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一进客厅便见林雨嘉慵懒坐在沙发上点着香烟显得心事重重,把头一点算是打过招呼,回身把吴云帆拉进了厨房问到:“什么事啊?急哄哄把我叫过来,电话里又不说,茶坊里茶坊里和人谈开客栈的事呢,我先把话给你撂前头啊,如果张庭愿意和我一起去,你可别拦着我,就你那破公司的工作有什么了不起的。”
吴云帆截住话头“就张庭的事叫你过来,她在隔壁睡着了。”
看韩少脸上浮现探究神情,遂把刚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后者听完表情凝重却并不惊奇,吴云帆阅人无数,料他定有所隐瞒,但也不点破转身欲走。
见他要走,韩少回过来神来觉得刚才有所失态拉住,欲叉开对方思维冷不丁问到:“一美姐刚走,她怎么就来了?”
吴云帆闻言又想起林雨嘉下午在星巴克与自己的纠缠,心里禁不住一阵烦躁,把手臂一甩说到:“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人已径直返回客厅。
时间在钟表指针周而复始指针转动中无声流逝,连续惊吓早已让张庭心力憔悴,因屋外有吴云帆和林雨嘉陪护,早在韩少入门前便已在卧房沉沉睡去。客厅里三人也是各怀心事静坐不语,显得寂寥安静,唯有昏黄落地台灯将整个空间显得昏暗幽冥。
吴云帆思虑着九寨归途遇险与刚刚发生的怪事是否有着必然内在联系。
林雨嘉又是比他多了一层思绪,眼前男子在星巴克送礼的种种表现让她顿生“人成各,今非昨”的陌生之感,她与张庭虽是投缘但也不算友谊深厚,发生在她身上的怪事本可不让自己如此揪心,但下午方才知道她的身世与吴云帆有着剪不断的纠葛宿缘,又让自己难以置之不理,心里一时间是五味杂陈。
韩少在三人之中性格最为豁达不羁,但此刻心思却是最为深沉,刚见了手机拍下的奇怪画面,串联起两人所讲的九寨归途遇险与几小时前的乔丹扑咬让他对整件事的诡异性不再有丝毫怀疑,那日晚餐张庭所讲正是这一切发生的根本原因,对于事情严重性他比眼前二人更加了然于胸,斟酌着要不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吴云帆抖落明白,但又想起张庭再三要求保密的叮咛,坐在那里举棋不定,反而显得神思恍惚。又见吴云帆有意无意瞄向自己,知道此刻神情与平时大咧咧性格大相径庭,明白面前兄长心细如发,怕引起怀疑,故伎重演,干笑两声把头转向房间里唯一女子,话中带刺说到:“林美女,好多年不见了,早听张庭讲我哥和一位美女行长老友重逢,一美姐刚走就登堂入室是想要死灰复燃吗?”说完对吴云帆制止的眼神装着没看见,只是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面女子。
一番单刀直入话语刺得林雨嘉心里一痛,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把如同冰锥般的眼神投向韩少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语气却是要结出冰来“那多年没见了,还是那么爱生事,屋里小张吉凶难料,你一来就对我阴阳怪气,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话赶话说到张庭,才把两人心思归到一处,林雨嘉没再理睬刚才寻衅,把头转向吴云帆问到:“刚刚听你讲了半天故事,看你的意思是要找罗孃来帮忙处理这事?”见吴云帆默默点头,不解问到:“罗孃有这本事吗?干嘛舍近求远不直接找雷大师,当时也是他在九寨提醒你的呀?”
吴云帆这才笃定开口讲到:“罗孃的本事下次有空再接着讲给你听,肯定是有修为的人。”说到这里一顿,语气不似刚才那么笃定,犹豫着说到:“雷大师终究是夏总的客人,能不找他就尽量不要找他。”
听两人对话,看来兄长方寸未乱,至少有两位高人可以帮张庭化解此事,其中一位还是夏总的客人,韩少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但因晚来没有听完事情全部,罗孃是谁仍然不甚了了,这又开口问到:“罗孃是谁?”
