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且问天 > 正文 7.酒肉和尚张狂僧
    “啪”

    第二巴掌更狠,直接把抬起的光头重新拍回在了桌子上,头与坚实的桌面相碰,发出响亮的响声。

    这一次和尚没有快速再把头抬起来,而是在那里待了好长时间,半响后,才把脑袋缓缓抬起,再次死死盯住了那张消失了十年的脸,生怕下一刻这张脸就会消失。

    “你还活着!”,一向以不正经著称的济颠和尚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语气却是无与伦比的肯定。

    下一刻,帝青云还没等反应过来,自已已经被一个强壮的熊抱给搂住,衣服上的酒气熏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但帝青云没有挣扎,而是更加用力的反手抱住了已经浑身发颤的济颠,十年了,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真实的活着,有酒有肉有弟兄,真好。

    许久之后,济颠放开他,一把将他推进了对面的椅子里,高呼道;“上酒”。

    店家吓了一跳,这么多年来,都是济颠往那里一坐,他们主动去倒酒,量都有数了,很少见过他主动的要酒,更不用说与他人同饮,这人是谁,这么大面子?

    临近试炼,店里也有些修士在内,济颠呼声很高,一下子镇住了众人,天底下修真道上的,在心城可以不知道心佛禅院的方丈,可酒肉证佛门的和尚济颠却是一定如雷贯耳,此时见他发话,一时间店里陷入了寂静中,没一个人敢开口,只有那醉酒的和尚满脸痞气的大声吆喝着,恍若无人。

    但紧接着,大多数人的眼光都看向了那个坐在了济颠对面的少年,所有人都想不明白那个坐在济颠对面的少年看去,没有一个人想的明白,这少年何德何能,可以与大名鼎鼎的济颠同饮一桌呢?

    帝青云无声的苦笑着,他和济颠是老相识了,早在他还没有成为魔尊,刚刚修炼有成的时候,就在这独味居里碰上了济颠。

    “酒来了,酒来了,佛爷您慢用”。酒铺老板一溜小跑的捧了一大坛酒放到了济颠桌前,顺手在帝青云面前放了个酒碗,一旁的伙计早就心领神会的摆上了三荤三素六个好菜,一时间这场故人相逢的宴席登时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酒是上好的剑南烧春,这种酒在北方显然是不常有的佳品,老板手头也不多,但显然今天来的这个少年极受济颠的看中,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济颠熟门熟路的拍开了坛子上的封泥,浓郁的香气从坛子里钻了出来。透人心脾。济颠给帝青云满上了一碗,又把自己碗里的残酒喝干又倒满,这一幕自然没逃过一旁老板的眼,能让济颠倒酒的人,这世上能有几个?只怕就是心佛禅院的方丈也不能够吧,这让老板更加庆幸自己的眼力劲。

    酒入喉,醇而甘冽,自有一股北方就没有的味道,连济颠都忍不住叫了声好,帝青云的眼前恍惚了一下,仿佛突然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些与济颠一同饮酒的日子。

    那时候也是这样,济颠痛快的拍桌叫骂,他在一旁默默地喝酒,说不出的怪异,但两人都感觉很舒服。

    两个人的最初的见面可没有传奇里那般英雄豪杰初次相逢便义气通天,肝胆相照,几碗酒下肚后就开始斩鸡头拜把子,这都不是两个人的风格。实际上,这哥俩的交情是打出来的。

    当时功法有所初成的帝青云来到心城,一进城就打听到这家酒肉铺,进来的时候正赶上济颠喝的大醉,脚步踉跄间撞翻了帝青云的桌子,帝青云那事道法虽高,但修习的时日却极短,只有十几岁的年纪,放到世俗间也是毫无争议的年轻,哪里听说过济颠“佛光金莲伏千魔”的传说,登时就动起手来,结果一试之下双方都发现对方身负道行,就出城正儿八经打了一场。

    济颠当时一开始还是抱着戏弄的心思,打算和这个少年玩玩。按说这也不怪济颠大意了,那时候他已经凭借心城一战成为了天下有数的高手,可帝青云以后的“天下第一战天下,天道之下无一人”的名声又哪里是浪得虚名的,两人一交手,,济颠就被帝青云打了个死去活来。被打了的济颠也不生气,而觉得请帝青云喝酒,一来二去,两个人成了酒友。

    “啪”

    一声巨响打断了帝青云的回响,他的眉毛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刚刚变得柔和的脸瞬间化为冷峻,所有人都向那发出声音的人看去,想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造次。

    拍桌子的是个站在桌旁的大汉,不过显然只是个护院级别的,真正引人眼球得是他身边坐着的一位年轻人,显然是大家族出来的俊才,虽然坐在那里只是微笑不说话,但坐的挺直的上身已经表明了他的倨傲。

