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水清并没有急着表明自己的观点,他把林建国请来后,问他的意思。林建国说他想像上次何水清那样拿红利分成,觉得这样收入比较好。梅落花说这样做是长线,收入在短期内看起来没有多少,可是这需要看市场。如果厂里现在不生产这个了,那我们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啊。林建国当然也明白这个风险,但是他觉得厂里如果投产这个楼宇呼产品,不会很快就停产的,毕竟这个产品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使用的,他坚信这个产品是个朝阳产品,应该能卖几年的。何水清没有说什呢,想了一会儿,他问林建国有没有反向研发自己的自动关窗系统。林建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厂里组织人反向研发了一个多星期,一直搞不明白那个集成块的型号,最后没办法才向何水清买了专利。何水清就说这个没什么,现在几乎各个电子产品都会做这个事情,又不是奇怪的事情。何水清说完了,把装控制电路的盒子打开,问林建国要是反向这个东西需要多久。林建国马上就明白何水清的意思了,他没说话,坐在椅子上,在思考。
“林总,厂里要反向这个东西,可能一个星期就足够了。那时候我们的利润能有多少。他们会按照生产的数量真实地返给我们专利费吗?”梅落花说。
“我明白,我明白。这个技术的难点可以很容易地被反向。我们这个产品的卖点很多,可是实际的效果我们不能控制。我同意你们的观点,一次性卖断吧。你们认为卖多少合适呢?”林建国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我不知道啊,你调查过没有这一套设备别的公司卖多少呢?”何水清问。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价格,但是这个绝对不便宜。一门一户就要三百多,一个单元基本就是二十户,那就是六千多。加上别的功能,还要布线,维护等等的。一个单元怎么也要一万左右吧。”
“那我们要多少专利费,厂里才能接受,多了厂里可能买不起,少了我们不划算啊。”
“我觉得最少也要五百万。这可是一次卖出,以后就没有我们的事情了,不能太低了。”
“厂里能拿出来这么多吗?”
“拿不出来的,但是可以签订合同,先付给我们百分五十,然后等产品生产出来卖出去以后再给我们百分之五十。”
“我们不要一次卖断,我们卖出百分子九十。我们在以后的产品价格中收取百分一的利润,说不定比较好呢。就算是厂里想反向也觉得没有必要了。而且如果生意好了,他也不会觉得这个百分之一有多少,也会如数给我们的。但是这个也是有风险的,万一厂里不想给我们那百分之一,我们就会损失一点的。”梅落花的这个建议是把卖断和分红结合。
何水清和梅落花觉得定价在五百万,先收一半,其余的算是厂里的欠款,要写欠条。说好半年后还款,而且要公证。这是梅落花的风格。
设备厂的心理价格也是五百万。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多钱,他们只能付两百万,其余的一年后还上。何水清不好意思拒绝,就让梅落花出面了。梅落花笑着看了丈夫一眼,表示不可以,必须要二百五十万付清,而且还要把五万的安家费也要兑现。
段安全最后咬牙同意了,但是提出要跟踪负责产品的技术服务。何水清说他会负责半年,半年后厂里付清所有的欠款,他也就不再负责产品的技术服务。段厂长觉得半年后,厂里怎么也吃透产品了,应该没有问题了,就痛快地答应了。
所有的法律文书都是由副厂长王炳权和何水清签字的。签字完了何水清又和王炳权去了公证处公证了合同,算是把这个产品卖给了电子设备厂。
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段厂长请他们吃饭。在酒桌上,段厂长正式邀请何水清加入厂里的研发部,但是被何水清拒绝了。何水清和梅落花早就想清楚这个事情不能去做,教书才是他们本行。尽管现在他们有点小东西,卖了一点钱,可是这不能成为职业。
何水清最后提出要承包厂里设备的后期维护和产品安装,他想成立一个公司专门为厂里服务。段厂长觉得何水清如果愿意接受产品的后期维护,在技术上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他们的产品的后期维护也会有保证。他就答应了,说等产品上市后,可以和商家一起商量再定。
林总得到了一百万,他非常感谢何水清,这是他从事设计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了。他又分出来十万,要感谢何水清。何水清没有接受,而是提出要一起经营后期的公司,让他找人来做。