“杏儿他妈。”吴云帆稍显犹豫话音轻轻悠悠回答到。韩少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神情复杂怔怔望着兄长,见他点头确认。一位俏丽脱俗女孩形象在他脑海里跃然而出,当年被家人揍得鼻青脸肿的翩翩少年就是在他的接应下从自家院落翻墙而出,目的就是为了和她远走他乡,记得当时还从自己家里偷出五千元用以资助二人旅费,也就是吴云帆翻墙出逃当晚,在成都市火车北站他与杏儿有过唯一一次见面,朴素的衣着丝毫遮掩不住少女美眸顾盼间如春花般耀眼的气质,站在一起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璧人与脏乱的火车北站显得格格不入。不过还未走出站台两人就被吴云帆的家人逮个正着,少年情侣的计划就如美丽肥皂泡瞬间破灭。他至今清楚记得五千元现金在吴云帆的挣扎过程中洒落一地,杏儿却是站在一旁强忍泪水眼圈通红看着眼前一幕,直到被自己父亲的司机礼貌带上汽车送回老家,而他在回家后也是被一顿胖揍。少年往事就似插上翅膀穿越重重关山在兄弟二人心中激荡,过了良久,他才问到:“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和杏儿还有联系?”
见吴云帆点烟默默摇头,韩少又追上一句“那怎么能找到罗孃,他们还在老家?”期待的眼神等来的只是一句简单的回答“不知道,只知道那件事后,她带着杏儿离开了老家。”韩少闻言满腔的期望顿时象被浇了一盆冷水,脸色一呆瘫回了沙发。
林雨嘉听二人说话,暗暗想到:“两人重逢以来,吴云帆对她在感情上或明或暗的表示始终是躲躲闪闪,料想是一美占据了他内心全部,刚刚看二人说到杏儿的微妙神情联想到大学时代两人恋爱时,无意发现他的书架里夹着一张用丝帕小心包裹的照片,照片中少女亭亭玉立站在大山之下的操场中央,衣着朴素,俏丽可人微笑着凝视对面相机镜头,照片背后是毛笔写就的漂亮小楷“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当时自己就犯了醋意询问男友,又被语焉不详支吾了过去,现在看来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人未必就是一美但更不是她自己,思忖着面前这个被她伤害过的男人不知道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的秘密,自己对她来说也许真的就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深深叹息。
叹息引来二人扭头注视,林雨嘉连忙掩饰说到:“罗孃不知人在哪里,雷大师你又不愿找,那怎办,等死?”这番话引来韩少强烈共鸣,看了一眼张庭睡觉的卧室,急切说到:“等什么等,直接找雷大师吧!”吴云帆反倒不是那么着急,气定神闲说到:“也不用那么急,听的鬼怪故事多了去了,有几个是真正能害人,还是慢慢找罗孃吧,至于雷大师那里。”话到此处,语速一顿“先不忙”。
话音入耳,林雨嘉并无不可,她心知肚明吴云帆不到万不得已是决不会求助于雷大师。但韩少心里已是翻江倒海,如不是张庭再三叮咛保密就要忍不住倒出诡异事件背后全部的来龙去脉。
吴云帆见他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神色阴晴不定变来边去,怀疑问到:“怎么,你还有话没讲?”韩少这时才拿定主意,呼哧吐出一口气说到:“听你的,但罗孃倒真有本事吗?不要平白耗费了时间,耽搁了张庭。”
林雨嘉瞅他着急样子觉得好玩,今夜第一次展颜,噗哧一笑说到:“你也太小心了,你以为是张庭患了绝症耽搁治疗时间吗,也太痴心了。”韩少虽是玩世不恭,但心思极是伶俐,知道吴云帆不愿贸然找雷大师定然有他自己算计,对此他束手无策无法强迫,但眼前女子在暗处帮腔,遂不再克制自己态度讽刺回敬到:“林美女要论痴情我比你可要差远了,和老大分手多年,这又巴巴着找回来了。”
林雨嘉从下午枯坐到现在所思、所谈、所见本已非常压抑,如今见韩少冷言讽刺又是击中心中痛处,一时间脸色顿变,眼看着就要发作出来。吴云帆看在眼里,知道林雨嘉虽至小就美得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但实际性格果敢火爆,不然也不敢扯破脸皮和有着强大家势背景的前夫离婚,而韩少玩世不恭,从来就不怕麻烦上身,见两人就要针尖对麦芒的顶上,连忙从旁叉开话题:“耗费时间找罗孃是值得的,她的本领我还是见过一点@@@@@@。”
韩少直接打断他还要说的话,对着林雨嘉挑衅瞟了一眼,一哂刺道:“你信不信,他找罗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雨嘉见他嘻皮笑脸又来挑衅,念头一转可能倒真有那么回事,心情更加恼怒杏眼睁向其瞪了回去。
吴云帆见状没给两人继续拌嘴机会,连忙接上刚才被打断的话题,时间再次回到了那山清水秀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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