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魔真人依旧喘着粗气,心里似乎仍然在翻腾着,众弟子从没见过自己的师父竟然也有如此不冷静的时刻,难道真的是被这女妖给吓住了。可这女妖为何又突然逃走了。
武阳子问道:“师父,这妖怪是什么东西?”
玄魔真人只道:“我们赶紧走,尽快离开这里。”他语气急促,似乎心里很不踏实,在也不是刚下山时那股要斩妖除魔的傲气了。
秦潇跳上马车,见师嫂仍然昏迷不醒,袁箐在旁也会照顾,秦潇一把推开她道:“师嫂昏迷,你别给她乱吃东西。”
袁箐嘴一撇,把东西放下,没好气道:“那妖怪赶跑了?”
秦潇冷笑一声道:“这么多人连一个妖怪都抓不住,真没用!”
袁箐不屑道:“有本事你去抓啊,你一个人去,不用帮手给我抓几个妖怪我看看!”
秦潇被她一激怒道:“你说谁不敢,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们这群人一起走吗?若不是放心不下师嫂,我早就独自走了。”
袁箐道:“平时你吹吹牛也就算了,今天咱们可是在落荒岭,你把你那些大话收起来,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还不够给师父填麻烦的!”
秦潇气得脸都红了,瞪了袁箐一眼,又望了望昏迷的师嫂,跳下马车,拉着老弟便朝落荒岭深处独自走去,玄魔真人见了喊道:“秦潇你要去哪?”
秦潇冷冷的道:“我喜欢一个人走。”
“你给我站住,现在谁也不许落单,这里危机四伏,不是你逞强的时候。”武阳子怒道。
可玄魔真人却不说话,任由秦潇随意,秦潇见师父未出言阻止,哪能给武阳子面子,只是冷笑,依旧自己走自己的。
“秦潇,等一下!”有人喊道。
秦潇回头一看,竟是师嫂醒转过来,他急忙跑回去,道:“师嫂,你没事了吧!”
“我没事了,你别听袁箐胡说,怎么能让你独自走呢,这里如此危险。”师嫂关切道。
秦潇本来是不服气,可是师嫂这一央求自己,他岂敢违拗,只是点了点头,又不屑的瞟了袁箐一眼,众人继续前进。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众人依旧是提心吊胆,不敢有丝毫懈怠,又到了一条岔路,一个硕大的身躯,着上身,露出潜紫色的皮肤,手里提着一柄大斧,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嚎啕大哭,挡在了众人前面。
武阳子破口大骂:“何方妖孽,赶来拦路。”
那高大男子道:“你们刚才伤了我妻儿,就想一走了之吗?”
众人一瞧,只见他怀里的婴孩,正是刚刚那女妖所抱,那女妖不知所踪,这高大男子竟然突然冒出来寻仇,武阳子道:“我们没见过你妻儿!”
灵净子低声对玄魔真人道:“师父,来者不善,恐怕我们早已中了敌人的埋伏,一步一步得就上了套,必须擒住一个妖怪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玄魔真人点了点头,示意灵净子和武阳子同时出手。
二人也互相暗示对方,猛然间拔剑出手,朝那高大男子而去。而那男子也不躲闪,抡起大斧还击,怀里依旧抱着那嚎啕大哭的婴孩,说道:“还自称是什么正道中人,无非就是欺负弱女子,倚众欺寡的下三滥罢了!”嘴上说话,手上却丝毫不慢,一柄大斧使得是游刃有余。
武阳子和灵净子二打一,依然无法占据上风,灵净子见敌人当真厉害,心里暗自有一番打算,突然猛地朝那男子怀中婴孩刺去,武阳子见时机到了,朝侧面攻去,那男子左右不能兼顾,手里的婴孩反倒成了累赘,正犹豫间,只听“叮”的一声,灵净子的剑居然被击中,偏离的方向,刺向一棵粗树,灵净子心下诧异,不知是何人暗中出手救了那男子,那男子见得救,急忙挥手去敌武阳子,武阳子哪料到有此变故,仓猝出手,二人来了个硬碰硬,武阳子哪里是对手,眼看要被这一斧子给击倒,玄魔真人见再不出手,武阳子哪还有命在,飞身而起。
那男子见玄魔真人突然出手,竟然一个闪身,伸手将怀里的婴孩扔向玄魔真人,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想不到他竟然能来这手,玄魔真人更是始料未及,急忙收住攻势,伸手接住那满身血污的婴孩,那婴孩一靠近玄魔真人立刻便不哭了,狰狞可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极其恐怖的笑容,玄魔真人见到这一幕,脑袋似乎如同被雷电劈中一般,整个人便僵住了,手里的剑也落在地上,只是死盯着手里这个婴孩,玄魔真人的脸在抽搐扭曲,众人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见状趁机一斧子砍向武阳子,登时武阳子宝剑断成两截,那男子又狠狠飞起一脚正中武阳子胸口,武阳子狂喷鲜血,倒地不起,那男子冷笑一声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玄魔真人怀中的恐怖婴孩,顿时化作一股戾气,玄魔真人一惊,方才回过神来,好似噩梦初醒一般,他满头大汗,对于一个修为极高的道士,竟然捉弄的如此凌乱。武阳子等人都默然不语。
