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易宁先洗了个澡,出来后就向陈月柳说了这事,她一听欣喜得很,叮嘱易宁好好把自己妆扮妆扮,最好去做个头发,还提议下午请个假算了。
“不用这么麻烦。”易宁说,“雅雅跟我特别提到了,他们是做生意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算是在市场里扎下了根,所以就希望儿子找的对象尽量朴实勤快点,说要真成了肯定就在店里帮忙的。”
“嗯,这话说得好,是个实在人家。”陈月柳赞许地说。
“雅雅还说他家儿子上一个谈的就不省心,人滑稽心眼还多,让他们两位老的很不喜欢,所以我就应该平时什么样今天就什么样。还说他们家看他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只要合得来想早一点把事办了呢!”不好意思的易宁到后面声音越说越低。
这当然正合陈月柳的心意,连声称好之余说刘淇雅跟他们熟悉,还是按她说的办。
上班后的易宁脑子里始终盘算着这件事。她并不怕吃苦,觉得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缘,今后哪怕再累点但这样的生活踏实,能给她足够的安全和幸福感,为此自己应该特别慎重,绝不掉以轻心。只是她不知道那秦鹏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不过雅雅也说了,既然跟个花哨的闹掰了,他理所当然就会听父母找个文静体贴的。
她还暗自想着:“只要他人瞧着还顺眼,对我也有意,大不了从现在开始对他百依百从,再讨讨家长们的欢心,这该不难吧?……虽然可能会多受点委屈,可总好比过现在!……”
是的,对于现在的处境,易宁已经受够了!上午班过后,她饭也不吃独自上街跑了好几家衣店卖场,给自己从头到脚添置一新,买齐后看了看时间才在一家快餐店里简单吃了一份快餐。下午她不再胡思乱想,全心投入工作,快四点半了,她找到师傅徐芳兰请假。徐芳兰听明原因后当然支持,于是她又匆匆赶到工休室,把买好的什么牛仔裤、羊绒衣还有呢衣外套齐齐换上,最后蹬上一双细跟黑靴再系上素色纱巾就齐活了。
穿着这身新装出门的她委实觉得不习惯,主要是冷,可没办法,谁叫今天日子特殊呢!走着走着这种冷的感觉被心中的紧张与期待生生挤走了,到后来她踏入一家发型屋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多少有点陌生,再细看竟有丝丝惊艳之感,——原来自己打扮起来并不算差啊!看来以前走在街上羡慕别人的青春靓丽其实并没有必要,她对自己要求不高,认为能有现在这副模样足够让她昂首挺胸:比不过极品美女,做个能随大流不被旁人眼见挑剔的就够了!——况且她还没往脸上描画鼓捣呢。
经过发型师的一番修理,她看到了垂肩的长发像平静湖面上倒映的柳绦,既柔顺又充满灵动的韵味。随后她又在里面耽搁了会,掏出粉底轻轻地在脸上擦了擦,描了描眉毛,抹了抹润唇膏,其他的就不敢了,她不想让自己变化太大,否则自己都会无所适从,再说一下子变成了连自己都不敢看的怪物,吓着了别人怎么办?
出了发型屋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冷,全身充满了活力。原来女孩心中向往的单纯对美的外在追求,在理念上本身就是一种能抵挡气候的特殊魅力,也许它就是女人的天生本能,只要注重它便能激发起磁场一样的能量,把自信把俏丽变成温暖持续释放,越受关注越燃烧!
“真是从所未有的享受啊!”易宁紧抿着嘴唇向前走,她怕一泄力自己的脸色就会呈现一种诡异的笑容,因为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一种全新的状态。
约好见面的地方就是在刘淇雅家,给易宁打了好几个电话的她早早地就等在了市场前的街边。易宁坐在公交车上就看到了她,一下车,易宁发现刘淇雅见到自己时怔了有大几秒,最后算是看真了才迎过来用不敢相信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妈的,”她突然喷了粗口,伸出手爪在易宁眼前用力挥成拳,说,“以前看走眼了,老娘要是个男人绝不会放过你,你个小白兔也休想逃出老娘的手掌心。”
两人手挽手亲亲热热地走回门店,门口站着一位稍显富态的中年妇女在迎接她们,毫无疑问是秦鹏的妈妈黄婶,想必眼毒的她早就把一路而来的易宁瞧了个分明。在这方面,大妈们的推理能力绝不弱于各种参数设定的分析软件。她们觉得那些根本没用也毫无参考价值,最有效的往往最简单,那就是——直觉!
