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中的一天中午,我接到一个电话。之所以要提这个电话,是因为它使我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喂,是祥领导吗?一看是陌生的号码,我问,你找谁?
我是你老同学,好不容易找到你的电话号码。放假你应该有空,出来我们一起喝茶聊天。
是老同学的名字,多年不见,我决定要去的。
老同学,你现在在哪里?
我们就在你家楼下。你出来后我们在说到哪里。我说,那好吧。我家住四楼,要不上来坐坐。
不用了。我们在大门口等你。
孩子上大学去参加志愿者活动,没在家。我与妻子告别后,走出了家门。
走到小区大门口,我东张西望寻找我的老同学。就在这时,走过来一位陌生男子,他对我说,祥领导,跟我来,你同学在街对面的小车内。
我往对面一看,有一辆小轿车停在对面。于是我跟在男子后走向对面。
车门打开,坐在后排的男子叫我名字,并要求我上车来。
我一看不是自己的老同学,正有一丝疑惑。车内男子出示证件并对我说:我们是县检察院反贪局的工作人员,有事需要你协助调查,请上车。
没办法,我只有上车。
上车后,反贪局两名工作人员坐在我两旁。我们坐稳后,驾驶员便开车出发了。
反贪局工作人员要求我关掉手机,并把手机交给他们。
我心里一怔,有点紧张,思绪也乱了。我思考是什么事让他们抓住了把柄,让我去接受调查。
小汽车驶出市区,开往东边。
车内是安静的。车内的人都没说话。几分钟后,我问,请问检察官同志,让我去协助调查什么事?我得到的答复是,到局里在说吧。十分严肃,不容商量。我不能再问了。
汽车开往城东那个县。这个县是一个产煤的大山区县,有一个省级大监狱。平时我们这里的人开玩笑说某人违纪违法了,会去那个县去吃二三三(监狱定量伙食的别称)。
不能说话,我的大脑里迅速闪现最近几年我的违法行为。
一、学校校园文化建设,买花草树木,实际花了三万多元,我要求包工头在学校支出八万元。这一项,票据是齐全的,参与经手的只有我一个人。尽管老师们有意见,但他们没有把柄,教育局财会上审计是通过的,应该没问题。
二、学校修建花园、造假山,给包工头魏某实际支付一万八千元,我在学校支出五万八千元,这次是让后勤主任经手的。当年我想办法解决了他的中级职称评定,他孩子考上大学,以困难名义给他解决了四千元。他这里也应该没问题,更何况这也是教育局审计通过的。
三、实行绩效工资后,上级要求不准给教师发福利。市委市政府招商引资,浙江省一家服装厂要在我市建一个能吸纳万名工人的服装厂。上级要求各学校支持一下,学生订校服,教师订工作服。学生五六十元一套的运动衫,实际收费一百五六十元。我校有学生一千多人,我得了四万元的回扣。教师订做西服,打的是某著名商务装品牌。为体现我的清白,讲价是副校长和几位教师代表。西服标价三四千元,怎么讲?学校加上退休共八十多位,每人一套,最后以一千八百元一套成交。此项我又得回扣四万元。这一项,是校长们之间公开的秘密。我县有些“航母”学校,五六千学生,三四百教师,他们的校长应该所得的是我的五六倍。我想上级也是知道的,这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尽管老师们有意见,特别是当老师们去城里该品牌的专卖店进行维修时。专卖店说这是冒牌货时,他们意见更大了。但这也是不会有问题的。
四、我当校长时,什么订阅书报回扣,学生教辅资料的回扣,食堂粮油采购回扣等,虽然每一项不是很多,但一年下来还是不错。这些曾给老师们留下一些话柄,但他们也只是猜测。这不会出问题。
忽然我想起几天前接到的一个电话。电话是我没调走前任校长时参与学校灾后重建二马老板打来的。他对我说:最近听说风声有点紧。据说上级在查灾后重建资金。切记我们之间是什么交易也没有。
当时我认为二马老板告诉我,我们订一个口头的攻守同盟。有什么情况,我们什么也不说。这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我当然乐意。
灾后重建,二马老板通过招标,承建了我校综合楼、学生宿舍以及转包了堡坎、操场的硬化。综合楼二百二十万元,学生宿舍二百八十万元,堡坎及操场硬化一百二十五万元。
我是学校法人,不能是修建的甲方代表。学校会计是甲方代表。二马老板每完成一项修建,要甲方代表签字。当今社会,字是不会随便签的。为了修建顺利进行,二马老板给会计买了一辆七万元左右的小汽车。我知道后,心中极不平衡。我是学校法人,仅仅花三四万元给我家住房装修一下就好了吗?这是不行的。
于是我去上驾驶学校。几个月后,我拿到了驾驶证。
二马老板有一辆越野车和一辆皮卡车。越野车平日他自己在用,皮卡车放在工地上,拉生活用品和工地上需要的一些小配件。
本来心里就有意见,又听说某校某校校长每天要求工地老板用车接送上下班。于是我进城时,只要二马老板在校,他的车我要开,他没在校时,我便开皮卡车。
两个车我都发生过刮擦,皮卡车的保险杠也被我撞坏了。维修的事我根本没管。
后来有一次,我开皮卡车,倒车没有经验,撞上了学校一位职工的摩托车。我的速度不快,骑车人跳车,摩托车压在后车轮下。事后我吓出了冷汗。心想以后还是少玩这不熟悉的家伙。二马老板知道后,他也真怕我开车出事,更何况我经常开他们的车,影响他们的工作。于是他让我选一款车。
我也是一个懂得进退的人。我看了一款八万多的车。后来我得到了这辆车。后来学校为二马老板提供了许多方便,修建时他们用的水电学校全包了。硬化操场验收时,把我校以前硬化的四百多平方米也算作他们的新硬化。
