斗的狼群也似乎早就决定要一直和南城厮杀,到有一方全灭为止。

    虽然是深夜了,南城依然是灯火通明,一点也没有夜深人息的气氛。

    老将谢伯英在火光下显得更为苍老,原本转调到水军中是希望在军旅生涯的最后十几年能平静地渡过,想不到在退休前两三年还要参日这种“精彩”的战役。南方在谢伯英巧妙地利用街道、楼房之下稳稳地守住,狼群完全无法逾越雷池一步。原本特战大队出身的谢伯英就十分懂得利用各种地形地物,再加上由一般部队转到水军的军官大半都被编到他的旗下,也让他的指令能够顺利执行。士兵们跑到屋顶、楼上,安全对街道上的狼群放箭,陆上的部队利用狭小的街道作战,让大量的狼群无法投入,白白地成为箭靶。在这种作战方式下,甚至还能让少数官兵轮流休息。

    可是看数量众多的狼群可以说是打死不退,这场战斗就算持续到天亮也还不能结束吧。如果军队再多个一倍,也许就能进行扫荡将主动权放到手上。但是就是因为人力不足才会用这种战法,这是牺牲许多居民安身之处所换来。

    谢伯英站在高楼上往下看,狼群的数量已经变少了。虽然如此,但是在南城东方还有十多万生力军在待命着。虽然不清楚它们在等什么,至少让这里的官兵能够有喘一口气的机会。

    听说城西的战况十分惨烈,不知道情况如何。谢伯英又想起了自己的胞弟──谢仲杰应该也在那边吧,希望他能安全才好。想到这谢伯英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弟弟武艺比自己高多了,会有问题吗?也许明天就可以听到他的自我吹嘘了。

    夜风吹来,带着血的腥味。谢伯英收起思绪,又将心思投入地面的战况,他向地面由近而远观察,当他目光移向远处时,看到了不应出现的东西──火光!

    那是……军队,铁定是军队。是军队的火光,而且是训练扎实的部队,那种排列方式、移动速度谢伯英极为熟悉,就和他以前的部队一样,是特战大队!

    几道烟火由地面升起,这个讯号弹──果然是特战大队!是○五一军的特战大队!这么说是雷震带兵回来了!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特战大队会出现在这儿,但是这是一件令人振奋的消息!

    谢伯英像小孩子兴奋大喊:“雷参军带队回来了,快,快叫所有射手准备,让我们好好痛宰这些让我不得安眠的笨狼!”

    “准备反击了!快将火把丢到地上!还不快点!”谢伯英高兴得指令都下得令人难以理解了,还好他的左右跟随他多年,将谢伯英乱七八糟的命令具体化,传到各个角落。

    隐藏在各栋建筑物中的士兵们听到消息,士气大振。将所有街道照得通亮,让群狼无所遁形,准备和由南向北上的特战大队协同,将这些入侵的狼群一举清除!

    南城西部是进出交通要道,一条宽达百影的官道直通城市中心。这条官道平时人兽往来不绝,即使到了半夜也有不少商人赶着巨大的黑甲、百足等等大型驮兽出入。宽达百影到底有多大?想像一下一般国小操场跑一圈的长度,也就是说把它拉直就对了。这样还很空洞吗?再想像一下,一般六线道的道路有大约有二十米吧,百影宽就是把十条六线道的道路并在一起。

    长青回颜来到没有大门的南城西门,心中直骂就带这几个武议士阻止狼群从这个宽大道通过,简直就是开玩笑!虽然她带了整整一个小队(编制十二人,依情况可调整一般保持在九人以上不超过十五人为限)和中队部的技研组(编制五人),再加上一群预备团的人员也不过五十余人。虽然这些人单以官方战力评比而言,战力总合达到一个大队的战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中队可能都比他们有用。虽然武议团员个个武艺高强,不过一个人终究只有一双手,能守备的范围究竟有限。一个武议士可以单独守住一条宽三、四影的巷道,但是这不表示十名武议士就能守住宽四十影的地方。这种事不能用单纯的加法来计算,更何况这是一个百影宽的官道。

    城外的居民早就进入外城的避难所,靠近外围的民众也早就进行疏散了。平常人车往来不绝、热闹非常的地方现在是一片寂静。长青回颜看着这条广宽大道和许多支道就开始后悔──实在答应的太随便了。

    “大姊头,真的就光是我们这些人!”小队长李明义发出感叹的声音。

    “你怕了?”长青回颜冷冷地问。

    “开什么玩笑,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

    “我了解。放心吧,大队人马很快就会赶过来。运气好的话我们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李明义一脸狐疑,但也没再说什么,立刻将预备团员分派到官道各个岔路上。