不光刘淇雅,连羞答答的易宁也看出来了,黄婶的眼光里流露着善意与关注,起码说明她第一印象是接受的。
杜启在楼上正陪着一个陌生小伙子在说话,见三人上来了,起身望向她们。
“哟,宁宁今天可真漂亮!”杜启夸张地说,然后搂着刘淇雅的腰对她和易宁伸大拇指,“真给我们家雅雅长脸!”
“那必须的!”刘淇雅一点都不谦虚,众人都笑了起来。
易宁偷眼望了望秦鹏,无论身高体形还是模样都还行,虽谈不上英俊潇洒但作为生活中的普通人足够了,再说易宁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偶像崇拜者,小伙子精精神神的她觉得挺满意。再想多看两眼,见他的目光也扫过来,嘴角还挂着淡然的笑,于是赶忙移开,心里扑腾得厉害。
大家都坐下来闲聊,秦鹏没怎么搭茬,倒是易宁虽腼腆但尽量顺着他们特别是黄婶说话,这种分寸和礼貌显然不断巩固提升着她对易宁的好感度,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宁宁没吃饭吧?”黄婶问。
“黄婶,她哪顾得上吃,一下班就直接往这儿来,还打着饿肚呢!”刘淇雅提醒他们母子俩。
“那我就直说吧。”杜启忙插嘴说。
“你说你说。”黄婶做了个请的手势。
“今天是鹏鹏和宁宁第一次见面,你说这大冷天想说个话也没个好地方去,不如鹏鹏就慷慨一点,带宁宁出去撮一顿,两人边吃边聊,热热乎乎的一举几得。”
“行行!鹏鹏啊!你就带宁宁出去,你们两人也好说说话。”
宁宁涨红了脸,不管是推脱还是答应都怕他们母子俩认为自己或矫情或随便,只得一言不发任由他们决定。
本是之前商量好的,这时只不过当着易宁走一个场面,大家鱼贯下楼将两人送至门外。
“走吧宁宁。”秦鹏笑着对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惹得另外三人高兴地哄笑起来。
刘淇雅忙在易宁后腰间轻推了一把,将她推了出去,也对她说:“走吧,玩得开心点。”
易宁回头向三人浅笑示意,然后转过身和他并肩而行,快走到门楼了他都没作声,只顾悠哉游哉地走。她有点不自在,想主动挑起话头,也尽早给他自己并非不活泼的印象,她问:“嗯……你跟启哥熟吗?”
他扭头望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头说:“你问我啊?不太熟。”
“哦。”
两人又没话说了,易宁隐隐觉得有点不舒服,直觉告诉她秦鹏和上一个的闷葫芦绝不一样,瞧他刚才望向自己的眼神有点轻浮,还似乎藏着点不屑。
“不会是在把我和他刚刚分手的前女友在作比较吧?”易宁突然在心里想,有点头疼,觉得像这样被父母生生拆散的多少会有点逆反心理,自己要真碰上这样的拧货,假如看不对眼的话没戏不说,倒有可能一肚子气撒到自己身上,那可就太不值了。
正乱七八糟瞎想中两人来到了街边,显然他是要招一辆出租车,停下来的他叹口气说:“都是做生意,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怎么啦?”见他终于能和自己说话,她很高兴地问。
“像杜启还没怎么做生意就开上了车,我呢,一毕业就跟着爸妈干,连个车都舍不得买,整天说没钱没钱,不知道把钱留着都准备干啥?”
“可能是两位伯伯有自己的想法吧?”
“什么想法?不过是把他们上一代的生活方式强加在我们这一代身上,你说有意思吗?”
“这——”易宁可犯难了。
“赚钱干什么?不就是让自己过得开心点,舒适方便点!像这会儿,如果有辆车的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苦还打车这般下贱!”
易宁听了不禁好笑,觉得他这么大了稚气重意气用事,再一深想他自认丢了面子不也有为自己考虑的意思在里面吗?于是对他有了好感,想着管他呢,反正折腾的都是他爹妈的钱,跟她有什么关系?就接过说头对他说:“你别这么想,有些事还是要看具体情况。像启哥他特别喜欢车,雅雅就告诉我说他向两边大人还有她都做下保证,今后在其他方面一定要节俭。启哥这样说也这样做,你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勤快呢!……”
秦鹏听完哼了一声,说:“你的意思是我不太节俭喽?”
“不是不是,”易宁赶忙摆摆手,“我是说伯伯们暂时不同意你买车,肯定在别的方面对你很大方,你想想看,是不是?”
“咦,看不出你挺能说会道的,跟他们说的不大一样啊!”
“他们怎么说我的?你说给我听嘛……”易宁觍着脸问,连自己都感觉到语气太过巴结,但一想自己心中的重视程度,也就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