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关山万重忘川河 > 正文 第二十四节 不堪回首
    女子见表弟神情陡然变得郑重,心里一疼,虽有准备还是无法言语,见杯里已没了可乐,连忙起身再去买水以此来稳住自己心神。

    吴云帆看着表姐买水背影,店里背景音乐传来当年金榜热曲“我看不见,我听不见,天长地久的诺言……”

    表姐在音乐声中走回,再次稳了稳神“从你和杏儿懂事起,外公就非常执着安排着你们成年后的婚事,家里人都很奇怪,后来看你们一直青梅竹马,家里人也就没再多言。这镯子外婆当年的陪嫁首饰,多年前外公就送给罗孃作为你们两个孩子的信物。

    “那它怎么在你这里?”吴云帆疑惑问到。

    表姐接着说到:“后来的事你不知道,小姑前段时间瞒着你专门回了巴中找罗孃,就是为了要回这个镯子,其实这个镯子也不值钱,罗孃在乡下仗义疏财是出了名的,但当时罗孃就是不肯退,后来两人关上门谈了很久,小姑依然是空手而回。”

    吴云帆还不知道母亲干了这事,问到:“既然罗孃不愿意还这玉镯,那它又怎么在你这里。”

    听表姐一字一顿说完“杏儿不在了。”吴云帆面孔僵硬把这五个字又咀嚼了一遍才问到:“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她到哪去了?”问完等不及表姐回答,手忙脚乱抓过笔记本就开始乱翻,才发现是杏儿的日记本。翻阅中一张相片从日记本里滑落出来,照片中的杏儿亭亭玉立站在操场中央,欣长的身高比同龄女生至少高出半头,显得那样鹤立鸡群,俏丽容颜含笑凝视着镜头,照片背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秀丽笔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说到这里林雨嘉明白了那张照片的出处,故事却还在继续。

    照片背面用秀丽小楷写就的诗句充满了对幼时岁月无限感伤和怀念,吴云帆内心被刺得一痛,静静听着表姐说到。

    那天因为要给外公移坟,表姐陪着吴云帆的母亲从成都赶到了几百公里之外的老家,忙完坟上的事宜,母亲没有立即折返成都,而是由表姐领着叩开了罗孃院门。表姐现在都还清晰记得当时杏儿并不在家,罗孃则是面目苍白注视不速之客。当得知外公遗体已被起出,罗孃近乎哀求说到:“火化有火化的好,明火一把能烧去一些三生三世冤孽,但是能不能由自己再择一个日期还是原地安葬的好。见对方不许,仍心有不甘说到:“天地之间充斥着气,而气孕育万物,人秉气而生,就是因为生气聚合导致形成身体,人死皮肉腐烂之后,而独留骨骼,骨骼中却还含有原来的生气,骨骼中的血磷子与后世子孙遥相呼应,这就是所谓物质不灭并不是你们城里人说的人死如灯灭,我为罗叔寻的那地结穴于山水交会灵气所聚之所,庇佑你们后人是再好不过,放弃了实在可惜啊。

    母亲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打住话题开门见山说出了来意,毁婚约,再就是希望能拿回那个玉镯。

    表姐注意罗孃听明来意后,神色更加沉重,单独把母亲拉入房内,虽然房门被关,但屋内罗孃哀求与母亲拒绝之声还是断断续续传入表姐耳里。没过多久,屋内响声陡然变大夹杂着母亲的惊呼声“大姐,这样要不得。”表姐怕出事,急忙推开房门冲了进去,看见罗孃已向母亲跪了下去。两人手足无措又拉又扶。就在这时,少女清脆话语从窗边传来“妈,不要丢了志气,人家家大业大,我们高攀不起,我……我绝不耽搁云帆哥的前程。”三人都未料到杏儿在家里后院听完了事情所有前因后果,不等表姐讪笑着上前打圆场,杏儿身着一袭白裙已快速走到了她的面前说到:“姐姐,这是我的日记本,麻烦交给云帆哥也算留个念想。”然后转向吴云帆的母亲说到:“阿姨,你放心,我保证不再找云帆哥,我们上次离家出走,是我的主意,你和叔叔不要再怪他了。”说完向母亲鞠了一躬,转身推门走了出去。表姐目瞪口呆看着杏儿走出院门向村里通往大山的土路走去。罗孃却已哭出了声来对着杏儿背影喊到:“女儿不能这样啊,我是为你好呀,很多事你们都不知道的啊,呜呜……。”看事情闹到这样局面,母亲呆着无趣,玉镯的事也不想再坚持,带着表姐丢下还在“呜呜”哭泣不止的罗孃走了出来。

    说到这里表姐叹了一口气才又接着说到:“刚走出院门,你妈妈望着田野向我问到“把孤儿寡母逼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老父亲!”

