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每天对他好,一天没有好,他就记得你的坏了。有一个笑话,我给你讲一下,从前有一个读书人觉得自己要去参加考试,就想要做点善事,他就给路边的一个乞丐施舍了一两银子,还说以后每年施舍一两银子给他。以前一两银子是很多的,一个人有一两银子就可以不用干活过一年了。这个乞丐就跟着这个读书人了,这样他也不用去讨饭了。过了很多年后这个读书人考中进士有钱了,就答应每年给这个乞丐五两银子。这是一笔很多的钱,这个乞丐就用这笔钱娶妻生子过日子了。可是过了几年这个读书人被罢免了官,没有很多钱了,他就对这个乞丐说想把钱降一下,每年给他二两,别的钱他要养活老婆孩子。没想到这个乞丐一听非常气愤,就骂这个人,‘你怎么可以拿我的银子去养你的老婆孩子呢?'你说丽丽姐把手机不拿出来,这些人是不是也觉得‘你怎么能把我的手机放在家里呢’?”
何水清听完了这个故事,没有笑,他觉得这个故事的道理很深,他要反省自己对待别人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问题。
梅落花接着又说,“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搭顺风车,但是他们如果有急事,我们就算是自己掏钱也要帮他们,这是我们做事的原则。本来你在答应把一套房子给姐夫的时候,我有点担心。但是我想你已经给了,也就不说了。我不是小气不给他,而是觉得这个话不能说太早了。万一你不能给他了,姐夫可就会怨你的,这和‘你把我的房子弄到哪里去了’是一样的道理!”
何水清没想到梅落花会想这么多,就说,“我们其实不用考虑那么多吧?带他或不带是我的权利啊。”
“你可以做个实验啊,明天你就开始带一个同事,他有什么要求都答应,过几个星期你再不答应他的要求,你看看会怎样!”
何水清把车都已经停到院子里了,梅落花还在车上和他说话,他也就没有下车。就在这时候,王丽的电话打来了,说她恶心不能参加聚餐了,要何水清去接。何水清就苦笑一下,问梅落花是要上楼去还是一起去。梅落花没出声,闭上了眼睛,往前努了一下嘴。
何水清在马路边接到了王丽。王丽很难受,一上车就躺在后排的座位上了。梅落花也就移到后排让她躺在自己腿上,给她按压劳宫穴,揉太阳穴等。过了十几分钟,王丽才坐起来说好多了。
何水清把车开得慢慢悠悠,到家天色已经暗了。梅落花做粥,何水清炒菜,准备好了晚饭已经是八点半了,三个人吃了以后又下楼去散步。梅落花陪着王丽,倒是很让何水清放心。他在公园里看了一会儿在路灯下打拳的老头,又跑了一会儿,出了一身汗,才招呼两个女人一起回家了。
早上,何水清载着梅落花和王丽一起出发。先把王丽送到师大附中校门口,然后再去上班,一来一去就有二十公里的路程了。等何水清到了厂门口,停车场竟然没有车位了。他想反正以后大家都会知道的,就直接开车去了学校,把车停在学校大门口的马路边。又随手掏出一包烟递给门卫大爷,让他帮忙看着一点,别让孩子们给划了。何水清到了办公室上班,还是批作业备课看报纸。中午他和梅落花回去厂里的房子里做饭吃,梅落花说,“我们昨天没有带张丽萍,这一下已经惹了马蜂窝了。今天我去办公室,办公室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都不和我说话。张丽萍对我说话的时候都是何夫人你怎么怎么的。不叫我小梅了,叫我何夫人了。”
何水清觉得很好玩,就问后来呢?
“还有什么后来啊,我只能灰溜溜的了,大家都不理我,我就不说话了呗。”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真的好辛苦啊。我刚才接到林总的电话,说要请我们去看看厂里的几个项目。你觉得可以参与一下吗?。”
“先去看看再说吧,都不知道什么项目,怎么做?”
何水清下午没课,就没有去学校,和林总去了厂里的研发部,见了几个研发部的技术员。一听他是自动关窗机的设计者,几个技术员都很佩服他。何水清连忙说那都是小打小闹,不能和各位的设计相提并论,正好碰上了而已。他的谦虚还是得到了几位技术员的好感,也没再客气就直接展示了他们正在研发的几个产品。有智能电饭煲和几个搞不懂的东西,还有几个别的产品的反向研究,何水清也看了一下。他对一个音箱系统的反向拆解研究很感兴趣,还问了几个问题。何水清和林总等人一起看了很久,到快要下班的时候,何水清才告辞离开了。离开前,何水清问有什么需要保密的地方,林总就开玩笑说只要不把他们正在反向研究的产品说的全世界都知道了,别的无所谓。
何水清和梅落花晚上没有回家,就住在设备厂的房里。他给梅落花说了厂里研发的几个产品,又说了他们的研发水平。梅落花却认为他应该没有看到厂里真正研发的东西,这么大的一个厂子,两千多职工的大厂,只有这么几样产品在研发,怎么可能呢!