    这一看就是大世家出来的贵族子弟,真正的贵族就应该坐在那里不说话,一切的嚣张都有狗腿子和下人去表达,像昨天那个在静莲客栈里高声叫骂的汉子,虽然也能拿出黑刺李木棍这样名贵的法器,但根本无法与现在这个年轻人相比,这是暴发户和贵族气质上的差距。

    “我说店家,你们看不起人是吧,我们又不曾短了银钱,怎么拿些劣酒来糊弄我们公子爷”,说罢愤愤的指了下济颠那一桌,随手扔出了一袋金子,“那样的酒来三坛,否则……哼哼”。

    那公子脸上的笑没有改变,只是眸子深处的傲气更盛三分。他有意无意的撩开了袍子的下摆,一块碧色玉块悄无声息的滑了出来,暴露于众人之中。

    青金翠!毕竟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眼力超群,帝青云一眼就认出了那块玉的材质,青金翠也是有数的宝物,虽说名气比不得黑刺李木,但稀有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此物可以蕴灵气,促修为,寻常门派弟子根本不得见,更不用说做成玉佩戴在身上了。

    原本帝青云还以为这是个凡俗人家的外地公子哥,可这块青金翠无疑表明这公子是个修真之人,而且一定来自于那些大门派或是有数的几个修真大家族。这倒是让他有些不解,难不成修真道上还有不知道济颠大名的人,还是说,这十年下来,济颠已经混的不行了?

    帝青云这边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那边酒铺老板已经开始解释了,“这位善人,这里的确就这一坛了,已经被这位大师拿了,你看是不是……啊”,话没说完,老板的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大汉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的,“哪来的野僧人,放着经书不念,来这糟蹋酒”。

    除了年轻公子外,店里的人都露出了看怪物的眼神,其中一个穿着绣金纹家伙的家伙更是直接捂住了眼,嘴里嘟囔着“不作不会死”之类的让人半懂不懂的话。

    史释晨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偶然,心城的饭虽说不错,但一想到以后万一进了寺院之后天天清水豆腐的,那也的确不是人过的日子,所以在一锭银子加软磨硬泡下,史释晨最终从掌柜的口里知道了独味居的所在,当时乐的就窜了过来,竟是比帝青云还快了几分。

    他自然不知道济颠从前堪称传奇的过去,但帝青云昨天的举动他是知道的,眼看这个换了身新衣的帝青云和这个疯疯癫癫还喝酒吃肉的和尚坐在一起,相必这和尚绝非常人,再加上刚才和尚要酒时,酒铺里大多数人都选择闭口不言来看,那公子哥就算再了不起,恐怕今天也落不了好。

    正想着呢,济颠已经满面怒容站了起来,本来老友相见很难得的事,但这汉子狗仗人势不说扰人酒兴,还敢动手,济颠哪里能忍得了?

    帝青云看到的青金翠,他自然也看得到,但青金翠是什么玩意?也许在一般的年轻弟子看来可遇不可求,可放到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作为当年心佛禅院里最得宠的关门弟子,他拿这玩意铺床都嫌难受。

    一句话,济颠已经是站在修真顶峰的人了,他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那些所谓的背景,在他眼里就像小孩子玩的糖纸一样可笑。

    大汉一见济颠站了起来,也就不再掩饰了,直接放下老板走了过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瞄着济颠的脸道:“酒交出来,饶你们一马如何”。

    帝青云原本静如寒潭的脸色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变得精彩起来,济颠怒极反笑,下一刻,金光一闪,大汉的身躯伴随飞舞的血花倒飞而出,砸翻了年轻公子哥身前的桌子,酒伴随着鲜血溅在年轻公子的衣服上。

    年轻的公子登时站了起来,没有第一时间去管那汉子的死活,而是狠狠拂去沾在袍子上的脏物,脸上的神色充满了冰冷和愤怒。

    济颠没有急着再出手,一来以他的身份教训一个年轻世家子有些掉分,换成他们家主那个级别还差不多,其次今天见到帝青云,心情不错,也懒得也就懒得动手了。

    不过那公子显然不想给济颠罢手的机会,就在济颠刚转过身来还没等坐下的时候。那公子已经站在了帝青云他们的桌前,脸上的怒气不言自喻。

    “敢问二位大名”,年轻的公子哥一字一顿的说道,仿佛从牙根里挤出来一样。

    帝青云这才看清楚这个年轻人有一张不算英俊却很耐看的脸,看面相虽说比帝青云老成,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骨子里那份初出茅庐。不过真正吸引帝青云关注的是那件衣服。

    帝青云不是裁缝,自然识不出那料子的珍贵与做工的精细,但他看得见在那一袭青蟒转云纹的长袍左下角的地方,以极细的针脚绣着一个不起眼的“钟”字,再听这公子哥略有南地口音,一个词火石电光般的划过了他的脑中。