    也就在那天杏儿走出家门后竟然一去不回,任凭村民们打着火把、手电,鼓噪着锣鼓在深山搜寻仍然是踪迹全无,据当时帮忙在深山里搜寻的村民回来讲到,搜山当夜好几人都隐约听到空中传来丝竹之声,吓得他们不敢再继续,急急慌慌跑回罗孃小院告之情况。而罗孃也失去了往日为访客们卜算吉凶的笃定气质,瘫坐在院内只是不断喃喃自语说着这一切都是命数使然。

    众村民见罗孃只是呆滞,毫无往时神通作为,只好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经过连续多天拉网式的搜寻仍是难觅其踪,你母亲见此情况心中内疚不忍立即离去,带着我留了下来,又请姨爹动用他在当地的关系把搜寻延长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到最后停止时,距她失踪当日已一月有余,那时姨妈和我已经回到成都。后来据公安机关反馈,大巴山东西绵延500多公里,千里巴山之中还有许多未被开发的原始森林,毒虫猛兽更是举不胜举,每年在这里都会报出人口失踪案,能找回的少之又少,一个小姑娘在深山老林里无物傍身走失月余生还的可能性是小之又小了。后来村里有老人背着罗孃讲:“从有这个小山村以来,就没有那家女子生得象杏儿这样卓尔不凡,从小看着就是美人胚子,学习在七里八乡年年终考第一,虽生于乡村,长于乡村,但兰心蕙质不带任何乡土气息。过慧易折,超于常理即是妖,杏儿这样的姑娘是上天派下渡劫的,度完劫就回去了,养不大的哟。”

    表姐见弟弟帅气脸庞在渐渐变得冰冷,知道他此刻万箭穿心,在拼命强忍夺眶而出的泪水,心中同样怜惜生痛,想到姨妈叮嘱她做通吴云帆思想,强打精神继续说到:“大家一直瞒着你这事,就怕影响你高考,但今天家里吵翻了了天,这事也是缘由之一,所以姨妈让我把你叫出来谈谈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姨父那边你也要多理解,现在已有人拿着杏儿失踪这事说我们家仗势欺人。”

    吴云帆始终默不作声,往事历历涌上心头,在外公手把手帮助下才能勉强握住笔管的稚气女童,笔走龙蛇挥毫而就帮他作弊的聪慧女孩,与他在小溪旁暗生情愫的俏丽少女,与他在书信里互诉衷情的亭亭玉立女生,突然就这样两茫茫间没了踪影。当时杏儿听见两位母亲的对话一定是肝肠寸断,她一定是伤心欲绝不知不觉走入了深山老林,迷失了归途,想到这一月多来杏儿也许早已在深山之中香消玉损,心中伤心欲绝。突然想到罗孃曾对外公曾说到:“杏儿这丫头外表看上去俏丽可人惹人怜爱,实际性格却是柔中带刚,做事更是严肃果断,怕长大会吃不少亏。”说完还扭头对吴云帆开着玩笑说到:“你长大了可要让着点杏儿。”

    话犹在耳,对表姐说到,“我这就回去找罗孃,她有办法,那是她女儿,她一定有办法的”

    见表弟陡然起身,表姐一下拉住他,说到:“罗孃叫我给你说,不要再想杏儿了,你们俩缘分尽了,她把你当半个儿子,叫你也不要怪自己的父母。”说到这里,自己倒是忍不住呜呜要哭出声来。

    吴云帆此时心里象钝刀割肉,罗孃神奇经历自己是全部知道,既然她也这样说到,看来杏儿真的是凶多吉少,但是念头也就只是在电花火石刹那间一闪而过,扔下书包甩开表姐的双手就向店外冲了出去,心里默算着:“这时赶到长途汽车站,也许还能赶上到巴中的最后一趟班车。