    主道上长青回颜和李明义及支研组站在西门门口上,其他武议士则在他们身后数十影处。

    地面微微震动,四周充满紧张气息。

    “真的来了。”李明义小声念着,看来运气并不好。

    万狼奔腾!第一线的武议士们都握紧长柄武器。

    长青回颜舞起长戟,她身边的恶狼无一幸免,不是当场死亡就是飞弹出去。

    其他团员也使出全力,但是这七个人依然像是狼海中的孤舟,大量的恶狼从他们中间穿过进入外城。第二线的武议士们迎上,但是数量实在太多了,饶是众人都是以一挡百的好汉,也无法完全阻止这道狼潮。

    支道由预备团挡住了。可是官道就不行了,武议士组成的网子漏洞实在太大了。

    狼群再穿过第二道防线继续前进。

    碰!想要通过武议士的恶狼重重地撞上了不明物体。

    然后一头头越过武议士的恶狼倒下去了。

    数十影处一群白衣人带着寒气赶过来了。凛寒川带着家族中的高手来援了。

    他(她)们的武艺虽然不及武议团的高手,但是所使用的法印镜盾却能发挥更高地作用。在凛家的协助下总算没有让太多恶狼侵入。

    劣势依旧。

    十几分钟后凛清山也带着四千多人赶过来了。

    眼前武议团每个人都红透了,才短短十几分钟的战斗地方就堆满了狼尸。

    “退到支道上!官道就交给军队了!”长青回颜稳稳地说道。

    武议士们很艰辛的退开,看到彼此之间满身是血浑身是伤。退到巷道上的武议士都免不了怀疑,自己是怎么活下来了。

    “下次有这种玩命的事不要再把我拖进来了。”李明义顺手砍下一头狼的脑袋向长青回颜报怨着。

    “呵呵,很刺激吧!这种经验可不是天天有的,你应该要感谢我才对喔。”

    李明义白了她一眼,无奈地继续砍杀跑入这条岔路的恶狼。

    军队的加入情况也没有好到哪,没有详加规划军力的配当,加上仓促应战,很快地就大量失血了。

    每退一步就使得防守越困难,要守备的巷道就越多。

    主议士长青无非虽然也紧急请求民团加入巷道的围堵,狼群入侵的区域依然不停变广,甚至有大量平民遭到攻击了!

    情势大为不妙,有部分坚守巷道的人民还因为其他地方失守而让狼群从其它地方绕路而将之包围,使得许多预备团的成员在措手不及之下牺牲。

    长青回颜为了救助队员和预备团的成员在战场上不停穿梭,所幸这是在城内有许多建筑可供利用,否则在平坦的草原上想要摆脱群狼才没这么容易。

    “真是没用的军队!”长青回颜这回为了支援被困住的几名预备团员也被大量的恶狼困住了,卡在官道上寸步难行,恶声地大骂:“只会退、退、退!也不知道要通知我的人!”

    眼见前方四十余影一名武议士正苦苦支撑,一名预备团员已经倒地不起,另外三名预备团员也分别受到轻重不等的伤,无法再应付群狼围剿。单靠一名武议士是无法帮助这三名预备团员,当然如果放下同伴独自攀上两旁的房屋还能得救,但是这名武议士说什么也不会放下受伤的三名战士,再这样下去结果必定全灭。长青回颜急得真跳脚,恨不得长了一对翅膀能直接飞过去救人,现实却是连长青回颜也陷入危险之中!

    进退不得的长青回颜只有无力地看到又一名预备团员倒下。这时战场变化又起,靠近西门的长青回颜发现在城门附近又有骚动产生。

    一道人影飞旋进城!

    熟悉的招式、熟悉的人影!

    “小廉!”长青回颜高兴地大喊:“你怎么来了!”

    正是长青回廉打开一条血路,落在城门附近,身后一群士兵有组织地进击。

    “耶!大姊!你在这里啊!”

    “什么我在这里!这里是南城,我当然在这里!你又怎么会在这出现!是雷震回来了吗!”

    “可恶!吃我一拳!”一面杀狼一面和身距五十余影的长青回颜交谈,长青回廉不小心中了一爪,又再喊道:“没错,我们又赶回来了!”

    “……不对啊,那你们也,去死!烦死人了!啊对不起,不是说你!我是说你怎么会从这里进城!”

    “这说来话长了,反正我带特战大从这里进城,文朗从南方进城。本队再过不久也会回来!我们……”

    “反正就是援军来了!别说了,先把这些畜牲解决再说。”

    “好!”

    长青回颜将长戟奋力划了一个大圈,一口气将身边的恶狼尽数逼退。争取了几秒,吸了一口气,对远方苦苦支撑的军队喊话:“雷参军带队回援了!援军来了!”

    一时之间士气大振。希望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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