做学校堡坎,学校两位老师找到我,要求我和他们承包石材供应。他们从理论上给我算了一下,利润还是不错的。
我动心了,找到了二马老板。二马老板也正为石材发愁,更何况他也真不能拒绝我。明显的例子是学校甲方代表,在修建时买了一辆大货车,给学校修建拉建材。虽然每车运费比市面上高一点,但面子是必须给的。
我们以其中一个老师的名字承包了石材的供应。彻堡坎需要的石头太多了,山上的石头也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么好开采。于是我们就派民工到河沟去捡。捡来的石头不规则,大小不一,有的上面还有泥土,这就会影响质量。
工人不好干活,有怨言,二马老板也有怨言。
堡坎修到三米多高时。天下雨,接连两三天,因为操场没有硬化,雨水灌进去,垮掉十多米长的一段。天一晴,立即修好。据说当时场上有人拍了照片,几年过去了,也没听说有什么。后来上级是知道的。
承包石材,我们共赚了三万多元,我分到了一万多元。这些事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忽然想起一个人,让我感到了恐惧。
林老板,学校维修加固的老板。
地震后一个月,国家为了能在九月一日开学时学生能正常开课。国家下拨资金寻学校受损的教学楼进行维修。
维修资金是97万元,六年前修这幢四层的教学楼也不过九十多万元。因为是刚修好六年的教学楼,地震中受损程度也不大,仅是屋顶的琉璃瓦掉了一部分。
林老板的工程队入住后,把以前的电路由暗线改为明线;教室重新粉刷了一下,涂的是劣质乳胶漆;教室门换成了一层薄铁皮的门------
实在是太偷工减料了,验收前我拒绝签字,我内心也感到他这样做对不起党和国家,对不起人民及学生。
后来他给了我十万元,但要求我协助他向上级争取资金。理由是维修资金不够,要求继续追加。他做好材料,学校也为他证明,上报要求追加二十三万元。通过林老板的动作,最终追加了十六万元。我明白了,原来钱可以这样赚。林老板应该赚了不少吧。
后来,又听说学校要修建综合楼、学生宿舍、彻堡坎硬化操场。林老板找到我,说我们已经有了合作基础,希望能继续承包工程。他给我银行卡里打了五万元,让我帮他动作。
灾后重建是太大的工程,国家通过网上公开招标,我一个小小的校长决定不了什么。林老板没有中标,我和他联系少了。
在我担任校长期间,他从没向我提及这笔钱的事。去年,我没有当校长了,调到城里一个学校担任副书记。上个月,临近放假时,他对我提起这笔钱的事,我没有回应他。因为我当时分析,如果他举报我,我受贿,他行贿,都要受到法律的制栽。他不会去揭发我的。如果出问题,应该是他。二马老板的电话,我太大意了。但我真不知林老板为什么会这样做。
想起自己这次工作调动,让我自己对自己都火冒三丈。失去校长职务,在家呆了近三个月,最后安排到城中一所学校去当党支部副书记。学校以前从没有副书记一职,这也是实在安不下去,专门为我设的。
学校灾后重建即将结束时,我手头有一些钱,本来就想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去算了。
修学校堡坎,我轻易挣到了一万多元,我对邀约我的两位老师有了信任和好感,更多的是看重了他们具有的商业眼光。
这两位老师,以前在学校教学是相当不错的,后来他们把心思花在生意场上,无心教学。他们经营的有挖掘机和大货车,据说生意还不错。本来我对他们的工作态度是有意见的。
二月初,他俩在网上了解到,内蒙古某地急需挖掘机挖露天煤矿的盖山和大货车运土。因为经营过挖掘机,他俩知道这里面的利润相当可观。于是他俩亲赴内蒙了解真实情况。
内蒙的老板给他们看了采矿许可证和采矿图纸,并给他们复印件。从内蒙老板那里证实了事情的真实性。他们决定回家乡联合人员购买挖掘机和重型卡车。老板也急于开工、尽可能地提高产量,和他们草签了合同,留下身份证复印件,并限定了到场时间。
回到学校,他俩鼓动我参加。可观的经济效益,仅那一个工地,也仅只需二三年我们便可以收回投资,我动心了。
老婆反对,以前我什么都听他的,但这次,我要坚持,因为我认定了,这是一个赚钱的买卖,一定要按我的意思办。学校我们三位老师联合起来了,但不够规模。其他老师不愿意也没有这个实力,我们又在社会上找到了两位,总共五人。我们五人每人出资金四十万元,以参股形式,统一管理,平均分配红利。现金支付买了五辆大货车,每辆三十二万元,每人名下一辆。买了一台挖掘机,付现金四十万元,按揭款一百四十万元,每月付五万元。有收入时,用收入付,没有收入时,每家每月承担一万元。
我倾尽了家中所有,其余四位有的借,有的甚至拿房产证作抵押去银行货款。
我们还签订了一个协议,组成了一个集团。为保证大家的利益,中途是不允许退出。必须是共进退。
我们集团的挖掘机和汽车去了内蒙工地。内蒙老板为了多产煤,要求工程队不分白昼黑夜都要工作,五辆车,一台挖机,每辆车要两名驾驶员,共十二人。我们集团中,社会上两名参股人去管理,共十四人。这么多人的吃喝,六辆机械的用油和维修。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的多。
我们三个教师,要确保我们的利益,必须派一个老师去参与管理。
怎么办?我们三人在一起商议。
教师停薪留职县教育局早已发文明令禁止,请假超过十天都要去教育局办手续。真是急坏人了。
他们中一人对我说,那我们只有搞一个瞒天过海。开一个学校行政会,允许老师停薪留职。大家都知道,学校行政会我一个人说了算。
