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嘉想法与韩少全然不同,快人快语说出心中疑问,问到:“如果她真有这么厉害,怎么没能看出女儿的事,杏儿到底又是怎么去世的?”
韩少瞟了林雨嘉一眼,他与吴云帆少时交好,对杏儿之死了然于胸,但此刻只是闷声不言。
吴云帆话点上一支烟沉吟许久,烟雾升腾,两人勉强能够分辨他的五官却瞧不清楚具体神色。直到青烟散去才陡然发觉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似陷入了幽深回忆,两道浓眉扭在一起就象心里有无限哀愁,当一支烟就要燃尽,才恍然回神,自失一笑,才又开口说到:“虽然现代科学不能解释外公去世那一幕,但我对鬼神之事仍然仅仅是心存敬畏,圣人不是也说“**之外,存而不论”嘛,但这几年回首过往隐约开始觉得头顶三尺也许真有神灵,冥冥之中似有注定,你们既然想知道,那我也就一吐为快吧。”说完把已燃尽的烟头一灭,在他沉沉讲诉中,时光又被拉回了当时。
在父亲一帮下属调度协调下,几天葬礼进行得井然有序。因为外公临终遗言。家里亲戚对少年男女已是另眼想看,就连父母同僚对这事也略有耳闻,每当二人出现在众人眼前便会引来一阵窃窃私议。
一中年妇女说到:“瞧那闺女就是吴总儿媳。”
“不可能吧,吴总儿子才多大,这么小就定婚事拉,不过瞧上去挺标致的。”话音刚落,另一女子吃惊问到。
旁边又是一位体形富态的妇人说到:“有什么不可能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呗,见老吴仕途行情看好,乡里人自然要往上凑呗,真舍得自己闺女。”
话音刚落,一位神色非常傲慢的妇人不屑一呲:“也未必是人家卖闺女,谁知道吴云帆这娃娃干了什么坏事,让苦主在老爷子归西时候找上门来,说不定才被迫许了这门婚事。”说完脸色一变,用尽带献媚语调对旁边一女人说到:“陈姐,你说是吧?”
那被称作陈姐中年妇女矜持说到:“现在的世道啊,官当得大点就作威作福,家里有个老人去世,又是封建迷信找风水宝地,又是看到人家女孩标致就要纳进家门给老爷子冲喜,唉…….”说完又阴阳怪气“格格”一笑。
这时一戴金丝眼睛中年男子一边端着下属送来的茶杯一边子对旁边被陈姐说到:“带你出来就乱嚼舌头根子,人家老吴能处理好这些事。”
大家都品出了金丝眼镜男的意思,明面上是帮吴云帆父亲说话,实际又把众人思路往那欲加之罪上推了一程,一时间场面冷场,好事者点到为止,其余的人也知趣打住了话题。不多一会,这场葬礼上的小小风波就被知情者告到父亲耳里,听到非议言辞,他神色如常看着并肩走出小院的少年男女,眼神却显得意味深长。
两人避开众人注意走出院门,虽未能听清众人议论,但敏感心理也能感觉到这是对他们在窃窃私议,少年人哪里懂得成年世界充斥着尔虞我诈,只是觉得难堪交织着甜蜜,随着熟悉宅院离二人越来越远,他们才渐渐自然起来,来到旧时小河边吴云帆方才抬手拭去女孩脸庞残存的泪痕。
少女长发随着婆娑柳枝一起在初秋的晚风中恣意荡漾,夕阳在远处田野尽头落山就要与地平线融为一体,残阳如血把那金黄麦田,潺潺流水映得一片血红,在如血的夕阳中,女孩悲戚之情比并无消减,一双酒窝若隐若现,因才哭过,漆黑双眸愈加晶莹闪亮,此时此景眼前少女就似破茧成蝶,俏丽妩媚已完全取代了儿时娇憨之气,不远处归林的倦鸟鸣成一片,吴云帆不由得看得有点呆了。
看少年出神盯着自己,为自己擦拭泪痕的双手也还没有离开脸颊,杏儿小脸更加通红,喃喃提醒说到:“云帆哥。”见少年恍然回神,双手落下之时又拉起了自己双手,这次她不再扭捏,任凭少年牵住自己双手,只是把头低了下去看着青草不再说话。
看少女对面而立脸颊绯红嗫嚅低头不语,吴云帆双手拉着她往自己又近了半步,才低头说到:“再过几年就高考了,还考成都的大学吗?”
几年前仲夏之夜两人还曾为此嬉戏打闹,如今又上心头却已是另一番滋味,杏儿抬头望向身高已超过一米七的少年,见他并无调侃神情,这才红着脸庄重的“点了点头。”接着才悠悠说到:“我感觉吴叔叔听了爷爷的遗言不是很开心。”说到这里想起灵堂中央老人高大身躯已如枯木,从此再也没有这样一位渊博豁达的老人对自己呵护备至,再也不能象从前那样教导自己背咏唐诗宋词,指点自己写出娟秀多姿书法,满腔伤感再次涌上心头,泪水又渐渐湿红了眼圈。
吴云帆看她红了眼圈,心里一阵抽搐,大着胆子将少女揽进了怀里。杏儿顺从依偎在怀,亭亭玉立已达到男孩耳根,喃喃开口说到:“云帆哥,以后你也考四川大学好不好?”
“嗯?”
杏儿见他不解的神情,又轻轻说道:“我想考四川大学中文系,我算了时间,我考进来,你还没毕业,这样我们还可以多点时间在一起。”
说话间,吐气如兰,少年耳根一阵发热,激荡得少年心胸感情如潮水般澎湃。耳鬓厮磨间杏儿感觉到他非常庄重的把头连点几下,才又吟到:“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此时夕阳就要缓缓隐没在地平线后,残阳在幽蓝天幕挤压下只剩最后一抹红霞,一轮明月在天幕另一端迫不及待悠悠升起,月光清冷与落日余晖相互交织,连接处深红与幽蓝互相渗透将天空衬托得似一副魅丽油画,就连浪花在小溪里翻滚都闪耀着异样光芒。初秋乡间夜晚的冷意比白日多了几许,一阵秋风袭来,少女身上生出不少凉意,下意识把跟前少年搂得紧了一紧,好似那并不魁梧的身形能为自己遮风挡雨。落叶洒在林间被夜风卷起,飘荡间被杏儿过肩秀发缠绕不再滑落,但两人浑然无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浑然静止。
几天治丧时间转眼即过,外公遗体也妥当葬入风水宝地。父母在下葬当日料理完所有事务便准备赶回成都。在父亲不断催促声中,吴云帆匆匆间来不及与杏儿做仍和告别,只是在轿车离开村庄,驶上公路当口,透过车窗见到杏儿在漫天落叶中依靠着大树,眼神望穿秋水,似要穿过桥车前方的重重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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