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已然离去,秦潇独自饮酒,细细回味公孙胜那些话,心想自己在骊湘山这十几年,潜心修道,哪里知道人间疾苦,怪不得师父宁要去求玄魔真人,也不愿让我流落江湖。只是若是真如公孙胜所说,江南战乱,只怕回去了也查不出什么线索,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这会他又开始琢磨,今晚就得去皇宫一趟,虽然危险,可是为了师师姐也就认了,若是我能遇见那狗皇帝,可得把公孙大哥这番话告诉他!但是皇宫偌大,恐怕难得一见,就算见了,他又岂能当我是好人,就算当我是好人,又岂能听我说话,就算听我说话,可又未必按我说的去做,更何况他身边尽是高俅这等小人,再加上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还有那个百华大会,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也不想不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心便都扎在李师师的事情上,好不容易熬过这三天,他一个人偷偷翻上了满芳庭的围墙,上了屋顶,果然见李师师已经在那里独自坐着,虽然只过了三天,但是秦潇感觉她消瘦几分,衣衫也没穿的先前那样有板有眼的利索整齐,秀发随风,到似为了什么事发愁一样,心中顿起怜惜之意,她一定是为了让我去皇宫偷东西的画地图的事情煞费苦心。
“潇弟,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帮我了,世上哪有那么傻的人,宁可自己性命不保还要帮别人。”李师师叹息道。
她一开口说话,秦潇微微感觉她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只是不知道差在哪里,只好笑道:“我当然会来了,答应姐姐的事情岂可反悔?”
李师师又道:“那天你还答应给我提鞋做饭,怎么这三天不见人影?”她今天说话的语气也是秦潇未曾见识过的,他素知李师师的本性便是喜怒哀乐、绝不掩饰,心下也就不以为意。
秦潇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道:“哎呦,我今天在屋子里练一会功,便想一会事情,可把这事忘在脑后了。再说姐姐嘱咐要我三天后来取地图,我怎敢提前来。”
李师师道:“怎么平时从来没看你练什么功夫,我一有事找你,你就找出这般借口来?还想事情,你是不是看上谁家的姑娘琢磨怎么把人家弄到手呢?是也不是?”
秦潇想若是依着她的脾气说出这样的玩笑话时,应该要满脸坏笑,可是今天她却是出人意表,竟然满脸的醋意和哀怨,多了三分忧郁之情,秦潇暗自叹道:“师师姐这脾气也算是古怪了,虽然我算是了解她的人,可是也摸不清她这脾气什么时刻发怒,什么时刻开心,什么时候是取笑我,都道女人心海底针,李师师心里那颗针纵使就放在你眼前,你就是化作千手观音却也抓不到,只好说道:“当然不是了,我怎么敢啊。”
李师师道:“你不敢便好,要是被我知道你跟哪个女子眉来眼去,看我不打你屁股!”眼睛里饱含柔情,一张绝美的脸庞似要滴出水来。
秦潇一边揉着自己屁股一边道:“那我倒情愿被姐姐打了,哈哈!”
“臭小子,怎么学的像那些嫖客一样油嘴滑舌!”
秦潇道:“弟弟不敢,师师姐,快将那地图拿出来吧,我看看,先研究一下地形。”
李师师听他这么说,突然脸色一变,鼻子有些酸酸的,眼眶微湿,迟疑了一下。秦潇见她没什么动作问道:“怎么了姐姐,地图没带吗?”
“算了,地图被我弄丢了,你……你还是别去了,危险!我怎能让一个毫无瓜葛的人牵扯此事!”李师师道。
秦潇一愣,有些失望道:“姐姐你还当我是一个与你毫无瓜葛的人吗?”
李师师忙道:“不是,当然不是,潇弟是我见过的所有男人中最心境澄澈,又能读懂我心的人,所以我更不该让你替我冒险,若是你当真一去不回……姐姐可就要抱撼终身,到时候伤心难过,你却也不能知晓,不能安慰,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语气真挚,秦潇听了更是心情激荡,心想能得师师姐如此垂青,我便现在就死又有何妨?
秦潇道:“姐姐,有你这话,秦潇纵死无憾,你就把地图给我吧。”
“不行,不行。”李师师不住摇头。
秦潇叹道:“也罢,你不给我那只好算了。”
李师师还道他放弃了,脸现喜色,道:“真的吗?”
秦潇道:“既然姐姐不给我地图我只好凭着感觉走了,到皇宫里来个瞎猫问路,皇宫虽大,也总能找到那收藏文案的馆阁。”
李师师听到他竟然要不带地图前去,哪里允的,忙道:“潇弟你切莫胡来,皇宫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潇道:“那就请姐姐把地图交给我,否则潇弟恐怕真的死了,连死在哪里都不晓得。”
李师师见他这样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只手帕,上面画满了纹路,秦潇伸手去接,可是她攥的死死的,不肯撒手,秦潇怕扯坏了,也不敢拉,只好道:“姐姐,秦潇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打师父死了,我就孤苦伶仃在那骊湘山上受苦,二师嫂固然对我不错,可是她最记挂的终是二师兄,世上便再无一人如姐姐这般,将秦潇这条贱命如此重视,姐姐有此心意秦潇已然知足,再说不就是去趟皇宫吗,凭我这本事,自保绝没问题,你把地图给我,不必担心!”
李师师和他一人握着那手帕的一角,站在屋顶上,月光下,都舍不得撒手,秦潇心想若是不想个计策她是不会松手的,这时他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那个师嫂送給他的玉镯,道:“姐姐,这玉镯送给你,留给念想。”秦潇万万没想到,这才下山几天便要把这东西送出去。
李师师见了,心中一动,缓缓握住那冰冷的玉镯,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潇见她一分神,顺手抢过那手帕,道:“这是师嫂在我下山前给我的!”
李师师见他拿走了地图忙道:“你还给我,我不能叫你去冒险!”她急得就要哭出来,心中别提多后悔将这件事情牵扯上秦潇。
秦潇也不管她说什么接着道:“师嫂说,若是下山遇到……遇到合适的姑娘便将这镯子送她。”
李师师小心翼翼握住那镯子道:“你小心点,若是找不到千万别逞强,姐姐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了。”
秦潇道:“姐姐,你大可放心了,秦潇虽然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但是想抓我却还没那么简单,我修炼这定心伏魔诀少说也有快十年了,造诣不浅,寻常凡人想要伤我却还没那么容易。”
李师师泪水涔涔,转过身去,不敢看他,秦潇缓缓靠近她,想伸手抱她,李师师慌忙闪开,秦潇心里一凉,便想离去,刚回过身想纵身飞起,却被一双柔软的手臂轻轻搂住,微风一吹,只感觉到她的头发拂过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