当我在行政会上提出这个想法时,副校长持反对意见。他说我们不能违背教育局的规定。其他行政干部也有异样的声音,但不强烈。总之,行政会上没有通过。
全校教师会上,我把行政会上并没有通过的决议说出。学校教师愿意停薪留职的都可以写申请,交学校审批后实行。
会后,也只有我们集团中的一位教师写了申请,我以学校名义批准了。
老师们都是明眼人。其实我真担心他们有人去教育局反映情况。但实在是没办法。
直到年终,一切正常。也没有老师愿意和我作对去告我。
寒假临近,学校工作的难点来了——年终老师绩效工资的分配。
教育局出台了一个绩效工资分配指导性文件,是方向性的。规定了全校教师绩效的百分之一十五用于干部和班主任老师的考核,校长由教育局考核。要求各校依据本校实际制定各校的具体考核办法。
近几年,教育局领导以及各学校领导忙于灾后重建,极少提及教学质量。为保稳定,学校成绩不排位,学科不比较。给老师们的印象是教好教差一个样。随着商业化的加重,震后商业机会增多,有老师与别人全伙经营挖掘机、经营货车、开茶楼。甚至我也受到影响。没有考核,老师们中有极少一部分已把教学作为一个兼职工作了。让他们教要考的主流学科,他们不安心,我也不放心。找他们谈话,劝诫,做思想工作,都不起作用。于是教务上只有给他们安排非主流学科的教学。因为他们的心思没有在教学上,保证课堂上有人上课就不错了,还真不能指望他们能真正完成教学任务。
这一部分老师,严重影响到学校的教学环境。他们在学校上班轻松,在校外挣钱容易。他们购买了小汽车,还清了房款。这样的环境中,认真搞教学工作的老师难道不动心吗?我理解,正常人都会有想法。
可问题是,年终考核时,他们又不愿少领绩效工资。
他们说我们上的课少是学校给我们安排的,又不是我们自己选的。我们上非主流学科,是学校没有安排早晚自习,上主流学科的老师,他们就应该上早晚自习,这是他们份内的事,凭什么要把我们的绩效工资分配走。我们人人都该拿绩效余下的那百分之八十五。
我和他们都明白,这是无理取闹。
我心里知道,他们之所以敢这样,是因为我更怕上级知道学校见不得人的内幕。
教学成绩不考核,各位老师在这一项都拿平均数。我校是寄宿制学校,主流学科有早晚自习,如以教两个班语文为例,一周有四节早自习,四节晚自习,每周八节,一学期160节,一学年320节;如果是毕业班,晚自习每班每周要加一节,一学年又是四十节。年初制定绩效考核方案时,确定的是每节自习12元。与城区学校每节50至80元相比,实在是太低了,但就是这样下来,也会有近四五千元的差距。本身绩效工资,政府拨人头经费为六千元。出现这样的矛盾,我觉得也应该调一调。
制度是年初通过教代会制定的,但为了春节的稳定,我只有利用法人的权利,凌驾学校教代会之上,如开一次行政扩大会议。参会人有学校行政人员,我亲自点名的三位教师代表,能服从学校也就是我的意见的,会议主要内容是讨论早晚自习降多少的问题。
会上有不同的声音,说这是学校教代会通过的,不宜更改,学校可以仿城区学校,用生均公用经费解决,毕竟这是加班。学校食堂不是还有利润吗?也可以用这里面的钱来解决。
我何尝不知,问题是这钱还有吗?我对他们说,我不能违反规定,不能发的钱坚决不能动的。我接着又说,同志们,这早晚自习的钱不是没有占用大家的绩效工资吗,这是学校四位五十五岁以上停薪留职教师的绩效。教育局说过可根据各校实际情况,让年满五十五周岁以上的老师可以回家休息。年初学校和他们订了一个协议,回家休息可以,但年终不参与绩效考核。钱只有这么多,我们不要人为的去制造矛盾,不考虑其他,只有降。老师们辛苦,离开家人,以学校为家,晚上加班加点,早上很早就起床,一节课十多元是很少,但没办法,还要降。我的理由就是学校的理由。
用休息教师的绩效来发早晚自习的补贴,我有点不仁。
生均经费不能动用上级是有明文规定,但没有严格到完全不能给教师发放,毕竟一年下来吃喝不是也开销完了,从没见上级怎么样。
学校食堂上级文件说是零利润,可能吗?多少不赚两个,那是傻子。食堂以前每月有三万多元的利润,以伙食补贴的形式发给教师们一部分。上学期上级出台零利润文件后,已没有考虑教师的伙食补贴。利润以购买粮油、肉菜、燃料等形式化为零了。教师们不相信,但书生造反三年不成的性格注定他们也只是聚在一起时说说而已。
说了半天,降。最后我定板了,每节自习五元。我也只有这样了,让他们去评说吧。上主流学科的都是一些老实人,他们不吃亏谁吃亏。
期末绩效算出。教主流学科的,又担任班主任的老师有八千元左右,教非主流学科又不当班主任的,四千元左右。
学校考核后要张榜公示,老师们无异议并签字后才能上报教育局计财上。
我校张榜后,老师们意见很大。十分钟左右,公示表就被撕了。我知道后十分气愤。
问行政和老师是谁撕的,都说不知道。后调监控录像,查出是和我一起干挖掘机集团的学校放出勤工俭学的老师所为。这大大出乎我意料。我承担多大的风险放他出去,更何况我们集团也是给他发了工资的。
我让他来到我的办公室,询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对我说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这样对他,他不应该拿这么低。我勤工俭学外地奔走,风里来雨里去为的是大家的利益,在校老师最少也可以拿平均数,我不能低于平均数。
他对我说了很多,我真的不能说服他。他勤工俭学,本应交出工资卡,他只给学校会计一张卡,并没给密码。学校收不到钱。我装糊涂,至今他出没交。我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在利益面前,我看出了人的本性。他有我太多的密秘,他在给我出难题。