转眼之间,就又到了年底了。何水清和梅落花现在在中学是个特殊的存在,没有人敢惹他们。学校里传着他们俩是厂长的亲戚,所以包括校长到老师对他俩都很尊敬。
何水清终于收到了陆小英的电邮。陆小英说儿子现在已经要上学了,本来也想要何水清给他起个中文名的,正好就把何中玉的名字用上了。他们俩前一段时间遇到一些事情,不方便和他们联系,现在他们已经处理好了。还说他们现在有钱,生活过的也很惬意,不用担心。
电邮里有一张儿子的照片,快五岁的男孩看起来简直就是何水清的翻版。何水清看着儿子的照片默默地流着眼泪,他很想他们娘俩。
梅落花没有说什么,她负责回复电邮。她说会给陆小英再打十万块钱,让她不要太辛苦。也不要担心何水清和家里,这里一切都好。信的末尾,梅落花又写了一段英文,使用的词语还是何水清看不懂的。他也懒得问了,反正就这样吧,有什么秘密她们两个不说,他也没办法知道。
还没到学期末放假,厂里的楼宇呼叫系统已经迎来了客户。段厂长叫了何水清和林建国一起去说明产品功能。
来看样的是房地产老板胡开平,是开着奔驰车到了厂里的。他们看了厂里设备的演示,又对设备的性能提出了很多问题。林建国一一解答,说得滴水不漏。胡老板看到最后,对他们没有实际安装的楼宇视频对讲很感兴趣,问能不能把这个功能演示一下。厂里之前没有准备这个功能展示,段厂长就请胡老板在办公室休息一小时,他们马上组装设备给他演示。
何水清和林建国成了主力,厂里有摄像设备,但是没有这么多显示设备,只用一两个端口,效果出不来的。何水清就让林总和几个技术员回家把电视机都拿来,算是凑了五个显示终端。因为是从一个摄像机上取的信号,所以显示效果非常好,特别清晰。
胡老板看到这么大的电视机作为显示频给他展示效果,也很好奇。看见电视机上的画面非常清晰,就问将来的真实的产品信号会怎样。
林建国对这个没把握,就由何水清解释了。何水清说真实的效果会因设备不同而不同,如果要想要达到超清晰的效果也是可以做到的。
胡老板忽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如何让很多个显示器一起显示下面的监控画面。何水清想了一下说这不可以,因为这种情况不会出现。这个楼宇呼叫监控,是为帮助住户确定单元门口呼叫的人的身份。所以如果已经有人被呼叫了,别的人就不会被呼叫,也就不需要看到监控画面。如果要在多个显示器上看见监控画面,等于是视频多方通话,这个做不到,而且电信局也没有对普通民众开通这个服务,这属于开视频会议的范围了。
胡老板听了何水清的解释,拍板要订下这个产品。而且他要求电子设备厂帮忙生产一个刚才何水清说的视频会议的设备,他要在公司里自己使用。
段厂长满口答应,说没问题。林总看了何水清一眼,没有说话。何水清只好说话,他告诉胡老板,这个视频会议的设备技术上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根据距离的远近,效果会有不同,而且设备的成本会比较高。请他确定一个大概的成本范围和要求。
胡老板随口就说成本没有问题,在五十万内搞定就可以,距离就是一栋楼里的上下三层,但是最少要准备接二十个显示器。又补充说显示器就用大电视机,这个成本不用算在里面。
胡老板说完了又说,如果他们做的好,他可以给他们再介绍几个人。他们都需要这个东西,市场不算大,可是也不在少数。
段厂长请胡老板吃饭,被胡老板推辞了。胡老板留下人和厂里签订合同,自己就先走了。电子设备厂一次就接了三十栋楼,两百多个单元的楼宇呼叫订单。每个单元的楼宇防盗门,到设备的安装布线,再到设备后期的检修维护都由电子设备厂负责。段安全厂长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就让副厂长王炳权和胡老板的人接洽,自己找来了何水清问他的电子公司能不能吃下来这个。何水清想了一下,就答应了段厂长。厂里负责生产电子呼叫系统,呼叫终端设备,以及采购楼宇防盗门进行改装等等工作,施工布线,安装调试,后期维护由何水清的公司负责。
段厂长没有当场答应何水清,他让王炳权和胡老板的人先签了一个意向书,约好在一个星期后报价,再确定合约签订日期。他解释说现在给出的产品报价是电子设备厂设备的价格,不包括布线安装和后期维护的成本的。
胡老板的人也明显知道这个价格没有包含那么多的内容,就答应了等他们的完整报价单出来后再谈。
当天晚上,段厂长请何水清两口子一起吃饭。段安全首先就感谢了何水清两口子对厂里的重大贡献。何水清笑着说,厂里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平台啊,我们俩也很感谢。段安全摇着头说你们两口子的设计就算没有电子设备厂,别的地方随便也能卖个好价钱。还说现在已经是知识经济年代,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能施展,都能赚钱。还问何水清是怎么学的这些,同样是大学毕业,为什么厂里的技术员就没有这种能力。还说如果技术员能设计出来,厂里也是可以用分红的方式买的啊,是不会亏了他们的。