秦潇心里却在犯嘀咕,这婴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荡蒂窟就有哭声,到了落荒岭依然阴魂不散的死缠着这些人。
玄魔真人强自镇定,道:“继续赶路。”他令武阳子打头,灵净子断后,自己隐藏在众弟子之中,若是再遇到什么险阻,便出奇制胜。
众人又提心吊胆走了许久,一直未碰到什么再有人拦路,这时大队人走到一处乱葬岗,到处是七扭八歪的坟堆,地上时有骷髅,比之先前更加诡异万分。
突然间不知哪里冲出一大群的乌鸦,铺天盖地而来,众人挥剑乱砍,只见乌鸦群中间,竟有一人,身上背着一对翅膀,从中一跃而出,直奔马车而来,这一下,整个队伍都乱了阵脚,本来玄魔真人像突袭敌人,反倒被这一群乌鸦冲散,乱作一团。
秦潇见那鸟人是奔马车来的,横笛阻挡,那鸟人也有双手,左右各一把快刀,唰唰唰,竟将拉车的马耳朵削去一半,那马被惊得早就毛了,撒丫子就跑,那马车叽里咕噜,顺势走了几步,便要侧翻,秦潇刚想去拦住马车,却被一群乌鸦遮住眼睛,他挥笛乱砍,其他人只顾自保,哪有心情顾那马车,秦潇一个箭步跟着冲了上去,与那鸟人且战且追。
那鸟人似乎也未尽全力,有意引诱秦潇,秦潇明知有诈,但不能不顾马车里的师嫂,在后面狂追。不知追到什么地方,早已经离开了大队人马,也已经离了乱葬岗,那马依旧是停不下来,秦潇回头一看,竟然也没有援手,连师父也没来,他把心一横,反正也不想跟他们一同走,正好,我灭了这群要妖怪,带师嫂去炎阳城。
秦潇大喊道:“你这鸟人给我站住!”
那鸟人也不跑了,便站在那里,秦潇一笛子劈向他脸,那鸟人闪身一躲,道:“马车不要了吗?”
秦潇一看,马车又走远了,他急忙撇下那鸟人,奋力追赶,眼看前面就到一个山涧了,若是再跑那马便要跟着一起冲下山崖了,秦潇大呼,可是却束手无策。
这时半空中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接着剑光一闪,秦潇眼前一亮,知道是有人,那人剑光闪出,竟将那马车缰绳斩断,马车便卡在路上,那马依旧发狂似的跑,也不知道前面就是山崖,一个猛子便冲了下去,秦潇只觉得心里登时想被一块大石头砸了一下的感觉,眼看着那匹马跌下山崖,接着一点声息都没有。
他急忙去看马车,那黑影拔剑一档,秦潇下意识的使出那招南海朝圣,抵住对方的攻势,那黑影便向后一退,笑道:“小兄弟,我教你这剑招,你使得倒不错。”
秦潇一愣,惊道:“徳悟大哥!”
那黑影方始现身,正是那日教秦潇剑法的徳悟。
秦潇道:“怎么会是你,你跟这些妖怪是什么关系?”
那鸟人突然在背后骂道:“你小子说谁是妖怪!”
秦潇一愣,回头一看,不只是那鸟人,连先前那女妖和那高大男子也同时出现,秦潇大惊,心想,这次算是落入圈套中了。
徳悟忙道:“兄弟莫怕,这些都是我朋友,不是妖怪,只是他们受了不同的诅咒,所以丧失了原本的人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秦潇不敢不防,小心翼翼道:“徳悟大哥,我尚不知道你的来历,你干嘛联合他们捉弄我们,还把我师嫂的马车给拉到这里?”
徳悟苦笑道:“我这都是事出无奈,小兄弟,你不要害怕,我会把真相告诉你的。”
那女妖道:“杜大哥,跟他费什么话,这小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跟玄魔那老头我看是一伙的。”
徳悟道:“九妹,你有所不知,我这小兄弟绝不是跟他们一路货色的。”
秦潇道:“原来你也是妖怪,你到底要干什么?”
徳悟笑道:“小兄弟,我听说你是道冲真人的唯一弟子。”
秦潇惊道:“你怎么知道?”
“哈哈,我当然知道了,道冲真人乃是玄门中的鬼才,练功修法与众不同,讲求精益求简,简易求精。剑术出神入化,对定神伏魔诀的研究早就胜过了玄魔真人,无奈终生无缘窥探骊湘山至宝,易心诀,遗憾啊。”
秦潇更是诧异,他竟对师父的往事了如指掌,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徳悟一笑,道:“我就是你的二师兄。”
秦潇一下子没明白过来,忽然听得背后师嫂的声音,“岳翎,是你吗?”
徳悟的脸上骤然凝注了,目光满身柔情的注视着师嫂,轻声道:“虹儿……”
秦潇登时脑子里翁的一声,仿佛明白了什么。
师嫂飞奔向徳悟,紧紧将他搂住,二人相拥而泣。
师嫂哭道:“岳翎,你知道吗,十二年了,我无日无夜不在想念你,怕忘记你的模样。”
徳悟也抑制不住泪水,泣声道:“十二年,我也无时不想念你,明知道你一个人在山上孤苦伶仃,空费青春,我却不敢去找你。”
“我不怪你,老天让我们重逢,我依然心满意足,我以为今生今世都只能在骊湘山的族谱上看到你的名字了。”
“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只是,我们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孩子,师嫂似乎心中更是被揉了一把似的,不住的哭泣。
秦潇在旁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