没办法,我只有又一次要表现出我的无原则性。
于是我找到了几位绩效高的老师,向他们说明了学校目前的矛盾与困难,夸奖他们是学校的中流砥柱,最能理解学校。最后的主题是希望从你们的绩效中降一点,分给绩效低的教师。为了稳定,为了大家都能过一个祥和愉快的新年。
尽管他们提出了不愿意的理由,但是我还是要求财会上给他们每人砍掉了四百元,加在绩效低的教师头上。
对撕公示表的教师,给了他一个平均数。
我知道,这样做会打击上课教师的积极性,但为了领导说的各校要处理好绩效考核,春节期间不给领导找麻烦,我只能这样做。
本以为我已处理好绩效考核,谁知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学校中层干部又联合起来,也为他们的绩效工资来找我。
学校有六十八位教师,有干部十五人,我是由教育局考核,其余十四位是学校考核。
学校六十七位教师绩效总额比例提取班主任和干部津贴。共提出三万多元,其中百分之七十要分配给班主任。学校十四个班,班主任通过考核,多一点的有二千多元,少一点的一千六七百元。干部十四人,分这余下的一万多元,他们不到班主任的一半,他们不愿意,找到我。理由是不应该比班主任少。我说这么低的班贴,许多老师多次提出不愿当班主任。大家都是学校干部,都知道我校这种农村寄宿制学校,班主任老师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把心思花在学生身上,一年下来才这点班主任津贴,真的已经很少,你们还要与他们争,这工作以后谁来做。他们说我们不是要与班主任老师争,是我们的津贴太少了。我又对他们说,上级文件不是有规定吗,学校是按这个标准来评定的。你们的工作要比班主任轻松的多,理解学校,不要生事了。你们觉得少,班主任也觉得少,这工作就不好办了。你们是干部,要带头,理解学校。
中层干部们又说:我们十分理解学校。但我们现在要提出一个全校老师都关心的问题,学校在没有实行绩效工资前,生均经费低,学校收入还没有现在多,学校每月给老师们发人平三、中百元的津贴,年终还要发一部分。现在一分没给老师发,为什么年终也不考虑呢?
我生气了,十分气愤地对他们说:你们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上级文件精神为什么不能题解,这些钱是一分都不能发的。
中层干部们说:别的学校都在发,更何况我们还有食堂的利润。不管怎样,我们的绩效不能低于班主任。
他们今天的态度强硬。当他们离开后,我慌神了。因为他们说的有道理。
实行绩效工资后,国家对学校的生均公用经费下拨也提高了。往年学校要给老师发津贴,每月要开支四万元左右,基本上够。如今出台的政策不准发福利津贴。这几十万元,怎么用?修建学校是国家的事,那就只有搞校园文化建设。这钱同时也处在无监管状态,我想不搞不正之风都难。通过虚报,套出十多万元。我大小通吃,包括学校表彰学生买奖品,都要我亲自去。说一件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学校购买粉笔,推销商人为的处理库存货,价格便宜到只有平常价格的三分之一。我要求他再降一点价,但开票必须是原价,我可以把他的库存通吃。老板准备转产,何乐而不为。后来一轻卡粉笔运到我校,有老师估算了一下,够学校使用八至十年。就这一点,人能不急吗。
中层干部们敢干和我谈条件的另一个原因是这十四名干部中,有八名是我亲自提拨的,说直白点,我是收了他们钱的。
我刚到位这个学校担任校长时,只有一名副校长,一名工会主席和四名中层干部,分别是后勤主任、教导主任、政教主任和团队负责人。
也就是在那几年,教育局新局长上台。他打破了以往的教育常规,对教师的调入调出不再要学校校长签字,也不再考虑是几月份。以前是三月份少动或不去,九月份可以去一下,新局长上台后,只要他觉得合适,学校教师随时都可能调走。最惨的是我刚到学校的三月二十几号,学校工作已进入正常运行状态,我校调走六位教师,其中有三位英语教师。农村学校英语教师本来就不够,这使学校处于瘫痪状态。没为法只有东拼西凑。后来我习惯了,只有面对和接受。老师们说新局长好啊,只要你有想法,农村教师想进城,甚至想当局长会满足你的,但必须有**帮忙。我不敢猜测和怀疑领导。
不久教育局给我校派来两位副校长,一下子学校有了三名副校长。很短的时间内,全县五十多所学校提拨了一百零八位副校长。有的甚至是由教师直接提拨的,更让人不解的是教育局某领导的有智障的儿子也成了某校副校长。老师们戏说这是梁山好汉管教育,也说只有老百姓想不到的,没有领导做不到的。想来喻意还是有点深。
以前我认为学校干部队伍庞大了,并不利于学校的管理。但当时局领导不顾一切的给学校配备干部,我也只有开始行动了。
来校时,初三的年级组长最先给我说出他的想法。他希望学校设一个办公室,由他来任办公室主任。
他的理由:为我分担一些常规性的工作,收发文件,写一些会议的讲稿。免得我事必躬亲,太累了。
我没有给他明确答复,让他试着干一下。
他的写作能力很强,通过几次给我写的讲话稿看出,他的确有这方面的才能。
又过了几个星期,星期五是我老婆的生日。回城后我接到他的电话,说邀请我一家人晚上吃饭。他是我老婆的学生。我对他说改天吧,今晚我家中有事。他说我知道,今天是我老师的生日,就出来一起聚一下吧。
