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寒姻 > 正文 110
    易宁笑得身体乱颤,见他不理自己,越发想逗逗他。

    她太喜欢这样的情境!活到今天,她没穿过时尚霓衣,没泡过温泉,没尝过大餐,没看过峰顶的日出,没亲临过偶像的演唱会,也从未投身见识过哪个名山大川的胜景……总之她没实现但渴求有朝一日能变成现实的愿望一大堆,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她也不需要。如果真有奇迹发生让她换的话,她还是情愿留在这里。出于朋友之情,一个很温柔和男人把她从寒冷与窘迫中拯救出来,还为她做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这样的沉溺足够温暖、足够真实、足够新鲜也足够唤醒她沉睡的青春之梦,她不珍惜便是有罪!随后她仍揪着茶叶这两个字继续问:“你买的这茶叶多少钱一斤?”

    “呃……两百来块吧!”他有点头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

    易宁听了又喝了口,小嘴儿砸巴两下像是在细品滋味。胡绪东见了轻蔑地说:“这你都会?劳驾问一下您在家里都喝什么价位的?”

    她扑哧笑出了声,挑衅地问:“几百块钱的你喝过吗?”

    他抬头望天花板想了想说:“没有……真没有!”

    “我不相信。”她摇了摇头,“你前边那位店子里这么多好茶叶,难道你就没……”

    “打住打住!”他急忙喝住她说,“说什么都行,就这不行,再说别怪我翻脸不留客。”

    “行行行!”他的吓唬自然是摆设,她嘻笑着满口答应,然后傲气地说:“告诉你吧,我喝过!”

    “真的。”

    “而且你也喝过!”

    “啊?不可能!”他又想了想,满脸狐疑地望着她说,“你凭什么说我喝过?”

    鱼儿要上钩了!易宁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一本正经地他:“你上次是不是要启哥开车帮你送过什么东西?”

    “怎么啦?”

    “是不是雅雅也去了?”

    “是啊!”他被吊起了胃口,上次的事他没好意思问后续,他们也没主动告诉自己,这会儿听易宁提起来,看来他们向她说过。

    “你倒是说呀!”他眼巴巴地望着她,可是易宁只顾着抿茶,一小口接一小口好像忘了这事,他忍不住了讨好地问。

    易宁伸长脖子作势朝拉着窗帘的硕大窗户望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担心地望着他说:“外面冷,我实在不敢说。”

    胡绪东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恨得牙根直痒痒,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她说:“今晚不算数,随便你怎么说,行了吧?”

    她眼盯着屏幕没反应。

    “好了好了,”他认栽,说,“随便你了,今后这个问题我唯独对你不设防,够了吧?”

    “呸,我才没这么无聊呢!”她满意了,白他一眼说,然后用端着的语气把上次刘淇雅跟她讲的一字不漏地说出来,最后一眼不眨地望着他说,“怎么样?是不是想哭?”

    别说,胡绪东听着心里还真是翻江倒海不是个滋味,但看着易宁他很快平静下来,觉得自己对与舒颜相关的听闻完全有了免疫力。他无须悲伤,相反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庆幸自己的上一段感情与婚姻并非消亡于针锋相对的抵死搏杀,它像极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被舒颜洒进包包内的那些花瓣的命运,

    尽管本身早已遗憾地萎去,但馨香长留在两个人的记忆中。这对于已经接受现实的他来说,不啻于极度失意之中残存的温情,像献祭给过去岁月的一点微光,不时模糊映照出对方明艳的脸庞。

    “你看我现在像有一点难过的样子吗?”胡绪东翘起二郎腿悠然地对她说。觉得还不够,他索性伸出右手食指抵住右眼的内窝,稍一向下用力便翻出了眼睑皮,里面粉白一片。

    易宁被噎住了,很是失望。更过分的是胡绪东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对着她的伤口猛捶了一拳,差点令她潸然泪下。他说:“反正我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你怎么说。……不过,我倒想问问,你刚才怎么动起了真格?”他的手指还没放下,在眼皮下慢慢有节奏地轻戳着,提醒她所谓动真格的真正含义。

    “你——”易宁不妨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突地反戈一击,夜幕寒风中的那种屈辱愁苦刹时重回,要不是他此时提起,怕已经在刚才的调笑中全然淡忘了。不过也没什么,她给他打电话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说给他听的,只是这家伙太不会挑时候,看来老实人也会变的,一样有挤兑人的心机。

    她这样想着居然心里轻松了不少,鼻子酸了一下后直要挤入眼眶的眼泪竟生生的被憋了回去。她突然有一种特别的醒悟,觉得既然是自己已经决定的事情,事后又何必再斤斤计较自陷于忧伤中而不拔,索性就把它当作别人的际遇吧!

