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寒姻 > 正文 59
    来到家里,胡冰好奇地四下里望了望,坐回到沙发上说:“嗯,基本没什么变化!……不过收拾得还算整洁,颜子姐你费心了。”

    “你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你颜子姐她……”胡绪东揪住她的话头准备对舒颜再来一通夸赞,却被舒颜一句“少来啦!”笑着打断了。

    桌上摆着几盘水果、瓜子,还有点心零食什么的,她很是惬意,边看电视边吃嚼,一旁还有哥嫂陪着说话,至少比在自家舒服得多。不过她这没长大般的孩子心性,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胡绪东见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叫她自去书房玩电脑。胡冰正求之不得,欢欢喜喜地去了。

    “你没事的话去我茶庄去玩玩?”嗑着瓜子的舒颜大声跟她说。

    “好哇!不过要好好地招待我一顿!……我可不是小孩子,请我去可要下本啊!”她端端地坐在电脑前冲门外喊。

    客厅中的两人相视一笑。胡绪东说:“你还好知道说你不是小孩子啊!你自己说你都多大了……”

    “你别这样说她。”舒颜小声提醒。

    “不说她真长不大。”

    “你长大了?有本事生个奶孩给我玩玩!”她撅嘴冲外面嚷嚷。

    绝对是没走心!但这句话实在又戳着了两人心头痛处,但谁都根本提不起心情哪怕训说一下胡冰。胡绪东停住正要往嘴里塞小饼干的手,人仿佛定着眼巴巴瞅着舒颜,眼神中的一汪幽怨啊,要多涩有多涩,要多苦有多苦,那意思好像是说:“我的姑奶奶,你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啊?这都秋去冬来,雪融春萌,难不成真要等到地老天荒?……”

    舒颜默不作声,心思一下子变得异常沉重,主要是难受。她收回目光,眼睛盯着电视,木然地慢磕着瓜子。两人各想各的,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滞压抑,像飞速转动的扇叶突然被哪里扔来一块小铁片砸损了叶片,咔咔地越转越慢,令人烦闷生厌。

    舒颜就觉得脑中就有那么一股噪音挥之不去,有些睡意,可胡冰在又不能去,只得打起精神看电视。

    “颜子姐、颜子姐!”突然胡冰压低了声音叫她。

    她精神一振,起身走向书房,说:“怎么啦?”

    “快来看!”她声音更低了,像是从网上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

    舒颜走到她旁边一看,乐了:这小姑娘上个网也不安份,在她哥哥的硬盘内乱翻,这不,居然找出一个收藏有若干张衣着清凉甚至只挂着丝缕的女人图片,看着像一个系列的。两人默契地低笑不已,不时冲门外望望,胡绪东偶回头,一头雾水。

    “可以理解啊!”胡冰装着老成地说,倒像是在开解舒颜。

    “当然可以!”舒颜咯咯地笑着坐回到沙发上,继续嗑着瓜子,眼睛不时瞟向还不明就里的胡绪东。

    过了两日,这天下午一点钟左右,舒颜突然接到胡冰的电话,说她想到茶庄里玩玩。

    “好啊,我就在茶庄里!”她笑着回答,说完把手机搁在柜台上,想到肯定是婆婆王庆梅硬要她给自己打的,不然,依她的性子,来了就是,何必拘礼。

    虽然只是来逛逛,根本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准备,舒颜还是没有心思呆在柜台内,拿起抹布里里外外擦起来。她边擦边看着大堂四周,心中渐渐涌动骄傲与满足。自己经营这个茶庄已经四、五年,从起初一头黑般的猛冲猛撞,到如今的深谙此道、从容不迫,此刻回过头来看,似乎并不如印象中的那样轻松写意,也许是自己更多放眼将来的缘故,好多困难波折都被下意识地忽略掉了,所以这个茶庄对她来说不光是生计所托,更是她的精神家园。一直以来,她有太多的悲喜交织,爱恨更替,但对这儿却始终一如既往地爱惜呵护。

    她停下来,直起身子慢慢环视,瞅得更仔细了,好像以前看它们时都蒙上了一层面纱,品不出它们的妙处精髓!突然,她打了一个寒噤,又极其自然地想到周伟栋,蓦然省悟到,其实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一间茶庄、一份感情,自己获取来的实在太容易,如顺水行舟、峰颠观月。也许正是这样,便给了自己理所当然、弃不足惜的错觉……是啊,赤足于美丽的沙滩上,俯身便拾起一个精致美丽的贝壳,然后抬眼四望,想到这一片应该遍布着更多奇玩,于是吹着口哨便将手中所有扔回大海。