何水清也觉得不应该,就给林总打了电话,约他见面聊聊。
林总对他们的疑惑直言不讳,说这个厂子一开始能够发展起来是因为生产黑白电视机。可是随着黑白电视机逐渐退出市场,他们没有及时跟进彩电生产,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引进彩电生产线,所以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他看到的东西就是这个厂里研发的所有的产品了,他们没有什么技术秘密了。厂子就是个空架子了。
何水清两口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们觉得自己真的选择错了。其实他们可以选的路还有很多,他们俩选择了一条最简单的路,可是却是最糟糕的路。
何水清又问自动关窗系统的市场怎样。林总说这两年来就是靠这个在养活厂里,但是这个产品的市场范围很小。已经建成的住家基本上不问他们的这个产品,只有在新建的高档家属区,才有可能安装。他们也是努力在卖了,但是前景也是不看好。
何水清很无奈的看着林总。何水清不是真正的科研人员,他不知道现在的家电产品的前沿在哪里,也是帮不上忙。他问厂里的市场调研人员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好的市场研发方向。
林建国很生气地说那些饭桶现在都不知道市场上具有前瞻性的产品是什么,都在吃干饭!
林建国说完了,看着何水清欲言又止。梅落花就说林总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林总想了好久才说,“何老师,我们认识也有三年了,我相信你的人品。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你,你要给我说出去,我就不能在这个厂里待了。”
“林总,你说吧,我以人格担保。”
“我调查了很多房地产商的楼盘,又去看了那些高端的楼房的安保系统。我觉得我们可以在楼宇对讲和安保方面下点功夫,我们可以做出这个东西来。虽然这个东西市场上已经有了,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反向研究,因为我们不能去买一栋楼把人家的东西拆下来看。这个东西的市场很大,比你那东西的市场要大的多。我现在确实有一些资料,但我没拿出来。我想还是由你挑头,我们一起研发,做出来后还是采取你给厂里卖的方式,卖给厂里。所有的利润我占五分之二,你们夫妻占五分之三。如何?”
何水清没想到林总会是这样的想法,他停了一会儿,看了梅落花一眼。梅落花点头说可以。她又说,“这个产品生产出来,会衍生许多下游产业。我觉得林总到时候还可以在这个下游产业链上做点文章。这个我们到时候再说。”
“这个产品的安装和管理维护都是一整套的,的确可以在这一块上再和厂里谈。但是现在关键是要研发出来完整的产品。”
三个人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在何水清的房子里搭建一个研发平台,不用厂里的设备场地。而且一定要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要做出来。何水清于是就和林总商量好了,星期五下午,一起去看现在已经安装好的产品。
第二天一上班,何水清就被学校教导处的魏主任叫去训斥了。本来何水清不想和一个女人较劲儿,可是一节课都结束了,训斥还没结束,而且又正好被来教导处的梅落花看见了。他一下就觉得窝火了,他直接用手机给段厂长打了电话,说他昨天去了厂里的研发部,现在学校正在批评他,请段厂长帮忙给解释一下。段安全一听马上就火冒三丈了,对何水清说你不要管了,由他来处理。
何水清还没走出办公室,校长就来找教导主任了。校长对何水清连声说对不起,又让魏主任到他办公室去了。
何水清回来就直接去上课了,等他回到办公室后,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高中部部长把何水清叫到外面,掏出烟递过来。何水清说不吸烟,他就自己点上了,然后小声地对何水清说,“何老师啊,你看这个教导处的魏主任,也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烦。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就不要追究了。能干个教导主任也不容易,现在被撤了,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嘛。我和她老公关系好,他刚才来找我了,让我给你求个情。”
何水清一听,这事儿他都不知道会发展到这样,就满口答应说没问题。他去找了校长,说段厂长那里他去说,教导处魏主任就是问他话的时候态度不好,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他不想追究了。校长笑着说那就好办了,还请他不要生气。
当天中午,教导处的魏主任和老公提着东西找到了何水清在厂里的住处。可是他们的到访,却把何水清给难住了。因为他的客厅里摆了很多东西,有示波器,信号发生器,分线器等等,满满一地,都是林总在上午的时候搬过来的。现在要是让魏主任进来,事情肯定会传出去的。何水清万般无奈地给魏主任解释,家里实在太乱,不能请他们进来,事情都过去了,不用客气的。可是魏主任一看何水清进都不让她进屋,心里更加不安了,差点就要说出请求的话来。梅落花从房里面出来,接过魏主任的东西,对魏主任说今天真的很特殊,实在不方便请他们进去,又说明后天一定请他们来做客,才把两口子打发走了。
何水清觉得把这些东西摆在客厅里做是不合适的。他们俩就把一个卧室的床抬出来,把卧室腾空,把所有的设备都搬到卧室里。可是客厅里摆一张大床,也很碍眼。梅落花就说把床送给魏主任。
下午的时候,梅落花去找了魏主任,请她下午放学后,把自己的一个大床抬走,送给她们。又说这个大床他们没用过,刚买的,大小不合适,就想送给他们。
魏主任没想到会这样,想不收又觉得不能得罪这两口子,就答应下课就给他丈夫打电话请人来帮忙抬床。
下午放学,何水清去接王丽,梅落花等人来抬床,等她把床抬走了就在楼下上车回家去了。回家的路上,梅落花就开始给王丽讲何水清如何嚣张,如何勇斗魏主任,把魏主任吓得大中午送礼。梅落花还用评书的口气语调,说得活灵活现,逗得王丽笑个不停。说完了对何水清说,“猪头啊,我还不知道你还有脾气呢,是不是看见我来了,觉得丢脸了?”
