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潇大惊道:“什么?皇宫?”
“对啊,怎么?怕了吧我的小宝贝!不用怕,姐姐又没你,你不去就算了,大不了姐姐再在这妓院里多熬几年罢了,等到青春不再,红颜老去,成了老太婆,再也没人花钱买我这色相的时候,我也就解脱了,若是想过那舒心逍遥的日子,只怕眼下是不行了。”李师师叹道。
秦潇大奇,道:“那是什么东西,如此重要,却能左右姐姐前途命运。”
李师师道:“那东西倒左右不了我的前途命运,姐姐的前途命运可都在你手上了。”
秦潇道:“在我手上,这么说这东西定然重要的紧,好,我答应姐姐,我自己的性命倒不打紧,若是耽误了姐姐,那秦潇岂不遗憾终生!”
李师师:“真的,你没骗我!”她高兴的一把抱住秦潇,秦潇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道:“姐姐,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能将你从这满芳庭中救出吗?”
李师师道:“有啊,你像那个赵乙一样,拿出个万两银子,说不定李妈妈就把我放了。”
秦潇道:“我可没那么多钱,姐姐到底要我去皇宫取什么东西?”
李师师道:“你到宫里给我取一卷文案,这文案上有个记号,便是其他文案的名目都是用黑色毛笔写的,唯独这本的名目上有一个红字,上面写着‘大宋政和七年底案详备,盘固侯’。”
秦潇听过这花石纲之类的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便问道:“姐姐,听说古人有功于国家都会被封侯,这盘固侯,想来是个大官啊。”
李师师也不解释道:“等你拿来事便就知晓了,这其中的事情,姐姐还不便相告,你可别以为姐姐故意瞒着你,只是告诉你却会叫你更加危险。”
秦潇心下一凛,知道这背后定然有事,也不追问,自己细细琢磨,又道:“姐姐叫我何时动身?”
李师师道:“三天后夜里出发。”
“可是我不知道这皇宫内是什么样子,又不知那文案藏在何处,如何找得到?”
李师师道:“你放心,你三天后来找我,我给你一张图,为了画这张图,我可煞费了苦心,你可千万要小心保管,当然了,最要保管好的是你自己,回来还要给姐姐提鞋做饭呢。”
秦潇道:“姐姐放心!”
“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去休息吧,养好了精神再来!”李师师道。
秦潇跟她道了个别,依依不舍的直接从屋顶,跳过街市,回到了客栈,他坐在床上,老弟趴在地上,他朝老弟道:“老弟,你说我今天答应姐姐去皇宫偷东西,是不是有点太过鲁莽!这皇宫乃是是非之地,我又没去过,恐怕多半是要把性命送在那里了。可是我把性命送了不打紧,只是误了姐姐终生那我岂不是千古罪人。”
老弟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秦潇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只好从包里拿出定心伏魔诀,细细研读。这几日他也没静心练功,打坐片刻,感觉心中舒畅。翻了个身便即睡去。
次日天明,秦潇早早起床,他不敢去打扰李师师,便在客栈苦等,只盼夜深,他趴在窗户上,傻傻的看着对面,那些妓女吆喝着,再看这街上的行人,心中不知怎么冒出个想法来,难道这京城中除了婊子便全是嫖客了吗?难道他们打交道都是只靠生殖器吗?
他下楼要了两个小菜,独自喝了起来,这时一个人坐到他对面道:“小兄弟一人喝闷酒,不如我来陪你喝两杯。”
秦潇一瞧这人满脸络腮胡子,肤色黝黑,从没见过,道:“你是什么人,我又不认识你。”
那人笑道:“兄弟真会说笑,来我先敬你一杯!”他一杯下肚,却在秦潇耳边低声道:“在下公孙胜,怕遇到军官麻烦,便易容成这样!”
秦潇仔细观察,这才认出,忙道:“原来是公孙先生!”
公孙胜忙道:“低声!莫教人听到!”
秦潇道:“公孙先生怎么有空来此!”
公孙胜道:“过两天就是百华大会了,我舍不得走,想看看热闹。”
秦潇道:“公孙先生可真是好胆识,不怕高俅老儿来抓你!”
