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乱世狐蝶之花花世界 > 正文 第十七章 烟花巷口 下
    琴声起,跟着便有一天籁般的嗓子唱起词来:

    年来今夜见师师。双颊酒红滋。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口。簪髻乱抛,偎人不起,弹泪唱新词。佳期谁料久参差。愁绪暗萦丝。相应妙舞清歌夜,又还对、秋色嗟咨。惟有画楼,当时明月,两处照相思。

    那歌声便如一缕清风,沁人心脾,又如一汪清泉,濯人肝胆。曲终唱罢,秦潇宛似从仙境而出,浑身说不出的畅快淋漓,心中赞叹不已,好美的歌声,若能再听一曲,便纵死也值了。

    他心中暗自琢磨:“如此仙乐,可她词中所唱甚是愁苦郁闷,却是为何?年来今夜见师师,师师是谁?”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又回到妓院中,楼上突然有人喊他道:“小道爷不是回去睡觉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想奴家了?”

    秦潇见正是崔念奴,也不理她,绕过大厅,朝里走去,一间屋内铺陈的甚是华贵,地上是奇珍异兽的皮毯,家具是雕工精巧的红杉,墙上挂的是张旭怀素的字画,满屋尽是花香,室内皆是春色,一张琴,一美人,一首词,秦潇心神俱醉,朝那弹琴的女子道:“姐姐可是那天宫的仙娥下凡?”

    那女子听了,琴声戛然而止,楞了一下柔声道:“小道士你说什么?”

    秦潇这才回过神来,慌张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听到你的琴声和歌声,我不由自主的便寻到这里,小弟听了,实在是欢喜万分,唐突了仙子,还望赎罪。”

    那女子笑道:“什么仙子啊?我不过是这妓院中卖唱的而已,怎么敢当?”

    秦潇忙道:“有什么不敢当?便是天仙也未必有姐姐这般美丽,歌声更是不能与姐姐相提并论。”

    那女子又笑了,说道:“好一个油嘴滑舌的小道士。”

    秦潇这才来仔细看她相貌,这女子端坐琴前,与那画中的仙女实在无异,更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形容,只是傻傻的看着她,那女子平日里被看得早就习惯了,便道:“小女子贱名李师师,不知小道长如何称呼?”

    秦潇一愣,原来词中的“师师”便是她啊,这词肯定是那些爱慕她的人写的,糟糕,我读书不多,不会写词,这可如何是好,慌慌张张的说道:“小弟秦潇。路过东京,欲回江南老家。”

    “哦,听你口音倒像是北方人?怎么家在江南?”李师师问道。

    秦潇道:“小弟从小在北方骊湘山长大,因此口音变了。”

    李师师道:“人人都道江南美如诗画,只可惜无缘一见。”

    秦潇道:“我离家十二年,也不知家中变成什么样子了。姐姐是哪里人氏?”

    李师师道:“我家住在太湖,父母早亡,因此沦落风尘。”她不知为何,见到这小道士,却是十分亲切。

    秦潇道:“我也没见过父母,说来与姐姐同病相怜。不知适才姐姐所唱是?”

    李师师道:“都是那些个文人骚客,来这满庭芳,便与我纠缠,小女子向来是卖艺不卖身,因此他们就写些求爱的诗词,向我卖弄才华,有的人干脆想用重金赎我,刚才这词乃是一个叫秦观的人所写,这秦观也算是这群臭男人中的才子了,他曾写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念及此句总叫我眼中带泪。”

    秦潇心想莫非这李师师爱慕秦观,秦观便写下这等催人泪下的词来,他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冲劲问道:“姐姐莫非心仪这秦观?”

    李师师先是一愣,没想到这小道士竟是言而无忌,便道:“秦少游虽有才名,但是我的心情尚他不及小道长您了解的多。”

    秦潇脸上一红笑道:“姐姐谬赞了,秦潇不过一道士,怎敢妄自揣度您的心事。”

    李师师道:“小道长虽然不会吟诗作赋,但是为人诚恳,又善解人意,不知强过那些穷酸文人和达官显贵几百倍了。”

    秦潇听她如此夸赞自己心中自是美得不得了,李师师道:“小道长请坐下喝杯茶!”

    秦潇急忙坐下,道:“姐姐不必道长道长的,只管叫小弟名字便是。”

    李师师道:“既然你叫我姐姐,那我也叫你一声潇弟了。”

    秦潇大喜道:“多谢姐姐!”

    李师师笑道:“你谢我什么?”

    秦潇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脸又涨红了,便道:“姐姐每日定是万千宠爱集一身,可是为何唱词却是始终愁苦难耐?”

    “潇弟能听出我这愁苦,也不枉我唱这一曲了,我自幼丧双亲,无依无靠,沦落江湖,每日应酬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却没个知心的,这妓院上下都将我和念奴当做摇钱树一般,待到岁月日久,我青春不在,容颜老去时,恐怕就要真的流离失所,无依无靠了。”

    秦潇听了,心想自己的遭遇何尝不是,于是便将自己的身世说于她听,自己在骊湘山上所受疾苦,一一赘述,李师师也听不厌烦,却对秦潇更起同病相怜之意。

    她听完秦潇的身世,便又唱一曲,秦潇听得神魂颠倒,迷迷糊糊的竟然靠在李师师的肩膀上,李师师心中掠过一丝暖意,轻抚秦潇的脸颊,将他扶到自己的床上,为他解开衣衫,由他睡去。她一人独坐窗边,思绪万千,秦潇不知梦到了什么,嘴里不停的嘀咕着,李师师却没听懂一句。

    待到天明,秦潇终于醒了,他问道一股香气,是从这被子上散发出来,才知道自己竟然睡在李师师的床上,心里却是一阵窃喜。可是他一翻身,忽然感觉不对,伸手一摸,裆下竟湿了一片,不由得大惊失色,想起昨晚听着琴声便睡着了,而梦里的一切都好熟悉、仿佛一切都似曾相识,小桥流水、古道西风、一道残阳映照着那孤鹜和秋水,自己忽然长出了一对色彩斑斓的翅膀,可是当他要张开翅膀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搂着李师师,画面一转,二人骑着白马畅游山水,纵情欢歌,唱到妙处,便停在花丛中行那**之事,继而梦遗。他大拍自己的脑袋,可是却见李师师一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心想趁她睡着赶紧走人,否则这脸可丢大了,但是他触手一摸,连被子也被弄脏了,这下可难办至极,心头焦虑,他一狠心,连同衣服被子一同抱起,灰溜溜的跑回客栈,天色尚早,街上行人不多,也没人注意到一个少年光着屁股抱着一团花被褥横穿大街。

    秦潇换好衣服,急忙去清理那被子,费了好大劲总算是弄得个勉强干净,然后胡乱吃了早饭,心想待会得去找李师师赔礼道歉。他打定主意,将被子用布包好,怕被人识破,然后壮着胆子又回到妓院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