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寒姻 > 正文 74
    周伟栋尽管明白她重重吐出的这个恨字,和自己刚刚说出的爱字并不属于同一个层面上的两个相对的极端意思,可还是被她的烦躁与鄙夷激怒了,觉得舒颜根本就是高高在上,肆意践踏自己对这一份极为珍视的情感的付出。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强硬起来,好好地教训她一番,不为别的,至少能向她表明一下自己的鲜明态度还有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像被泼了一瓢水便迅疾滋腾起一团烈火浓烟的油锅,他的心瞬间被烧得旺旺的,连眼珠子里面顿时都蓄满了邪恶的凶光。

    “你要干什么?”舒颜感受他捏着自己肩膀的双手陡地一紧,都有些疼了,抬头朝他一望,立时感受不妙,她从来没见他变成这样,此时的他整个人就像一团焚起的灼焰,炙得她心里直发毛,于是边喊边拖着身子想退下床去。

    “想跑?……没门!”他在心里喊,一个扭身便将她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伟栋,别这样……伟栋,你别这样!……”她奋力地挣扎着,脑子里也管不了他接下来想对自己做什么,只是平白感到害怕而已。

    至于周伟栋,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会对她做什么,他只是顺着心意而为。不过,舒颜惊恐的声音和实打实的激烈抗拒却令他产生了一种妙不可言的感受,换作以前两人相好时他打死也不敢这么做,可这会儿他就做了,并且清清楚楚地尝到了爽至灵魂的甜头——他要继续享受下去,他要彻底地制服这个一直以来令他魂牵梦萦的任性女人,哪怕她再尖叫再扑腾也无济于事……

    好一会儿,从两人纠缠在一起后便连续不断响起的嘈杂声令房间内的空气都开始震动起来,尽管只是极其细微的,随后穿透厚厚窗帘的那些暗淡光线也莫名被侵染成了轻薄的绯红色,像是被非常轻的力量所弹奏,闪动着迷离的光彩!……更奇妙的是,沿着墙壁一圈的椅子桌子柜子还有上面所有木的瓷的塑料的或是纸制的各类陈设都变得忸怩不安,难为情的它们俱是可恨没能生出两只灵活的腿脚以便及时逃离这里……

    所幸它们还不是房中这对冤家鱼死网破的最大受害者,大家想象不到那些藏身在奇怪角落或空隙中的倒霉虫儿们的痛楚,比如床垫下的一只小到可怜的黑壳甲虫。

    “又来啦!”

    在早已听腻的顶上富有弹性的巨大白色覆盖物的吱呀声中,它条件反射一般勉强振奋精神,熟门熟路地快速往边缘爬去逃命。等到了那里向下一望,直直的如同绝壁。前不久它都还可以很从容地爬下去,但现在它没有了那份气力,于是只得怀念起当初纵身飞下又飞起的青葱时光。但这对它来说都显得奢侈,因为那头顶上次次掀天揭地般的震荡还有混和于中的古怪声音对它来说都是无情的折磨,不知怎么的,每经历一回它便会苍老上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它从昏沉中醒来,属于它的这片天地已经恢复了暂时的宁静。它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便摇头叹气地慢慢重返回那简陋温暖的巢缝中。

    “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再睡上一觉了!”它喃喃地说。这一番波折似乎耗尽了身体中积存的最后力量,它一动不动很快便意识涣散。

    同样有气无力的还有与它仅隔着一张床垫的舒颜,她身无片缕,正爬着从床上的这儿那儿找寻散落的贴身衣物,找齐了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腿上一件件地细细翻看。

    “你看看,你看看!……”她恼火地扯开其中一截,只见当中露着一处新撕开的裂口,于是没个好气象地对刚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周伟栋说,“这我前几天才新买的,你就把它撕成这样!”

    “我……我不是……嘿嘿……”满脸堆笑的周伟栋急急走过来接过手中看了看,支吾了几声后向她保证道,“我赔,我一定赔,我跟你赔最贵最好的!”