    “我觉得你变了。”她直视他的目光说。

    “不会吧?”见她云淡风清他着实有点奇怪。

    “我觉得你就是大家经常说的蔫坏的那种。”她抓了一把瓜子,靠在沙发背上,扔一颗在嘴里嗑了起来。胡绪东赶忙将套着塑料袋的小垃圾桶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喜滋滋地也手抓了一把听她拉开话匣子。

    “喏!”她鄙夷地说,“刚一说到,你就摆出了这副鬼样子。”

    嘴里是这番说道,但易宁的心里却被愉快充塞着。她明白自己心绪的转变完全是他影响的。只要有他陪着,好像再严重的事情也变得没什么大不了。如同她刚才彳亍于冷清街道时近乎绝望的泪泗滂沱,才转换了一下空间,怎么这会儿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久远?……

    “你觉得我说错了吗?”她哼了一声说,“瞧你刚才说的话,就是往我伤口上撒盐。要不是我觉醒得快,识穿了你的真面目,说不定我就……我就哭起来。”

    “我没那意思,是你想多了。”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没哭吗?”

    “为什么?”他更被吊起了胃口,嘴巴也不嚼了专注地听着。

    易宁深吸了一口,然后绽出一脸轻盈的笑靥对他说:“绪东,我觉得我变勇敢了!……每一次遇到挫败,我都会特别难过,今天也不例外。但今天也是个例外,因为今天我最伤心但又最快走从里面走出来。你看——”

    说着她也学胡绪东刚才的样子用食指下拉眼皮给他看,然后两人同时会心地大笑起来。本来没有眼泪的这会儿倒笑出来了,易宁接过他递送来的纸巾擦了擦,好半会儿才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轻咳了几声顺了顺嗓子,从昨天刘淇雅给自己的那一通电话提起,讲到了自己今天如何精心打扮自己然后到刘淇雅家与秦鹏见面,他怎样把自己带出去,在酒店里又发生了什么,特别是双方的一言一行,她都尽量回忆得更细致,半丝不漏地讲了出来。

    “要不是实在没地方可去,我才不会跟你打电话呢!”她语含感激地对他说。

    “你就喜欢跟我瞎客气。”他说,紧接着又轻声问,“你……就真的这么决定了。”

    “嗯。”她没有半分迟疑。

    “也许他性格就是如此,再接触一下给他一个机会也相当于给自己一下机会。”

    “不用了!别的不说,相亲时都能和前女友牵扯不清的人,连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你还指望他将来和你会相敬如宾?”

    “你说的也是!”他叹了口气点点头说。

    “其实我今天特别珍惜,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所以绪东,我要谢谢你,因为有你上次的那番话,才让我变得更坚强。我算是看明白了,生活这东西,你必须要保持一定的底线它才会反过来尊重你,否则只会是自取其辱!”她一脸灿烂地对他说,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流溢着柔韧自信的柔光,落在他的眼中显得端庄优雅,一时连谦让的客套话都忘记了说。

    “好了,”她将剩下的瓜子扔回碟子里,将手掌拍得啪啪响说,“我要回去了,我妈要说什么就让她说去好了,我只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然后安安逸逸地睡上一个好觉。希望老天保佑,让我下一次遇到个正常点的小伙子吧!”

    胡绪东憨憨地笑了,抢着起身走回卧室内,不一会儿手里捏着身份证出来了,对她说:“还回去干什么。都这么晚了远不说,又冷又不方便。你今晚就留在这里睡一觉,我到外面开个房随便对付一宿就是。”

    “啊?”也同样站起身来的易宁听后愣住了,“这怎么行,这是你的家!”

    “我的家又怎么啦,特殊情况特别处理呗。你看你今天衣服穿得那么少,回去不冻成病才怪!”说着他已经走到了门口,从鞋架上取下皮鞋要换上。

    “不行!”她从沙发旁绕出来几步走到他身边,弯腰将皮鞋放回鞋架,又转身快速将自己放在沙发旁的皮靴还有衣架上的呢衣取下来对他说,“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我哪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啊?”他问。

    易宁朝室内扫了一眼说,有些着急地说:“你都走了,这里和我还有什么相干。”

    胡绪东笑了,她脸上一红又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