    “殊不知抛掉的竟是自己一生罕逢的幸运!”舒颜在心里喟叹,沉重的灰暗漫裹住她的双眸,像岩浆一样炙蚀着她的心她的思绪。也许到最后失去的已然永久不复,唯有这间茶庄将来孤独地守护并见证着她的一生挚爱。

    舒颜瞬时产生一种无力之感,似乎来自于这段时期里对周伟栋深信不疑的笃定突然开始产生了怀疑——这种动摇会摧毁她心中最神圣的精神支撑!舒颜不敢再想下去,陷入烦郁中的她招呼了一下蓉姐,想上楼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陡然,她目光扫到了床前书桌上的笔记本,心里顿时惊呼一声好险,差点吓出一声冷汗。笔记本上存储着周伟栋寄给她的三段视频,如果等会儿大大咧咧的胡冰来这里后觉得无聊了,进来玩电脑的话,按她上次喜欢在硬盘上乱翻乱找的习性,要真被她发现并浏览了那还了得!

    舒颜迅速走到桌前,立马打开笔记本,开机后径直找到那三个视频。它们就静静地躺在末盘中,一如它们主人的爱简明易视。只听得咯嗒两下,它们同时被她删进回收站里,舒颜觉得还不保险,打开回收站,想再次删除。但这会儿她呆住不动——没别的,她被自己心中偶然冒出的一个大胆想法震惊了!

    “舒颜啊舒颜!你这是有贼心没贼胆啊!……你不是苦于没有机会吗?……这岂不正是天赐良机?……”紧张中来不及坐下的的她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下手这么重,又气又疼的急忙跑到卫生间照镜子。

    镜子里面是一张还算秀丽白皙的脸,流露出来的神情古怪莫测,像是在笑,又带着点显而易见的邪恶。

    “这真的是自己?”她喃喃自问。瞧着瞧着就在这张脸的细节中发现了暗藏的危机:上高中、大学那会额际鬓丝间细密的绒毛多已不见踪影,两只眼角边的皮肤上似乎有了剪刀状的纹印,毛孔也疏大了些,像一群长大了的孩子,硬生生把一双双小码鞋给撑大了……

    舒颜难过地捂住脸,不忍再看。平日里,她总是认为自己还年轻,且不去管连孩子都没有,单说将来的日子还那么长,该怎么花啊?想一想都发愁!现在看来,此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兴许已经一去不复返,即或如今还是,那也不过是天上倏地划过的流星尾巴,越发光闪亮越令人惆怅哀伤!——这就是青春的代价,这就是挥肆无度的报应!她想。

    等到她放下手时,镜中的那只脸上变得严厉冷峻,与她年龄妆容截然不配。她盯着自己的眼睛,命令似的,仿佛两个灵魂的交流……她就这样伫立了好一会儿,用大力地耸动几下双肩,再次回到书桌前。这回,她把这三个视频文件全部还原,再把它们都放入一个文件夹中,关掉所有的页面,最后合上笔记本便下了楼。

    没过一会儿胡冰就来了。以前她来过几次,都还相熟,于是前前后后热情地和茶庄里的每一个人打招呼。这时茶庄还有两单生意,她就在旁边看着小桃表演,目光中满是新奇和赞许。

    “颜子姐,你应该比小桃姐更拿手吧!”欣赏完了,她回到柜台前问舒颜。

    “哪能啊!你可别小看小桃。这玩意靠的是一股子聪明伶俐劲,看得细,悟得透,上手稳才是真本事。”

    “嘿嘿,要不……颜子姐,你教我一两招,我回家摆弄摆弄?”

    “你真想学还用人教吗?——自已到网上找找资料,拣简单的现学现用,需要什么器具尽管在这里拿就是!”

    “对呀!”胡冰开心地说,“你这儿有电脑没有?我玩会就去查查。”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舒颜稳着平静地对她说:“我楼上有,刚才玩了会,还没关呢!”

    两个人又叽叽呱呱地说了一阵话,舒颜还陪着她在大堂内转了一圈,见她意倦了,又让她到柜台旁的迷你超市里选了几样小食,还特意沏了一杯茶,端着和她一起上楼去。胡冰又在二楼这儿那儿瞧了瞧,见有电视,先打开看着。

    “这——”舒颜指了指书桌一角的电热水壶,说,“冰冰,水开了自己泡着喝。对了,你想吃什么,等会儿给你做?”

    “随便啦!颜子姐。学校里吃的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相信你不会亏待我的!”胡冰可不是个客气的人,她懒洋洋地躺靠在沙发上,旁边就是小取暖器,舒颜一进来就给她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