公孙胜道:“就凭他那两个虾兵蟹将,我入云龙还不放在眼里。”
秦潇笑道:“公孙先生的本事在下可见识过,当真是厉害,小弟佩服的紧。”
公孙胜叹道:“我自从出了二罗山,便觉得这世道险恶,修仙练道便即成仙,却也没有哪种法术能救民于水火。”
秦潇听了这话心中若有所思,道:“先生,我辈修行,只图个避三灾,躲轮回,行的是独善其身的法门,却不曾有过兼济天下的雄心,公孙先生心怀百姓,小弟今日可长了见识,实在佩服。”
公孙胜道:“小兄弟能明白我这话的道理也不枉我冒险留在东京,可叹这天下如此多的修行之人,却都为这百华大会的名利仕途来这里,哪有一个是心怀天下,想要普度众生的,一个也没有。”
秦潇道:“我听说皇帝要选一个国师!”
公孙胜道:“还用的着选吗?我看非那高濂莫属,哪个不长脑袋的敢跟高俅争啊,这下好了,他兄弟二人把持朝纲,恐怕又要天下大乱了!”
“我听人说起过这当今皇帝也是个热衷我道家术的皇帝,怎生如此不明事理。”秦潇道。
公孙胜道:“他懂个屁啊,整天就知道采阴补阳,练什么不老丹药,走的旁门左道,哪里是我玄门正宗,再加上他手下那些奸佞使坏,这皇帝更加为非作歹。”
秦潇叹道:“国家不幸啊。”
公孙胜道:“这皇帝若是仅仅是炼丹什么的原也不打紧,只是他这个人附庸风雅,喜欢收集什么奇花异石,这花石纲便是由此而来,他从江南地区搜罗这些东西,运往京城,这几年江南百姓已是苦不堪言,怨声载道,一路运来,沿途的官员都是阿谀奉承,极力谄媚,把自己州县的宝贝也搜刮来,一起运往京城,我实在看不惯,才在黄泥岗打了高濂的车队,可是这花石纲的对伍不计其数,哪里是我一人可以阻止的,江南方腊已经率众起义,现在南边可热闹的紧,只是战火一起,却又苦了百姓。”
秦潇道:“你说江南现在正在打仗?那我老家岂不是难免此劫。”
公孙胜道:“兄弟在江南可还有亲人?”
秦潇道:“亲人没有了,但是我想回老家看望看望老邻居,打探一下我的身世,只怕这一趟是要白跑了。”
公孙胜道:“兄弟,你也看开些,这些事情常有发生,我师父跟我说起,这世上每天都有人饿死,每天都有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说他曾经在十八年前亲眼目睹,一个姓王的商人,因为花石纲而惨死。”
秦潇道:“是怎么一回事?”
“太湖边上有个巨石,千仞之高,哪里是人力可以挪动,可是那狗皇帝,却偏偏要将这东西搬到京城,竟然鼓动老百姓纷纷去当苦力,可他哪里知道,那巨石不但是太湖周围的风水要冲,石下更镇压着一个妖魔,他挪动石头,太湖这几年不是水灾就是旱灾,没一年消停。”
秦潇道:“那妖魔呢?”
公孙胜道:“我师父说那妖魔是千年修炼的狐狸精,曾经危害人间,被元始天尊降伏,封印于那巨石之下。道君皇帝胡作非为,误走妖魔,我看这大宋气数已尽,不日便要亡国啊!”
秦潇也叹道:“那姓王的商人是因何而死?”
公孙胜道:“那姓王的商人因那巨石挪动,他家祖坟却就在石头旁边不远的地方,那巨石埋在土中一部分,如同生根一样,可是将那巨石从土中掘起时周围数片坟地都被掀起,弄得是满地棺木枯骨,那姓王的商人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就去状告官府,可是官府哪里能管,他最终含恨而死,撇下家业和妻子孩儿。”
秦潇道:“他妻子孩儿无依无靠,更是可怜啊。”
公孙胜道:“我师父说,似此类事情,不胜枚举,好在那狐狸精这几年一直没有现身为祸,不然又有一场大难,雪上加霜,更是惨烈啊。”
秦潇叹道:“今日听公孙先生这番讲论,秦潇心中似乎如同有了一面镜子。”
公孙胜笑道:“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我看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不希望你像高濂那帮人一样,败坏我道家风气。”
秦潇道:“公孙先生放心,秦潇晓得这个道理。”
公孙胜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去了,咱们百华大会上见了。”说完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