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傍晚方才醒来,可是睡意朦胧之际,只听得窗外吵吵闹闹,他只好起身,想看看外面怎么了,可是他一打开窗户登时傻眼了,整个街道便似过节一般,热闹非凡,处处高灯下亮,街上的人一点也不必白天少。
忽听对面楼上一个女子娇声道:“这位小道爷,可是在看奴家吗?相隔不过一街,何不过来玩啊!”
秦潇一愣,他揉揉眼睛,一看,对面竟是一家妓院,招牌上写着“满芳庭”三个大字,那妓女朝他挤眉弄眼,骚首弄姿,极尽风骚,秦潇冷笑一声将窗户关上了,心道:“这等嘈杂,实难休息啊!”
他伸了个懒腰,本待蒙头再睡,可是楼下又是一片嘈杂,他哪里还睡的着,口里骂道:“难道东京人晚上不睡觉吗?”他没招了,翻开包袱,本来想拿出《定神伏魔诀》,可是偶然看见师嫂送个他的玉镯,他拿起来轻轻抚摸两下,心想这是师嫂给我的唯一纪念,须得好好保管,于是便放在怀里。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他心神又给打乱,吼道:“谁啊?”
门外道:“是我啊,道爷!”
秦潇听得是那老板的声音,老板又喊道:“道爷开门啊,太尉府来人接您了!”
秦潇一愣,随即骂道:“狗屁太尉府啊,我不认识!”
那老板在门外赔笑道:“道爷您别生气啊,白天是我嘴贱,我掌嘴,你快出来吧,别让太尉府的官爷久等了。”
秦潇实在没办法,冲下床来,一脚将门踢开骂道:“谁啊,搅得老子睡不了觉!”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似官似奴的家伙,见到秦潇便道:“让大人久等了,楼下请!”
秦潇又是一愣问道:“你们找谁啊,认错人吧!”
那老板不由分说,推着秦潇道:“哎呦,道爷,你早说你是太尉府上的高亲啊,拿敢收您的房钱啊,咱们对面走着,我做东,请您吃饭啊!”
秦潇道:“呦,你这嘴脸变得到快啊,这俩人是谁啊,穿的不伦不类,到底是当官的还是做奴才的。”他指着前面领路的俩人道。
那老板在他耳边低声道:“嗨,当官和当奴才还不都一样啊,有油水捞就行呗。”
秦潇道:“我说你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客店门口又有八人已然候着,当先那两人道:“道爷快对面请!”
秦潇道:“去对面干嘛?”那满芳庭的妓女各个热情如火,见到这一众当官的,一个个更是卖弄风骚,三五个浓妆艳抹的少妇将秦潇牢牢缠住,便往那满芳庭里拉,秦潇急忙挣扎,可是一张口便是那满嘴的脂粉味,弄得他头昏脑胀。
这几个妓女便胡乱将秦潇拉过来。门口那老板和那几个官套近乎道:“嘿嘿,您瞧,我就说道爷在我店里吗,您一说他身边有只似猫似虎的兽我就知道了。”
那几个官没一个理他的,都跟着进了满芳庭,那老板碰了个钉子,见他们都进去了,口里骂道:“这帮狗奴才!”
秦潇被稀里糊涂的拉进妓院,也不容他解释,便给按在桌前,三五个妓女争相献媚,有的劝酒,有的撒娇,有的揉肩,还有在他耳边吹气的,秦潇被弄得五迷三道,将这些妓女一个个的推开,问那领头的官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那些妓女见秦潇完全不理会自己,各个有气,这时一个老鸨子上前呵斥道:“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把念奴找来!”
那几个妓女都蔫声道:“是!念奴,妈妈唤你!”
里面一个娇媚的声音应道:“来了!”
那领头的官道:“道爷,这都是太尉安排的,您就只管受用,这崔念奴可是东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妓啊,卖艺不卖身,平时接见的都是些达官显贵。”
秦潇道:“你们为何要这般对我,我们又不认识?”
那官笑道:“您就别开玩笑了,我一看您那个大猫,不对应该是大老虎就知道是您了。”
“什么大猫老虎的,我那是猞猁,没见过世面!”
“是是,小人跟着道爷真是长了见识!您只管玩,太尉得三五天才回得来,他去检查新运来的花石纲了。”
“什么太尉啊,我不认识?”秦潇摸不着头脑。
“太尉啊,当今圣上面前的大红人,高俅高太尉啊!”
“高俅?”秦潇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人打断道:“呦,这位道爷好生年轻俊朗啊!”声音娇媚慵懒。
那官忙道:“这位就是崔大小姐,道爷,您是喝酒还是听曲,是吟诗还是作赋都随您,但是别忘了卖艺不卖身,千万别失礼!”
秦潇一愣,那几个官都下去了,老鸨也走了,那崔念奴媚眼如丝,身穿薄纱,秦潇看了一眼,脸也红了,结巴道:“你好!”
那崔念奴咯咯娇笑,道:“好羞涩的小道士。”说着便坐在他腿上,又道:“来,小道爷,我敬你一杯。”
秦潇道:“算了,还是不喝了吧!”
崔念奴小嘴一撅道:“小道爷如何这般不赏脸,是嫌奴家长得丑吗?”
秦潇赶忙道:“不,不是,姐姐美得很。”
崔念奴又是一笑,道:“哼,你就是嫌人家丑。”
秦潇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了,只是姐姐莫怪,只怕这其中有些误会,我不认识什么太尉啊!”
崔念奴道:“哦,小道爷,奴家平日里都是与那些达官显贵相交,他们千金一掷,却也未必能买来奴家一笑,我可是看着太尉的面子,今天主动来伺候道爷,道爷怎么说出这般话来?”
秦潇只道:“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太尉高俅,他很会踢球吗?”
崔念奴又是一阵娇笑道:“好久没听人如此开太尉的玩笑,不过听说太尉确是脚下如神。”
秦潇起身道:“我看我还是别在这里耽误了,姐姐也早些休息吧,我回去了!”
崔念奴道:“道爷这就要走吗?何不在此过夜,我去叫两个姑娘陪您睡觉岂不美哉?”
秦潇心中却道:“若是你陪我,那还有得商量。”嘴上却道:“还是算了吧,我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崔念奴见留他不住,心中有气,肚里暗骂道:“你个小牛鼻子,老娘何曾如此下贱的与人说话,你倒是傲气的狠,老娘还不玩了呢,管他是太尉什么人呢。”
秦潇见她不再挽留自己,转身便出了妓院,那几个官正自快活逍遥,却没人注意到秦潇已然出了妓院的大门,秦潇弄得满身脂粉气,心中不悦,忽听得妓院内一阵琴声,优美醉人,他停住脚步细细聆听,心中叹道:“想不到这妓院中还有人有如此不染污浊,清新雅致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