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关山万重忘川河 > 正文 第二十六节 人心似海
    吴云帆听闻解释只是轻轻一笑没有言语,但在此以后去她办公室交流工作却都尽量避开饭点时间。

    临近下班,职员们按部就班三三俩俩走出办公室,门外走廊渐大喧哗之声拉回了玻璃幕墙边男人思绪,他抬腕瞄了一眼名仕指针,神色冷漠掩门而出。

    张庭在窗后远远看见领导一袭白色衬衣步入高管停车场,琢磨最近他为何神龙见首不见尾,见唐部长急匆匆经过自己门口,连忙起身把她叫了进来。

    “吴总前段时间叫你做的ppt是什么?”张庭开门见山问到。

    唐部长料想她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担心误会自己越级挣表现,而且两人关系曾经在公司被传得风言风语,就算自己不说,面前这位姿色清丽的顶头上司过不多久也会知道,何必得罪眼前这位吴总的红人呢。

    “还是那股权激励的事,吴总叫我结合钱部长私下报过来的数据以ppt的形式展示出来。”说完见张庭还在等待她的下文,摇头说到:“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这时突然眼珠一转想起了什么,回身顺手关上房门才说到:“我感觉说不定一场腥风血雨就要到了,那次会后,感觉吴总就没那么隐忍了。”

    此话一出,迎着疑惑眼神接着解释“那天你出去后,我被留下来说ppt,中途吴总到连体小卧室去接电话,房门掩上一刹那,我听他对电话那边人讲到计划要分成几步走,股权的事是第一步。”

    张庭心里一惊,自从上次被乔丹第二次扑咬后,吴云帆怕她在出事,拿出另一套房子的钥匙让韩少陪她住了过去,林雨嘉偶尔也会过来陪陪她,在生活上对她关心一如过往,但在工作上她开始感觉在两人之间慢慢有了一面无形的墙,只好继续问到:“股权的事上面有夏总、董事长,他们之上还有董事会,股东会,领导说到底是没有股份的高级经理人,他凭什么来运作这事啊?”

    唐部长也不明就里只好笑着说到:“能成自然是最好,你我比例还不低哟。”

    韩少出现将两人谈话打断,看见男子走近,唐部长意味深长对张庭轻轻一笑,告辞而出。

    轿车良好的密闭性分离了窗外喧嚣,两人静静坐在轿车里等候着交通灯转绿,电台里正在播放一首英文老歌“yesterdaioncemore“,怀旧的曲风挑起丝丝情愫,不知觉中两人都似陷入了对往昔时光追忆之中。

    “去看场电影吧?”韩少侧脸看着张庭说到。

    张庭静静看着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府南河畔路灯伫立,串成一条璀璨的光带随着蜿蜒河道向前弯曲延长直到尽头,就象一条珍珠项链与河边高楼公寓中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碧浪翻滚的岷江到了此处仿佛人近迟暮之年不见半点波澜,平静河面在光影照耀下变得五彩斑斓,斑驳陆离,河边绿道中的众人表情麻木,行色匆匆,对眼前景色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九眼桥在不远处横跨河岸两端,历经岁月风霜默默看着时间让河水在清与浊之间交替变迁,光阴对它而言不过短暂瞬间没有芸芸众生眼里的沧海桑田。经历几世更替,河边高楼华宅中的居民早已不是当年贩夫走卒。河岸对面,隐约可见四川大学内的树木依旧郁郁葱葱,听韩少提议,张庭喃喃说到:“还是到母校中去走走吧。”

    话音刚落,转弯灯适时闪烁,轿车划出一道漂亮弧线,沿着平静的河道向川大绕行而去。

    汽车在校园内一处林荫道缓缓靠边停住,大学校园清凉袭人就似城市沙漠中的一处绿洲孤岛,大树枝繁叶茂阻挡了日间火辣辣阳光同时也隔绝了围墙之外营碌着的喧嚣。漫步校园中,张庭竟感到丝丝凉意,忽然身后传出一阵窸窣之声,回头一看原来是韩少下车时就顺手拿上了她放在后座的薄衣,正展开准备披在自己肩头。

    张庭坦然受住关心,看着远处一栋三层高建筑,对韩少说到:“如果没记错,当时你们三人第一次出现在我生活里就在这栋楼下吧?”

    昏黄路灯下,身旁女子鼻梁折射一道阴影,将她鼻梁显得更加秀挺,只是神色似迷离似沉思,竭力追寻着过往记忆。韩少看人听声瞧着那栋建筑渐行渐近,笑着说到:“可不就这里,我记得当时天气好热,老大那辆破奥拓还没空调。”

    “为了送我来成都读大学,我妈把家里所有钱都凑出来了,还只够一学期学费,当时在这栋楼里找临工,如果当时不遇到你们的话,我就得把三餐减为一餐了。”张庭没有被身旁男子笑声感染,颦着眉头说到。