“肯定是的,要不他才不会给那个厂长打电话呢!他躲都来不及呢!”王丽接着说。
何水清在前面开着车,听着她们嘀嘀咕咕说个没完,觉得很幸福,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家里的网络终于开通了。何水清接上了电脑小猫,就开始上网了。他还是没有收到陆小英的电邮,心里着急,可是没办法。他就把给儿子起的名字告诉了陆小英,于是何中玉就正式成了何水清的大儿子的名字了。他又在电邮里说了自己换了工作单位,现在在省城了,一切都好,想她们娘俩。
何水清在后来的几天里每天都没回家去。林总在晚上八点准时来家里和他们一起探讨研发。开始的时候林总的妻子也会过来,和梅落花一起聊聊天。可是看见他们经常会和梅落花商量解决问题,知道这个梅老师不简单,也就不来了。
何水清和林建国看到的楼宇对讲是带有楼宇防盗门的远程开关功能的,但是不具备各住家的对讲互通功能,也不具备总控对讲功能。何水清说,以后小区越来越高档,各家各户之间的对讲可能不常用,但是这个功能也可以作为一个卖点。而且小区物业管理急需的是对各个楼宇的监控和远程通话,这个功能是可以有的。他们都说再加上视频对讲那就更好了,可是这个成本会很高,认为可以有这个设计,作为卖点。
王丽刚调到师大附中就怀孕了,校领导虽然看了她丰厚的“个人资料”不说什么话,可是还是有别的老师们说话了。说她以怀孕为由,不干活,不上课。何水清觉得这件事还是可以用一样的方法来处理,只要请学校的大领导点头说话,下面的人自然就没什么话了。何水清就借着要过国庆节了,请学校的校长副校长和教导主任一起吃了饭,又提前半个月以中秋节的名义送了很名贵的月饼。他在饭桌上很含蓄的说,王丽在工作中有很多不便请领导们多关心,不要让同事们觉得有什么意见。
何水清的一顿饭解决了所有问题。教导主任第二天就安排王丽到教导处帮忙,工作就是坐着收发个文件就好了,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而且教导处还有外线电话,王丽就不断地电话骚扰何水清,要去吃饭了打个电话,要下班了也打个电话,反正是什么都要打个电话说几句。结果何水清刚刚交的两百块话费,没几天就给打光了。
林总和何水清的设计攻关难点是通话交换机。市面上的交换机要么是端口太少不够用,要么是端口太多浪费了,何水清就让林总给厂家打电话,问能不能定制端口数合适的交换机。
在何水清的楼宇对讲系统还没完全做好的时候,十月国庆节就到了。何水清带着两个人一起回了清水县。何水莲给他讲了今年的补习招生非常好,现在有四个教学点,加上本部的学生,人数已经有五千多了。水莲告诉他,这个学段的毛收入已经有两百万了,怎么也会有一百万净利润。她要给何水清给钱,却被梅落花挡住了,说要她存起来,谁都不告诉,包括姐夫和爹妈都不告诉。她和何水清再三说,钱随她花,但是不能告诉别人。
何水清这几天还忙着给各路神仙上供,他给王志国送去了一箱五粮液,四条中华烟,又让李长新请各个关口的人吃饭。他又约见了阖嘉的王有文,知道现在的阖嘉将近有两百套房产在出租,每月的房屋买卖交易都有几套。王有文说从这几个月的情况看来,这半年的毛利润会有五十万左右,净利润会有三十多万。
何水清回到厂里,林总已经找到一家交换机生产厂。人家非常乐意生产这种小的交换机,还说可以根据需要设计端口。他们问为什么不布线把所有的楼宇对讲放在一个交换机里面,这样维护也好办,技术难点也少。可是何水清说,那样一来买卖就不好做了。除非是谈下了生意再设计生产。
一个星期后,何水清和梅落花做好了所有的技术掩盖后,请厂里的段成功厂长和王炳权副厂长一起来查看他们的设计样品。他们在房间里模拟了十个门户,和一个楼宇防盗门。现场演示效果很好,厂长当场就拍板要生产,还不断地夸何水清就是有一套,又说这个产品上马后会把答应给他的五万块安家费也打给他。他又问何水清能不能把产品一次性卖给厂里,何水清说还没想好,他会在一两天的后给他们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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