    看着表弟歇斯底里向外冲出去,表姐被急的大叫,可吴云帆冲出店门没几步,就被几位年轻男子拦住了去路,定神一看原来是父亲的秘书和司机带着其他人硬生生把他拉入了车里,看着车窗外表姐在帮自己推留在肯德基门外的自行车,他心里一阵阵冷笑,原来家里人把这次谈话安排得如此周全。

    时针不知不觉已走过凌晨五点,夏季的清晨比往时来得更早,楼下原本寂静的马路已不时有汽车载着忙于生计的人们在窗外呼啸而过。一夜长聊,回忆带着吴云帆重走了充满悲欢离合的人生历程,平素极是内敛的男子在内心深处情感撕裂下显得他疲惫不堪,不再言语。

    林雨嘉看着眼前尽显疲惫,寂寥的男子,还是忍不住问到:“后来呢。”

    韩少与吴云帆自小一路走来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听完他在小山村的的经历也才把对方成长轨迹完整连接起来,见林雨嘉的问题没有应答,接过话头继续说到:“后来的事我来讲了吧,在那之后杏儿仍旧音讯全无,直到吴叔叔托关系得知了公安机关已把杏儿定性为失踪人口死亡,他才彻底断了念想冲刺高考。”说到这里,用戏谑表情看着林雨嘉“嘿嘿”一声坏笑,继续说到:“读大学后的事还用说吗?你也是当事人之一嘛,吴叔叔进了监狱,吴阿姨积郁成疾撒手人寰,他的生活处境一落千丈,你当时是多么潇洒展翅飞离,是吧?哦,对了,你当年撤退非常果敢,还有你不知道的,他大学毕业的时候,吴叔叔也在狱中去世了”说到这里又把头转向吴云帆说到:“吴叔叔出事后都过了那么多年,我爸还是受他老人家的事牵连跟着进去了,现在都还在里面修炼,我们也算难兄难弟呵,人说患难之处最见真情,我们这样不离不弃怎么就没能成为基友。”后面这番话随是对吴云帆说的,但讽刺的眼神不断瞟向客厅里唯一的女子,“该共渡风雨之时撒手而去,如今又倒转头来想一起沐浴阳光。”

    林雨嘉何等聪明之人,对方言外之意她是一听就明,句句诛心,气的牙齿紧咬嘴唇。就要发怒神情有着别样风情,但怕她当场发作,吴云帆连忙止住双方话题“不要扯远了,讲了一个通宵,你们也明白罗孃是有本事之人,就这么定了,我请我表姐联系她解决张庭的事。”

    说话时并不睬韩少疑虑,语气毋庸置疑,就像是在办公室对下属下达任务,顿了顿又对韩少说到:“反正你没事,就别走了,呆会张庭醒了给她说我批她一天假,你在家陪陪她。”言毕起身看东方拂晓,又对林雨嘉说到:“该上班了,你回家还是直接去单位,我送你。”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拿起车钥匙就朝门外走了出去,回头看她跟上之时还与韩少互瞪,男子心里算计“正事讲完,无事生非,看二人神情再呆下去非掐上不可,还是尽快分开为妙。”

    出门较早,早高峰还在酝酿,轿车已快速穿过羊西线,驶上一环路,又沿着府南河边行驶一段距离,没等林雨嘉回过神来,已在涴花溪旁的一座小区门口缓缓停了下来。林雨嘉没有立即下车,看着一夜未睡略显胡子拉碴的男子,说到:“你这样怎么到公司,还是上去洗簌下吧。”眼神充满关切。

    “不用了,办公室都有。”男子握着方向盘头也未转,冷冷回答。

    女人瞳孔中的星光黯淡下去,无奈回身刚拉开车门,身后传来“等等”语气比刚才多了些许温度,林雨嘉立即转过身来,见他侧身从后座拿过一件物事递来“别忘了老爷子的砚台。”

    烈烈夏日烧烤着大地,炙热的艳阳很快取代了天边朝霞。不过早上九点,写字楼的空调已是火力全开,吴云帆身兼两项要职在办公楼里各会议室来回穿梭。此时张庭才在卧室里缓缓醒来,虽是阳光满屋一片金色但张庭却不觉得炎热,在金色眼光照耀下,遍布全身的恐惧仿佛无处遁形,她那被吓走的生气又象一丝丝又重回到了体内。小心翼翼打开房门,被关在阳台的乔丹怡然自得捉着蝴蝶并没注意到她出现,吴云帆与林雨嘉已不知去向,韩少却适时端着一碗番茄煎蛋面出现在了她面前。

