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潇犹犹豫豫的又进了那妓院,这时是上午,妓院里都是些过夜的嫖客纷纷离去,有的依依不舍跟自己的相好道别,许诺今晚还来。秦潇低着头,往李师师的房间走去,心下惴惴不安,这等羞事,如何启齿,更何况是向一个自己视若天仙的人物说,那岂不是太玷污了她。可是若不还她被子,叫她发现,岂不将我秦潇视作猥琐的小人,堂堂丈夫,做事便敢做敢当,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一咬牙便进了李师师的房间,可是开门发现,屋内不见她的踪影,床上已然换上了一套新的被褥,桌上却是她吃剩喝残的茶点,秦潇小心翼翼的拿起的她的被子,上面唇印浅浅,却散着淡淡清香,秦潇一阵心醉神迷,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竟将那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可是喝完茶,他却自己都感到羞愧,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巴掌道:“秦潇啊,秦潇,你可真是没用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将被子放在一旁,待要出去寻李师师,忽然门口迎面走来一人,秦潇大惊失色,那人看见秦潇急忙大招呼,道:“小道爷,你怎么还在这里啊?昨天晚上你不是说困倦了,要回去睡觉吗?”
来人正是那千娇百媚的崔念奴,她言行举止,举手投足都是透着一股浪劲,秦潇看了就要心烦,心想:“你与李师师都是这妓院里卖艺不卖身的艺妓,怎么你却跟那些庸脂俗粉一般,却不能像李师师这般高贵典雅?”
“我是来找人的。”秦潇道。
崔念奴一双妙目盯着秦潇,又看了看别处,嘴一撅道:“原来小道爷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啊!”
秦潇莫名其妙问道:“干嘛这么说我?”
崔念奴道:“你还问我,你这小道士真不知礼数,若不是看在太尉面上,我早把你轰出去了。”
秦潇更是奇怪问道:“你说什么啊?”
“你既是冲着师师姐而来,便该早些告诉我,害得我浪费时间,我和师师姐那是京城中的齐名的两位名妓,你早开口说你是为师师姐而来,我又不会拦着你,偏偏嘴上说什么困倦了要回去睡觉,却又背地里偷偷回来,你当老娘我是什么啊?”
秦潇心道:“就你也跟师师姐齐名?”可是嘴上说道:“崔姐姐误会了,我是来给师师小姐送还东西的。”
“你就别装了,臭道士!”崔念奴骂起人来,也不管他跟太尉有什么关系了。
“那还烦劳请问崔姐姐,师师小姐现在何处?”
崔念奴没好气道:“在楼上!我自来这满芳庭,还没叫人这样瞧不起过!这要是传出去,我崔念奴还怎么在京城混!”
秦潇赶紧道:“姐姐放心,打死小弟,也不敢多嘴半个字!”
这时楼上下来一人问道:“念奴,怎么了,誰又惹你这小妮子了?”
秦潇一看是李师师,喜道:“师师姐,我正要找你。”
李师师一笑道:“怎么?潇弟,你得罪我们这的老祖宗了?”
崔念奴坏笑道:“呦,小子,你挺厉害啊,仗着太尉府的权势就能跟我姐姐称兄道弟,有两下子啊!”
李师师奇道:“什么?太尉府,你说潇弟是太尉府的人?”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崔念奴道:“姐姐干嘛还装傻啊,这位小道爷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太尉高俅大人的弟弟高濂啊。”
李师师惊道:“你是高俅的弟弟?你居然骗我说你是从北方骊湘山来的?”
秦潇忙道:“姐姐,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崔念奴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啊,昨晚上陪你来那几个官,叫我好好招待你,你却不识好歹!”
李师师脸上陡然变得十分生气,道:“原来是太尉的人,失敬了。若是没什么事情,就请回吧!”语气极为生硬。
秦潇听到她突然这般对自己说话,心上登时凉了大半截,恨不得便一头撞死在这里,可是他猛然回过神来,想起是他们搞错了自己的身份,待要解释,可李师师早已拂袖而去,见到秦潇拿回来的被子,顺手便仍到了窗外的园子里,狠狠的把门关上了,秦潇吃了个闭门羹,心里大不是滋味。
崔念奴在旁也没弄清楚,刚才二人还称呼暧昧,怎么突然就冷言相对,便道:“你怎么得罪了师师姐,是不是你昨夜喝得多了便要霸占我姐姐?”
秦潇道:“都是你们这群人,我哪里是什么高濂啊,我叫秦潇!”
崔念奴笑道:“我说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这时昨夜送秦潇来那几个官爷都睡醒了,各自出来,见到秦潇都急忙鞠躬行礼,点头哈腰,秦潇心想这帮人怎么不容我解释。他急于向李师师澄清,只好道:“我说各位,你们真的弄错了,我不是高濂啊,也不认识什么太尉!”
这几个官都赔笑道:“哪里会弄错呢?太尉亲自嘱咐说,他的弟弟身旁跟着一头似猫又似虎的猛兽,我们转遍了东京城,也只有您老人家身旁携带这等神兽,我们怎么会搞错呢。”
其中一个官道:“哦,我知道了,这次太尉的弟弟是来参加百华大会的,他是想低调一些,不让人以为他是靠太尉的权势才当上国师的,这叫真人不露相,你们几个学着点吧!”
众官都点头称是,秦潇怎么说他们也不信,气得坐在一旁,崔念奴道:“道爷,你这是何苦呢,能攀上太尉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算是你的造化啊,贱妾还指望跟您沾光你,到时候你当了国师,可还记得我这青楼女子为你守身如玉啊!”
几个官都道:“啊呀,崔小姐真是一片苦心啊,想想这青楼女子能有这等造化啊!”
秦潇一摆手,也懒得跟他们说了,转身先回了客栈,心里琢磨着,怎生跟李师师解释,本来他今天就要离开东京城,眼下只好先暂住于此,耽搁几日,也能跟李师师多见几面,他见老弟趴在地上睡觉,很是纳闷,心道:“他们怎么认得老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