    说完这句思绪仍然在回忆之中,脚步停在楼下,继续说到:“小时候就很少见爸爸,每次问起,妈妈都总说他工作忙在出差。有天放学回家,见很多身穿制服的叔叔阿姨在家里搜东搜西搬着东西,妈妈呆坐在客厅沙发,见我进来就一下把我揽进怀里,还没说话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说爸爸公司欠了别人很多钱,在外地跳楼自杀了,家里那些人是法院派来执行判决的。”

    韩少心里隐隐作疼,面对渐渐敞开的心扉,明白自己正在慢慢走入张庭内心,但此刻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想把话题打断,但咧一下嘴又无话可说,只得听对方继续说到:“从那以后真是家徒四壁,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爸爸在时,我妈养尊处优不懂生活,最艰难时,她在夜总会找了一份弹钢琴的工作,那时妈妈年龄不大我也还小,我现在都还清晰记得,经常有喝高的醉汉跟踪妈妈回家大声敲门,吓得我们孤儿寡母只敢打110解围。”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才又说到:“后来妈妈在补习学校找了一份工作,夜总会的工作是不敢再要了,但是家里也就更穷了,从小穿的衣服不是校服就是人家穿剩的,我记得我在高中后的第一件新衣服还是来成都读大学认识你们后一美姐带我去买的。”

    说到这里,昏黄路灯下,男子没注意到她抬手擦眼实为抹去了一滴不经意落下的眼泪,沉沉点头接过话语“想当时第一次见面,就感觉你浑身上下都流露着紧张和局促不安,没一点那个年龄应有的青春活力,双眼就像受惊的小白兔对我们不断上下审视,让人瞧着心疼。”

    听他这样说到,张庭终于噗哧一笑,气氛不似刚刚悲伤,继续说到:“那时老大冷冷冰冰,打量我的眼神却专注有神,而你又一副花花公子形象,放达不羁和你学妹打情骂哨,怎么也看不出你们是来找家政钟点工的,如果没有一美姐温婉可人站在一旁,打死我都不敢跟你们走。”

    说到这里两人都哈哈笑出了声,张庭拉着男子手腕从木椅上站起继续向前方走去,肌肤感受着手指凉凉体温,韩少心里一阵激动,可惜不过数秒,手腕又孤零零回到了原处,心里还在思考找个借口牵回那只手,又听她继续感慨“虽然是说在一美姐家里做钟点工,但她真没叫我干多少活,缘分真的奇妙,后来老大对我也不像开始那样对我冷冷冰冰了,还把我招进公司对我百般照顾,让我有了一份不错的收入赡养母亲。”

    张庭这才抬头看了看身边韩少,身形俊朗比吴云帆还要高出半头,虽已三十而立,但仍然充满阳光,玩世不恭,放荡不羁表象下有着一颗赤子之心与吴云帆喜怒不形于色有着鲜明的对比,如果他似一条小溪,虽然翻滚荡漾可是清澈见底,后者却似水库里蓄积水位还在不断上涨的湖水,看去波澜不兴,但让人望而生畏。

    一路沉思,见韩少问她在想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话“我在想老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上次他带着我调部门,顶着公司风言风语,都没妥协,记得当时还有人说我们有夫妻相,他都不为所动”

    韩少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一边咀嚼刚才的话一边听她继续说到:“也许前段时间夏总那事,他对我产生了怀疑,很多事都在回避我。”

    “今天看你情绪不高就为这事?你放心他不是你想的那人,特别是对你?”听对方开解张庭只是不置可否笑着问到:“你知道庄哥这人吗?”

    “听他说过,但没见过,只知道财力雄厚也很有势力,和他关系很好,怎么了?”韩少如实回答。

    说着话时已走入一条林荫道,浓密树荫遮蔽着路灯光芒,瞧不清楚张庭神色,但声音却清晰可闻“唐部长前任是老大特意扶持的对象,但后来被夏总收买作为放在他身边的卧底。”

    “哦,这事!我知道,老大找了个借口把他辞退了嘛,这没什么啊。”韩少漫不经心说着。

    “辞退?”张庭心有余悸反问后继续说到:“还有你不知道的,那人后来跳槽到了另一家公司,但一直没跳出老大的视线,过了很久这件事被大家渐渐淡忘时,他找庄哥给那人做了一个局把他送进去了,好像判了三年。”

    “啊?”韩少惊诧问到“什么局?”张庭捏了一下对方胳膊提醒说到:“小声点,具体我也不直到,大概是那人挺贪的,新就职的公司正好和庄哥有业务,就把他给告发了,好像定性是职务贪污什么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我有时觉得他亦兄亦父,但这几年我觉得他越来越城府森严,你说他对我另眼想看,怎么可能,一美姐和她相濡以沫这么多年,但人刚走,就和林姐绕到了一起,不管他们是不是大学时代恋人,要说他喜欢林姐,我是绝对不信的,但是为什么他们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真看不出他对谁有特别感情。”张庭把心中的话一吐为快,接着问到:“你和他是穿开裆裤的朋友,你能把他说清楚吗?如果他知道我帮老夏做的事,他会怎么对我呢?”