    韩少见眼前女子身着一美的吊带睡袍,凹凸身躯在丝衣下隐约可见,毕竟年轻,连续几日青色面庞在一夜安眠后,清丽姿色恢复不少,看得忘情发出吃吃一笑,但又很快收敛心神,煞有介事对着张庭向餐桌一指,故作稳重说到:“吃面吧,正说敲门叫你。”

    张庭知道是心疼自己这几日连受惊吓,怕嘻皮笑脸再惹自己心烦,怀揣着小小感动坐在桌前挑起了面条。待韩少再次走回,正襟危坐坐在她面前,落地玻璃外阳台已没了乔丹动静,向韩少询问。他这才又泛起标志性的坏笑说到:“趁它不注意,把他推进笼子里关了起来。”

    张庭噗哧一笑“说得个跟人一样,什么叫趁它不注意,它还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再说了,你把它这样关着,小心一美姐回来和你没完!”

    韩少满不在乎说到:“这只猫还真神了,看见我开笼子就躲得没了踪影,狡猾狡猾的,再说了不就一只猫嘛,老这样欺负你,当着一美姐的面我也得关它。”

    话赶话说到这里,见她神色渐渐黯淡。韩少思忖着既然两人心知肚明始作俑者和猫无关,问题终究还得面对,用征询意见的口吻说到:“昨天那一幕老大是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因为不知道前因,并不觉得有多严重,只是不紧不慢考虑从巴中找人,我想不如给他兜底吧。”

    张庭放下筷子,颦眉稍稍思考发出一声轻叹“你别看他外表风光,其实境况也不是很好,我这事慢慢来吧,别烦他了,各人做的各人了结吧。”

    韩少心有不甘,自言自语嘟囔着“瞒什么瞒,大家都把话讲清楚,我就不信他会不管你。”

    声音不大却被张庭听得清清楚楚,见他一副欲言又止模样,这才好奇问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给我说?”

    韩少没料到她如此敏锐,讪笑一下掩饰“我是说林雨嘉那婆娘。”

    张庭听来出言不逊,对她嗔道:“你怎么这样说人家林姐?”

    韩少“嘿嘿”一笑“你和林雨嘉认识多久了?”

    见她回答“工作中认识的,差不多一年时间吧,人是挺不错,和老大也蛮投缘的。”韩少又是满脸戏谑表“又被瞒了吧,人家可是你领导大学时的恋人。”见她因为吃惊把嘴巴张成o型,才接着讲出两人过往。

    话音落地,张庭已是唏嘘不已感概“只知道老大父母走得早,却不知道他和林姐还有这么一段,他也挺不容易,我至少还有一个妈。”话还没说完,见乔丹不知何时已用猫爪自己打开了锁扣跑了出来,隔着玻璃门用绿油油大眼睛把自己望着,那眼神瞧去说不出的阴森,让她浑身不自在,把碗向韩少一推说着“再幸苦你洗一下,我这就换衣服上班去了。”

    听韩少说到“吴云帆给了自己一天假。”心里默想公司人多让自己觉得踏实,不再搭理韩少关于今天二人世界如何安排层出不穷的提议,走回房间换上了工作行头。

    奥迪a5在南延线旁一栋高档写字楼楼下稳稳停住,两人的道别相对往日少了很多客气多了几许温情。张庭抬头仰望大楼,蓝色玻璃外墙在刺眼阳光照射下将整栋大楼显得犹如一颗宝石褶褶生辉,这栋现代化的大楼已是成都南延线地标性建筑,是锦江集团自筹资金所建一半自用另一半出租,租金高昂,能在这楼里获得一席之地的公司至少也是成都本地知名企业。她为公司服务多年,在今天第一次产生了快速进入大楼的冲动。

    高跟鞋脚跟有节奏敲打着大理石地面,清脆脚步声在财务经理室外嘎然而止,张庭猝不及防被财务经理老钱一把拉住,见对方神秘表情下是使劲压抑的激动,兴奋的目光把厚厚镜片也映射得闪闪发亮,好奇着是什么事让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如此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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