其实这也是何水清一直纳闷的地方,厂里的技术员似乎都不干活,但是他没说。何水清自己清楚,他们两口子的水平也就那样,主要是碰上了,不是因为他们的水平有多高。如果真的水平很高,他们两口子就申请去微软了,听说那里的技术人员一年几千万美元呢。
吃着喝着,何水清发现段安全始终没有离开他们俩口子的技术,似乎有什么想法。他就说自己这是小打小闹,还是想教书,过个平淡的日子。
段安全一听有点急了,又把何水清两口子一顿好赞,说不能就这么默默无闻,要把知识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才对。
梅落花听出一点门道,“段厂长,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您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我们吧。”
“其实我还真有一点想法,但是我一直拿不定主意说还是不说。你既然问我了,那我就说了。”
段安全今天发现这个楼宇对讲系统的下游产业很多,是一个非常丰厚的市场,他就想自己做这个。可是他马上就想到这个下游市场没有何水清两口子他做不起来,技术不能保证,一切都是空的。所以他想和何水清两口子合作开一家公司,他把厂里生产的设备的下游产业都承包给何水清的公司,这样一来,他们既能保证厂里的设备的售后,又能赚钱。
何水清没想到段安全和林建国想的是一样的。他有点为难了,他看着梅落花,没有说话。
“段厂长,这个下游产业链是一个很大的产业链,如果我们俩做,肯定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召集人,一起做这个。这可以吗?”梅落花说。
“那是当然,只要不要让厂里的人说出什么话来,就可以啊。”
“其实我们把这个产品卖给厂里以后,林建国总工就来找过我们了,他也和你想的一样。我之所以说出来,是因为这个技术范围里的事情我们能解决,可是没有人手我们是没有办法去施工,也没有办法去维护的。所以我觉的我们目标一致,我们三方可以合作起来。”梅落花说出了林建国,还是让段安全有点吃惊。
“其实,林总加入进来,你在厂里的安排能得到他在技术方面的支持,对于你的决策也有帮助。”何水清又说道。
何水清心想,这个下游产业必然是他来做了,因为厂里暂时没有人做。段安全是不会错过这个生意的,所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他觉得梅落花已经说出了林建国,那就一定要把他们绑在一起。
“那好吧,那就把林建国也叫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林总一来,看见是他们三个在一起,还是有点忐忑。
“好你个林建国,你竟然敢背着我搞阴谋诡计。”段安全一见到林建国,就吼了一嗓子。
林建国不知道事情到了哪一步,也不敢说话,只是看着何水清两口子。
“好了段厂长,别让人家林总难受了。”何水清笑着对段安全说。
“不行,这小子竟然想吃独食,不能放过他,今天的饭钱他出。”段安全也笑了。
林建国一看这样,也知道没有什么事情了,可是还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好开口,只能说,“厂长你说咋办就咋办,饭钱我来。”
“我把我们打算合作开公司搞定下游产业的事情和段厂长说了。我想邀请段厂长一起做这个下游产业的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何水清连忙把事情说了,问林建国的意见。
林建国一听明白了何水清的意思,就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厂长,您可不能批评我,这个主意还是梅老师提出来的呢。人家早就想到这个产品的下游产业了,是人家邀请我的。我哪有这眼光啊!”
段安全心里舒服多了,一看这几个人也对味,就想一起做了。
四个人就一起商量,由何水清负责开公司。林建国负责招聘技术员,段安全给公司揽活。说好了,公司利润分五份,段安全一个人占两份,何水清两口子两份,林建国一份。要何水清一放假就开始运作这件事。本来段安全还想把何水清调到别的地方,不要在学校里了。可是何水清喜欢在学校,也就不提这件事了。
过了一个星期,段安全又把何水清的自动关窗系统的专利费给了一百一十万,说一次给清了。何水清问为什么这次多了。段安全笑着说,这一批的设备涨价了,所以就多了一点。这样下来,何水清在这个自动关窗设备上就赚了三百万,也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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