那还有什么说的呢。我只有答应,当时老婆是反对的。最后经不住他的再三邀请,我和老婆还是去了。孩子在外地上高中,周六要上课,没回家。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邀请了学校的所有干部。觥筹交措中我的虑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干部们生日快乐的祝福令我老婆也有点飘飘然。席间有干部提出学校真的需要量一位办公室主任来处理学校一些日常事务。趁着酒兴我也表示赞同。
饭后,我们一起去喝茶娱乐。
到了茶楼,进了一间ktv包间,室内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映入眼帘。背景音乐是生日快乐歌,屋内没开灯,点上的是蜡烛,让人心情愉悦。
吃生日蛋糕后娱乐,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
回家时,这位准办公室主任打车送我和老婆。车上他给我了一个信封,说是今晚到场各位的份子钱。另外又给我老婆一个礼品盒,说这是给老师的生日礼物。
回家打开一看,礼品盒里是一个项链,购买项链的发票。三千多元。份子钱的账单上,他和其他到场人员一样三百元。我估算了一下,今日他的花费应该在六千元左右。这对只有一千多元工资的他来说要挣半年,是个大数目。从他对此事周到的安排来看他是多么的世故。
第二周周一的行政会上,我提出学校增设一个办公室主任。会上通过。下午全体教师会上宣布。
后来学校许多事务都由办公室主任来处理。
再后来我听说,我老婆生日那天,也是他父亲的生日。他没有陪他的父亲。不久后,上级也下了一些文件要求增设几名中层干部,于是在办公室主任的安排下,学校增加了工会副主席、技装主任、教科室主任、教导副主任、学生膳食委员会主任,团队负责人由一人变成两人,一个团支部书记,一具少先队辅导员。另增了一名学校支部副记,这个职位需要乡党委批。当我上报时受到乡党委的批评,说只有十分党员的学校,有一个书记就可以了。但在学校我让他干一些党务工作。
吸收他们的形式多样,我都是从中得到钱物等好处的。也因为这样,后来我在学校工作的安排和执行上,有点权威性不足。
今天他们敢这样和我叫板,也是把我拿定了的。
又该怎么变呢?要变又只有违反原则。不变我又担心出现更大的问题。
绩效考核的具体操作最后交给了学校副校长,目前只有他是我最信任的干部了。
十多年前我就和他合作过,那时我在一所民族学校当校长,他是学校党支部书记,是能和我保持一致的。
他来我校前是受过打击的。上级任命他当校长,都谈过话了,并开始主持学校工作,只等教育局的任命文件。但上级文件传到乡政府的教育办公室时,被扣住了。原因是教育办公室主任的儿子也就是在学校当教导主任对他父亲说:你还在管教育这一块,真这么无能吗,让一个外地调来的当校长。
教育办公室主任把文件锁进文件柜。下班后,扛了一袋大米,夜色中搭了一辆货车去城里了。
城中有他的表弟,部队转业干部,目前担任市局某局副局长。他虽抱着希望,但有多大把握他自己也说不清。
第二天表弟局长出面,县教育局了解到该文件也还没公布,于是出现了变故。
第三天,教育办公室主任拿着新的任命文件去学校宣布。
令所有人都感到奇怪的是新校长居然是他的儿子。当时主持工作的他不知这究竟是为什么。彻底崩溃。教师是教书育人的,不是玩政治的。后来领导考虑关系不好处,就把他调到我所在的学校来担任书记。
三年后,乡里对学校布局作出调整,两所学校初中学生合并。也就是前面我所说的,筹备修建都是我一手操办的,到最后我也没能当上校长,又被那位曾“抢”他校长位的校长去担任校长了。学校规模大了,需要一位副校长,上级把他调去了。
或许是曾经的旧怨,校长并没给他学校的具体工作,甚至教师会上也不曾让他讲过什么。包括校长去参加岗前培训,三个月让他主持工作,他制定了一些考核要求,是有利于学校发展的,校长回校后也给予全面否定。
更严重的是,为了不给他管理权力,提出了年级组长负责制。学校六十多位教师,分为四个组,小学组、初一组、初二组、初三组。组长负责组内教师和教学管理。重大事务报校长处理。他仅仅是年级组里的一名任课教师。
一切是那么不顺,一切又是那么无奈。
几年后,他的顶头上司校长调走,他向上级推荐了我,并领我去和上级交流。直到我去任职,他才知道事情又一次无奈。
我离开原来的学校,那个学校暂缺校长,上级让我代,并要我推荐一个人选。当时学校工作由一个年满五十岁的副校长在主持。我出于对他的同情,向上级组织推荐了他。他也去找局长谈了他的情况。但局领导没有给他答复。
几天后,有消息说将在外地调一位校长。
在学校主持工作的副校长也不干了,外地调一位,为什么我不能上呢?本来他想上的愿望不是很强,无奈大家对即将来校的校长有很多看法。他是本地人,人们都认为他是一个投机取巧的人,并不适合当校长。学校的老师们纷纷怂恿,家族中也有人站出来说话了。凭什么你就没法当这个校长。于是就有三个人去找局里。局领导也不好办了。
找人的送钱的,忙过不停。教育局定的,应该是已经基本到位了。局领导对他说,你年龄稍大了,让一让年青人,国家都提倡干部年青化。原则上四十五岁以上都不考虑了。你有什么要求和困难,提出来局里给你解决。如果愿意进城,去个学校任副职,你提出来,立即解决。
我哪儿都不去了,我女儿初中毕业后再读小教大专班,明年就要毕业了,领导能不能在明年的招考中解决一下。没有问题。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他放弃了,因为他想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民办教师,能转为公办教师,又担任副校长,明年又可以解决女儿的工作,应该知足了。回到学校后,学校里有老师给他分析,教育局的承诺能兑现吗,现在的招考是人事局在管。公招考得起才招得进来。你当了校长,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你没当校长,如果局长一换,什么用也没有。去争才是硬道理。