    韩少听完,没有立即回答,当年那场祸事之后,两人友谊已升华成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之情,但人生道路却似交叉而过的两条直线,划出不同轨迹,自己玩世不恭和内敛的兄长相聚很少提及工作,这使他难以相信吴云帆人性中有着绝情黑暗一面,但张庭言犹在耳,难以反驳,只得将信将疑安慰到“他专门把房子拿给你住,让我陪着你,说明他一直还是很关心你的。

    话虽如此说,心里却默定得找时间好好和吴云帆谈谈了。

    柔柔夜风中,昏黄路灯下,树影斑驳,两人并肩而行,倒影在脚下比身姿更加欣长,却似相依相偎。而在此时,一栋外型普通的三层楼宇隐迹于成都南门某处公园之中,一辆宝马5系无声无息驶近楼前大堂泊车处稳稳停住,吴云帆将车钥匙递给彬彬有礼侍者,旋即面无表情扫视一眼面前豪车云集的停车场,自己座驾位列其中毫不起眼,相形见绌,不再多言稳步向内走去。

    门内是巨大的圆柱形空间,与朴素的外部构造大相径庭,抬头看去每层之间并无天花板阻拦,在天气晴好的夜晚,向上仰视,透过一尘不染巨幅玻璃屋顶,繁星清晰可见,墨绿色大理石地砖镶嵌着金色外边因为几何图案的拼接方式让色彩搭配不显丝毫违和之感,环绕四周弧形墙面绘就的巨幅壁画充满西域风情直达顶层没有丝毫留白,画风显然是临摹盛唐时期的敦煌飞天壁画,墙上壁画与大理石地砖中的倒影连为一体,显得亦真亦幻。一座洞奇石秀的假山在大堂中央拔地而起,直达楼房顶层,又被包裹在七八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水族箱中,假山虽全部没入水中,但各式水草生于其中随波摇曳,在灯光变幻下宛若龙宫。仔细看去,三层楼高的水族箱每到一层便被玻璃挡板不着痕迹分割开来,一楼是九尾足有半米之长颜色各异的锦鲤游曳其中;二楼是五颜六色的珊瑚与假山融为一体,形态各异,颜色奇丽各式鱼虾在里穿行;三楼依稀可见几尾红色金龙之间点缀着各式艳丽小鱼。一座扶梯绕着柱形水族箱盘旋而上,便于客人近距离欣赏,在二层与三层分别有天桥与环形走廊相连,远远看去仿佛巨龙绕柱四抓腾空。

    见这样装潢,吴云帆虽是见多识广,仍旧暗暗咋舌,光是巨型水族箱就让他吃惊不已,一楼锦鲤与三楼金龙绝非俗品,市价动辄上不封顶,二楼珊瑚与游曳其中鱼群虾群虽不甚了解,但知道那是必须海水养殖,更甚者一楼为淡水冷水鱼,二楼为海水热带鱼,三楼为淡水热带鱼,对温度要求严苛且各有不同,虽有玻璃挡板分隔,但毕竟在一缸之中,可见其护理费用之高昂。

    装修虽然奢豪,大堂之中却是宾客稀少,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建筑物各处有着身着黑色西装高大的保安人员隐匿其中,吴云帆初来咋到,不明就里用视线四处搜寻着侍者。正在这时一声温婉台湾国语在身后响起:“吴先生你好。”回过头来,见一女子身着连体职业套裙,裙裾刚好裹住大腿,将女性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性感但不显下作,脸庞略施粉黛显得温柔可人,笑容绽放不带职业痕迹,盈盈注视着自己。

    见他点头,女侍者温柔话语继续在耳边想起“蒋公子他们都到了,请跟我来。”前行距离领先吴云帆半步,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与客人并步齐驱,上身向后微斜,既便于与客人交流,又不显得客人是她跟随。

    听对方好奇问到:“怎么没多少宾客,我也没听说过你们,你们是才开张吗?”

    侍者抿嘴一笑,言语恭敬说到:“我们是台湾企业,在成都经营多年,因为是会员制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见客人露出了然知晓神情,才又接着说到:“我们对会员进行最大限度**保护,会员在每个房间都有专属地下停车场通过专属电梯进入房间,每个会员都是我们的家人,所以我们也会对会员素质进行区隔,避免会员素质良莠不齐,当然会费贵了点,所以您见到客人不多,但这也是一种区隔手段,吴先生,你说对吗?”

    侍者意在推销,但娓娓而谈貌视闲聊,不惹人反感,吴云帆对会费又产生了好奇,得道回答“起步是一百万一年。”

    吴云帆见她谈到价格神色平淡,突然意识到呆会踏出电梯就意味着他将来到另外一个圈子,自己谁认识不重要,谁认识自己才重要,但别人凭什么认识自己,想到这里暗自提了一口气,但对侍者却面不改色“这么贵,我可办不起。”

    侍者听到回答同时,用门禁卡打开电梯接着礼貌笑道:“吴先生开玩笑了,以后请吴先生经常来多指教。”笑容真诚不见丝毫职业痕迹。

    随着叮当一声,电梯们徐徐打开,吴云帆不经意间再次提气而出。

    门内早有一声标准男声普通话传出“哎呦,今天的主角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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