    庐陵钟家

    在这世上可不仅仅只有修真门派,家族也有许多分量,很多修真世家从上古时期传下来,甚至可以媲美一些小门派。这些家族里会挑选优秀后辈进入元道宫那样的大门派,随着这些后辈在门派中的崭露头角,家族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所以从某种方面上说,修真家族可以看做是修真大派的附庸,但却更加团结和紧密,传承上千年的家族,都有其各自的底蕴在其中。而庐陵钟家就是这些修真家族中的翘楚。

    钟家世居于南岭,距心国怕不是要有千里之遥,这个家族一向很少来往,倒是听说与道家的招摇派走的很近,家族中的掌舵人钟效坤,现在应该过了八百岁了,修真之人寿过千毕竟只是个说法,能到八百岁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所以钟老爷子颇有些妄尊自大的感觉,如果是这家子出来的晚辈,没听说过济颠也就可以理解了。帝青云只是奇怪为什么钟家的子弟会千里迢迢的跑到心城来。

    不过也就是奇怪而已,一个庐陵钟家,还真放不到他和济颠的眼里。果然,只听济颠只是略略扫了一眼那个钟字,眼里更增三分不屑,直接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看到济颠如此反应,而一旁那个少年也是坐在那里安然不动,年轻公子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阴沉着脸道:“看二位也是有道行之人,我那仆人虽说不争气,但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二位多少要给个说法吧”。

    这已经是他的最大限度了,刚才那个大汉仆人虽说身份卑微,但道行之高家里公认的,居然连这野和尚一招都接不下来,他自问没有胜过这和尚的把握,但总要有个台阶下,双方各退一步也就算了,大不了以后再图报复。

    可济颠哪管这个,抬手拿起酒碗,大咧咧的闷了一口,“说法,好啊,说法就是今天你从这里爬出去,刚才那一巴掌就算了,不然……我还真不介意替钟老儿管教一下后辈。”说完“呸”了一声,一口浓痰吐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年轻人华贵的衣袍上。盖住了那个“钟”字。

    年轻公子哥只觉得血往上冲,一直顶到脑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只见他退开三步,左手虚画,右手牵引,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于身前祭起,光芒之盛,连站的最远的酒客都觉得双目刺痛。

    这是史释晨第一次见到法宝,从前听过那么多修真的传说,但远远及不上这一次亲眼所见来的震撼,他顶着强光,看的目不转睛,只见那银白仙剑倒插于虚空之间,年轻公子双手持诀,衣袍无风自动,脸上也蒙上了一层不该有的肃穆神色。

    济颠面上杀气一闪而过,即使是他,城中不动法宝,这是修真道上不成文的规矩,这公子哥居然敢在市肆之间御器,还想杀人,当真是留他不得了。

    济颠左手握拳,金光隐现,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向那公子砸去。本来刚才这公子已经后退三步留出了空间,可济颠太快,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拳影已经打到了身前,势如疾雷。

    “别杀人”,一声轻喝传来,帝青云在拳锋即将打中的前一刻开口道,他倒是不怕庐陵钟家报复,但济颠在这里杀了修真世家的人,必然引起人们的关注,到时候和济颠饮酒的他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济颠心念急转,身随意动,立刻变拳为抓,竟是视那仙剑的光芒如无物一般,硬生生的插了进去,抓在了那银白色的剑身上。

    年轻的公子脸上第一次露出来惊骇至极的眼神,身形暴退,可以已经太晚了,济颠既然出手,那有可能会走空?

    “咔”

    济颠手上用力,青筋暴涨,手里的仙剑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却像炸雷一般响彻整个安静的酒铺,年轻公子的脸色霎时间苍白如雪。

    “咔……咔”裂纹从银白仙剑堪称艺术品的剑身上一道一道的出现,迅速蔓延开来,年轻公子看着这一幕眼睁睁发生在面前,如遭重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刚一开口,鲜血就如同止不住般从嘴里涌出。

    那仙剑最终在济颠手里化作一堆碎块,,年轻公子站在那里,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倒下,史释晨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太暴力了,这一幕简直就是昨天的翻版,都是一招克敌,从不留情,手段至刚至强,没有任何花哨,简直就是绝对的碾压。

    济颠随手一脚踹飞了还立在那的年轻公子,后者像一条破麻袋一样没有任何抵抗,就那么落在了酒铺前的大街上,胸膛起伏着,显然还能活,但却是起不来了。

    “扫兴!”,济颠嘟囔着,拿起酒坛就往外走,帝青云倒是没意见,跟着他走出了酒铺,不多时,一道金光冲天而去,留下一片傻眼的人群。

    真是张狂!史释晨眼都直了,喝酒吃肉又这么狠的和尚,还真是……不多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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