他们分析了他的社会关系。他的一个堂哥,曾任市局某局局长,如今是市委常委。只要动用,就不存在问题。
十多年前,他想调离教育单位,曾去找过堂哥。堂哥对他说你好好的当老师,不要东想西想的。我们这个局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好。
堂哥没给他办,他心里一直有想法。后来他一次也没找他办个什么事。如今为这事去找他,心中没一点把握。
当他把他的想法告诉二叔时,二叔说我支持,你这个想法正确,为了不让那小子来搞乱当地教育,你去找你哥说。你说后我也给他找电话。
堂哥在国外考察,他们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堂哥这次很慎重,让他办公室工作人员亲自去县局办理。
县教育局权衡后,内定了名单。但形式上的东西是必须有。于是说这个学校校长要公选。候选人三位,参选条件删去了年龄这一条。
虽然公选的时间向后推了一下,但公选的日子还是来了。三位都在积极准备,因为另两位并不知已发生的变化。
为体现公平公正,教育局派出由副局长带队,有政工股长,人事科长,教育股长以及城中某名校校长一行五人到校来公选。他们当评委,对三位候选人的表现打分,然后上报局里定夺。
两个学校的行政干部和教师代表列席会议。
最初我给我推荐的副校长策划了演讲的内容。后来,因为原校副校长的参与,上级对我也有了暗示后,我又去帮他策划,但我是不能说出不该说出的内容的。
演讲抽签,五十多岁的抽到了第一,我校副校长抽到第二,外校那位副校长抽到第三。按规定,前面演讲时,后面的不能旁听。
一号演讲,年龄大了,稿子也不是自己写的,许多内容记不住,只有拿着稿子念。普通话也说不好,干脆用方言。稿子一念完,带队的副局长鼓掌并说,你整的太精彩了,有水平。原本还有提问,也省了。
掌声中我看出了许多老师的不屑,甚至他们中有人开始议论。
第二号,是我校的副校长,按理说他的业务水平很高。脱稿演讲,较标准的普通话。讲完后,有掌声,没有局领导的赞扬。接下来是提问,问的是演讲稿中的一些内容。他回答地很好,局领导评价说看来这是你经过思考的,充分说明不是网上下载的。
第三号,业务水平和理论水平有限。脱稿演讲时记不住内容。说普通话,但不流畅。讲完后有老师给了掌声。局领导评价,年青人还需多煅炼,明显表现出对演讲稿内容不熟悉,提问我们就免了。
老师们稍等,评委们合议后公布分数。
十多分钟后,分数出来了。一号93分,二号88分,三号83分。
带队副局长说:本着公平、公正原则,这次演讲的分数我们回去后上报局里。局里定夺后下周公示。公示一周后将作出校长任命。
领导们没有在学校吃饭,散会后领导和老师们都回去了。两校的老师把今天的公选作为议论的话题。
当晚我和一号支城里宴请了今日来校考评的领导们。
一周后,一号顺理成章的成为学校校长。
我只有安慰我校的副校长,并在后来让他参与学校的管理工作。
后来,特别是地震后,我忙于灾后重建,学校的教学管理就交给他了,起初发现他并不是十分尽心尽力。我分析了他的情况,就向他承诺,我在这个学校也待不了多久,我走时就推荐你,你好好把学校工作干好。
后来他工作尽心尽力,学校大事小事都能顺着我的意思去执行。
绩效考核后,上交表册我安排他去。
这时不可能再考核什么的,只有在报表上做文章。我对他说每位老师的绩效在降一点,然后平均分给各位中层干部。当时他说这样不妥吧。我说实在没办法,如有老师问就说局里经费不够,把它推给局里。
都降一点,但标准不能一样。班主任普遍要高一些,就给他们降二百六十元,其余老师降一百八十元。
绩效工资是农历腊月二十六报上去的,二十八才打到老师账户上的。春节前一切都是平静的。
春节是喜气的。照例,学校春节前要去给主管领导拜年的,用公款。我校地处山区,我要求后勤主任联系了二十桶菜油,每桶20斤。进城去买了二十斤木耳,二十袋山珍,二十份每份价值近四百元。
我,副校长,后勤主任三人,把这二十份礼物分别送到了领导手中。副校长对我说,我们学校这样也太小气了。我对他说你没当家不知心疼,就这样也花了近万元。
学校老师包括退休教师共九十人,每人发了一百元春节慰问金,也花了近万元。教师们很不满意,许多老师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学校就发一百元了,那时回家去还可以买一头猪,现在一条猪腿都买不到。
实在没办法,学校账上的钱已经花完了。
春节后,学校干部是要来给我拜年的。今年我给他们把绩效加上去了,他们十多个都会来的。每人五百,还是不少。要评职称的老师,要找我办事的也会来,他们通常会多点,千元是起点。新到校上班的也会来,他们刚参加工作,少点二百或一点礼品。总之春节我家里的开销基本上是够的。
临近开学时,有老师打来电话寻问为什么发的绩效工资与期末签字的数目不合。我说学校报到局里的数目超过学校总额,人均都降了。我对会计也打了招呼,我们都是这样给老师们解释的。
开学后,老师们相互核对,发现少的数目不一样。于是他们起疑心了。为了应付老师们,我开会说学校从经费中考虑,给大家补齐。我还听到许多老师把怨言集中到了副校长身上,说是他在搞鬼。他是替罪羊一个,老师们也不想一想,没有我的指使,他敢吗?