    舒颜白了她一眼,正要一把夺过来,只见他机警地侧身闪过,正欲发火,没成想被他一个熊抱死死搂住,那卡在嗓子眼里的责骂随即化成一声怨叹被挤了出来,心顿时空了,整个人瘫软在他怀抱里。

    “伟栋!……伟栋!……”她咕哝着,就是一个个刚刚开始消融的雪孩子,把他缠得紧紧的,她要融化在他高涨的热度还未完全褪却的躯壳里,仿佛那里面春风浩荡花团锦簇。紧绷着神经来到这里她根本就没想要和他发生点什么,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对她来说也并非坏事一场,至少她的心灵已经得到了解脱。如果说之前还有点畏首畏尾的话,从现在开始她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硬心肠的坏女人,没有脸面,没有追求,甚至失掉了自我,随时都有可能枯萎成一堆被风干的残败枝叶……

    唯一能让好重现生机的只有他的真挚的爱抚和滋润,就像这时候他所做的一样,在她耳边几乎语无伦次地不停喊着:“颜儿,我的颜儿!我把什么都赔给你……我的心肝宝贝,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必须都要拿走,否则……否则我就要死了!我活不下去了……我的颜儿!……”

    到后面,那声音由于被刻意压得低低的,于是几乎变成了极度抑制下扭曲的嚎嚣,重重地冲撞着她的心脏。

    “伟栋,就像你所说的,我现在就已经活不下去了!”她在心里快活地想着,两人像凝固了一般,各自望着眼前的空中,不知是谁的身子首先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两人瞳孔都猛地一缩,不约而同地下定决心,要将所过的过去变成了一场要毅然抛弃的旧梦。

    大概觉得在房间里已经耽搁了够长的时间,舒颜催促着他赶快回去,两人又是一通忙乱,不一会都各自收拾妥当出门下楼。在大厅总台退了房间后,两人相视一笑,他会意地将她搂着朝门外走。

    “你刚才说的话可要记着啊!”在台阶上,舒颜慢下来,停住后捏着他的鼻子说。

    “记着记着,”他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配合她说,“我这就回去找一支笔,从门上开始,不管大小,家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写上你的名字,你说怎么样?”

    “呸!”她抬起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嗔怒道,“到时你家里看起来乱得就像一张碎网,你说恶心不?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他乐呵呵地握住她的手,嬉皮笑脸地说,“一点儿都不恶心,这时光想想心里都有点小激动呢!”不过趁她还没及时做出反应,他神色一变,马上严肃下来说:“颜子,你刚才的话说错了一点?”

    “我哪一点说错啦?”她开心地问。

    他并不急着说话,搂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边走边慢悠悠地说:“颜子,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什么你家我家的——记住了,从现在开始,那就是我们两人的家!……呃,当然,如果你嫌弃的话……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假如你不喜欢,只要你开口,我明天就将它卖了,然后咱们重新买一所新房子,你说怎么样?……”

    前面几句倒是人话,虽然俗但架不住听的女人更俗气,舒颜心里蜜甜蜜甜,不过后面的话她认为有点不着调,明着是好心可就是入耳别扭,于是轻轻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肚子恨恨地说:“说什么啦?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穷折腾,也不怕你妈到时又骂你!……不,她怎么会骂你,只会骂我!”

    “是是是!……我的姑奶奶,一切都是你说了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周伟栋从善如流,心中那个欢喜劲怎么都藏掖不住,舒颜偷看在眼里也乐得不行。

    车子就停在旁边的空地上,两人俨然一对恩爱小夫妻旁若无人地相拥走过去。周伟栋替她打开一边车门,两人陆续钻入车内后,他就发动车子两下便拐到了街上。就在他俩乘坐的小轿车即将从这段路上绝尘而去的时候,斜对面一家超市的玻璃幕墙的角落里,胡冰坐在临墙供顾客休息的排凳上,用舒颜前几天给她买的新手机拍下了最后一张照片。她的眼角湿润,那是委屈的泪水,专为胡绪东滴落的,至于对舒颜,除了心中燃烧不尽的愤怒外还能有其他别的吗?

    舒颜让周伟栋直接把她送到了茶庄门口便让他离开了,这当然逃不过正坐在柜台内无聊得直打呵欠的蓉姐的眼睛。

    “你来得正好,我要做饭了。”她平静地对舒颜说。

    “好的,你去吧。”舒颜说。蓉姐连随口提一下都不敢,说明自己这回确实玩的挺大,不想沾染上一星半点,这显然是明智之举。

    “哦,对了,我刚刚吃过了!”舒颜朝她的背影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