学校绩效考核的事在学校老师中相互传。四位回家休息的老师对不领绩效的事也不干了。
他们四人约好一起来到学校找我,要求补给他们国家发给他们的绩效工资。我对他们说,年初不是签了合同了吗?按合同办事。
不要给我们谈什么合同,那是违法的,也是无效的。教育局不是不允许老师呆在家中不上课吗,你作为学校的法人,首先违反了。停薪留职的年青老师没上班就可以领绩效,我们为什么不能?其他的事我们就不多说了,请领导为我们这些老教师考虑。
谈了许久,他们在我这里得到的信息是不可能拿到绩效工资,并且他们的绩效被学校统一参与分配。几个老教师仿佛被我说服了,他们走时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我接到教育局的电话才知道,他们已经去局里上访了。局里要我立即去局里说明情况。
我去了教育局,四位老教师也在。
在教育局调解的过程中,老教师们始终拿停薪留职老师领绩效说事。外出所谓勤工俭学,工资和年终绩效都在领,还说是因为我入股的原因。
解决不到一条路上,局领导发火了。要求我回校后妥善解决好老教师的问题,必须发,并要勤工俭学的教师回来上班。三天后局里派人来检查落实情况。
迫于局里的压力,回校后给他们四位每人解决了三千元。但本学期他们只有回校上课。后来为了为难他们,给他们都安排了要统考的主流学科。
勤工俭学的老师,因为我有的股份,暂时没管。也因为工地那边出现了一点变化,他必须在那里处理。老板承包的矿山探明储量是三亿吨,去年批准的开采量是三千万吨。今年国家产业调整,都三月份了还没有批下今年的开采量。煤监局的人就在矿区,任何机械都不能动。煤老板急,各机械老板也急。更让人睡不着觉的是,煤老板说,往年用钱能解决的问题今年也不灵了。
春节前我们的机械都没干活了,到现在停了快两个月了,要打按揭款,要给驾驶员发生活费(合同约定不干活时给驾驶员发基本生活费,主要是怕开工时一时不好招人),每家每月要承担一万五千多元。如今这遥遥无期的等待,何时是个头。这么大的投资,没有收益,不急才怪。一个月会很快过去。
我想到了一名话来形容我的这次投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为了不在一颗树上吊死,我们只有四处去联系活。由于机械太多,需要的工地很少,要么就是出价太低。机械少点的,接手的工地还是有的。实在没办法,只有另打主意。
五位股东坐在一起商讨了很多方案,实在没办法渡过难关。为了不越陷越深,我们决定只有散伙。并约定将来有机会时,优先组合。社会上那两位怕我们三位老师有什么阴谋,也说了你们老师是有文化的,不能欺负我们。不要这里把我们赶出集团,你们又在一起。我们对他们承诺了,但不是真心的,这也是实在没办法。
大型货车,一家一辆,无什么话说。挖掘机,首付了四十万元,一年的按揭款,每月五万元也有六十万元,共付一百万元,还有八十万元的按揭款。
我们三个老师提前已经商议过了,估计那两家也没这个能力吃下这个挖掘机的,只有采取欲擒故纵的伎俩。
谈了很久,都没人要挖掘机,都说活不好找,还有八十万的按揭款,压力太大了。更何况折价后,还有五分四要付给另外四家。
商议时折价八十万元,集团亏二十万元,无人接手。七十万元,集团亏三十万元,还是无人接手。
僵持一会儿后,我说我可以接手,但价格还是有点高,后期压力也太大了。
社会上的股东说:我们是耿直朋友,考虑我们合作了一场,虽然没赚到钱,我们再亏两万,六十万你拿去。但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不要玩计谋,把我们两个从集团赶出去,你们又在一起干。一旦发现你们是这个意图,那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散伙的合约里要写上这一条。
为了节省这二十万元,我们作出承诺,并付给他们每家十二万元。
散伙后,我们的机械去了早联系好的一家工业园挖土石方。这一切都是背着他俩的。
另外两位老师的谋略和生意才能让我们的投资柳暗花明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的行为被他们了解到了。散伙后他们应该会关注我们的情况,就像我们也在关注他们一样。他俩都把大货车卖了,也就是说在整个经营中,不算一年的劳务,没有亏本。
他们找到我,说出了我们对他们的欺骗,并要求支付当时说好的违约后要支付给他们的四万元。我否认我们还在一起经营,毕竟这又要拿出去十六万元。我想维持现状,没有理他们。
直到有一天,教育局打来电话,让我去处理有关合伙经营挖掘机的事。此时我知道他们去找我的上级了。
教育局对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通,对我说今后不要搞这些名堂。就按你们的约定,给他们每家付四万元。你们这是有欺骗别人的嫌疑。
由不得我解释,局领导对我说:回去两周内必须要做三件事,一勤工俭学的老师回校上班,二付清上访这两家的钱,三退出合伙的集团,不准去做生意。这是国家有要求的,否则将会给党纪政纪处分的。
我只能答应,但回到学校后我只做了两件事:勤工俭学的老师回学校上班,毕竟这是违纪的事。二是把我名下的大货车和挖掘机办了过户手续。过户到妻弟名下,这只是形式上的。他们的钱没给,我想他们也没什么硬性的东西来要求我,我也不用担心什么。
规定的时间过去了,他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钱,于是又向县纪委,市纪委反映,并找了律师定诉状准备打官司。
据他们说,反正我们也没职业,有的是时间。光脚的从来都不怕穿鞋的。告到什么时候要到钱为止。
事情越闹越大,上级很气愤。纪委派人到学校来了解情况,在老师中又了解了不少我在学校的一些其他行为。老师们提出学校公用经费开支不合理,食堂利润不知去向等。因为我知道这根源在上级文件指示,他们不是也在我校报销的有费用吗。
纪委的同志给我说,为了减少不利影响,你还是把钱给别人。如果不这样的话,对你是有影响的。
实在抗不过上级的压力,我给他们付了,每家四万元,共支出八万元。
一切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上级也没对我提出什么责怪。
不久后教育局给我校一个中学高级职称的名额,这是该校建校以来的首个,破例了。但同时也破例没有给中级职称名额。
回校后,我和副校长一起制定了只符合我的条件的职称评定标准。这是我的专长。准备材料、申报、批准。我成了办校以来这个学校的第一个中学高级教师。我很高兴,因为我始终认为教师才是我真正的身份。
后来局长问我,愿不愿意换个地方工作,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太久了要动一动。
在这个学校当校长,我已经感到是内忧外患,工作安排不下去,执行力不强。的确也想换个地方,于是对领导说:感谢领导,有机会我愿意。
假期中临近开学的前三天,教育局通知我去开会。我去时没有其他人,局长亲自找我谈。
你任校长的时间不短了,考虑到你的情况,局里决定给你调一调。学校工作两天后交接,新校长必须赶在开学前和教师们见面。你的安排等候通知。
感谢领导关心和厚爱,我愿意。然后高兴地回家了。
一个多小时后,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的前任校长打来的。他问,听说你去了教育局,并答应不在担任校长了,是不是?
是啊。我还十分喜悦地回答他。
他又问:你问局长了吗,接下来给你安排什么工作。
我说,我没问。局长说两天后我和新校长交接工作。我心里有点后悔当时我为什么没问一下呢。
他又对我说,今天我也被局长叫去开会了,让我不再担任学校校长。我当时问局里对我怎么安排。局长说让我保留在学校的党支部书记一职。我对他说这时又不是校长换届,我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局长说这是局党组的意见。我说局党组的意见还不就是你的意见。希望领导考虑一下,等我当满届。局长当时生气了,对我说如果你不下,到时按撤职办。我当时也生气了,不客气地对他说,如果我被撤职,你一样要被撤职,甚至要去坐牢。说完后我就走了,这不还在教育局楼下。
听了他的电话,我佩服他的勇气和胆略。赞扬了他几句,并说我实在没这个胆量。
的确,局长在任期间,一百零八个副校长的提拔,几百人次的教师调动,灾后重建学校修建的招标,最愚蠢的人都知道他的“政绩”,只不过人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没人敢顶撞领导而已。学校是实行校长负责制,学校书记是没权力的。想当校长不外就是校长有学校的经费使用权。对他来说不当校长等于什么也没有了,当然他要据理力争。
我后悔了,但没有反抗的勇气。
还有两天时间,我以各种形式用光了学校的钱,甚至还欠了一些债。我给副校长和后勤主作签字虚构了一笔购物单,让他们在下一任校长手中领。
我对局长是抱有一线希望的,能在城区学校给我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我毕恭毕敬地去找局长,他让我等一等。我也幼稚地问,我走后学校能不能让副校长接任。局长说这是领导考虑的,不是你考虑的事。
副校长去找局长。局长对他说,校长人选定好了,教育局为了平衡关系,你担任学校党支部书记兼副校长。
副校长对局长大倒苦水,伤心处甚至声泪俱下,但终是不能打动局长的心。
后来他又去找过两次,局里又给出了他两个选择,一是去局机关当办事员,二是去另一个规模大一点的学校当副校长。
他犹豫,但三天后局里要求他必须去那个学校担任副校长,局里将派一位副校长到这个学校。不可能让一个规模很小的学校有四位副校长。
我在家中等待,无班可上。三个月后,这个学期就要结束时,我去了城区一个规模很大的学校担任副书记,学校以前没有专门为我而设立的一个职位。
该校校长在上一届与现任局长争夺局长之位时就有了矛盾,对教育局安排的我很是抵触。于是把我安在这个学校扩张时收购的一家学校,偏远。
该校早晚自习是按八十元的标准发放的,安排我去的这个学校距城区偏远,学校给每位教师每月有三百元交通补贴,还有一点伙食费,一月下来可领一千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