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湘山一众浩浩荡荡朝炎阳城进发,这可是一时轰动江湖的大事,虽然外界并不知道明致子的死,但都能感觉到,这次下山必是冲着魔煞神殿去的,另外与三大派的邀约不期而至,江湖上必然又要掀起一股大的风浪。
队伍已经走了三天两夜,还没遇到什么险阻,也还没有人跟明致子一样倒霉,不过这一众道士大多也都不知道明致子已经死了,所以各个英姿勃发准备跟魔煞神殿的众妖魔拼个你死我活,只是当晚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都心里恐慌到了极点,生怕惨案再次发生。
袁箐惊吓过度,不过早也已经醒来,二师嫂倍加照顾,可是袁箐任然浑僵僵的样子,打不起精神,偶尔还会像做白日梦一样突然尖叫,玄魔真人怕她把消息走漏出去,便以袁箐生病为借口,男子不方便靠近,所以那辆马车除了秦潇和老弟在前面牵着走,并无其他弟子在旁,连灵净子也不在旁。
又走了一阵,众人已经到了距离落荒岭前的最后一家驿站了,玄魔真人令众弟子好生休养,以防万一。
那店家见这么多道士,便问道:“众位道长难道要去落荒岭?”
武阳子道:“你少打听,只管准备吃的!”
灵净子道:“驿丞,这里过落荒岭还要走多远才能再碰到驿站?”
驿丞道:“落荒岭妖魔盘踞,寻常人家谁敢去,便是官车也都绕行,哪里还有什么驿站了!”
玄魔真人喝了口茶,闭目养神,秦潇也没叫师嫂和袁箐下车,自去取来一些食物叫她二人在车上吃了,秦潇又去给老弟找吃的,这时远处一阵马蹄飞扬,一队人马飞奔而至,秦潇打量这些人各个凶神恶煞,不是善类,心里先有个提防。
果然这些人将驿站团团围住,众弟子一个个都拔出剑来,拉开架势,武阳子道:“诸位是哪条道上的?”玄魔真人只做没看见,依然闭目养神,灵净子端起茶对玄魔真人道:“师父,想不到这山野之地,茶水却还不错。”神色怡然。
玄魔微微一笑道:“是啊,老三,你可知这茶虽然上品,但却少了一样器物。”
灵净子道:“莫不是师父往日提起的玲窑瓷杯?”
玄魔笑道:“不错,看来我这些徒弟里也不是没有开窍的。”
对方,见他们完全不将这一票人马放在眼里,依然说说笑笑,武阳子见灵净子大拍师父马屁,气得够呛,心想:“让他屡占风头,搞不好这掌门之位不易到手,这群敌人,我非亲自收拾不可。”当下大喝一声,道:“我师父正在这里品茶,请你们这些不懂风雅还有装懂风雅的人让一让,免得扫了我师父的雅兴!”
这时敌方为首之人,拎着一把大锤上前一步道:“老子是魔煞神殿的天龙左护法,也想在这喝杯茶,你们把地方都占了,叫老子怎么办?”
“果然是魔煞神殿的妖魔,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如此行凶无礼,完全没办我们这些捉鬼拿妖的道士放在眼里啊!”武阳子道。
秦潇在旁看得真切,这队人马中有之前被自己赶走的那些人,看来真是魔煞神殿的人来了。师嫂见了,忙问秦潇道:“出什么事了?”
“师嫂放心,一群小杂碎来惹事,我们不用理他们!”
袁箐一见,便冲出马车,喝道:“混蛋,敢欺负我们骊湘山,你们找死!”一剑便朝对方头领刺去,对方见是个小姑娘,一脸奸笑,道:“小妹妹,还是回家绣花去吧,舞刀弄剑的伤了容貌可不好!”那天龙左护法,怒吼一声,一把巨剑横扫而出,袁箐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浪朝自己涌来,灵净子在旁喊道:“小师妹你刚伤愈,小心啊!”
袁箐身子很虚,对方只一击她气力不足,被那股热浪反弹回去,眼看便要撞到一颗枯树上,虽然她自幼练气,这棵树到不至于伤她,但无疑给她的伤势浇一层火上之油,秦潇看在眼里,虽说二人不对付,但终究不能眼看着她送命,飞身而起单掌拖住她后背,将她拦住,免去这一撞,袁箐被他抱住本身就已经很不好意思,更何况救她的还是自己最讨厌的人,气得一把将她推开,道:“谁要你管!”
秦潇见她如此,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想:“撞死你算了!”
这时对方人目光都集中到了秦潇身上,突然一个叫道:“左护法,上次打我们的有这小子一个!”
秦潇一愣,那左护法笑道:“原来就是你这小子伤了我的弟兄,你那个同伙呢?”
秦潇心道:“他们是来找我和德悟的麻烦!”
“把你同伙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秦潇道:“费什么话,有种就打!”
那左护法一听,这还了得,抡起巨剑就是一扫,秦潇飞身后撤,手中玉笛轻舞,一招南海朝圣,正是学着那徳悟所传授的方法,加上秦潇练功本来就跟玄魔真人的方法相悖,这一招自是不入玄魔真人的法眼,可上次秦潇就是靠这招,一击制敌,这次这左护法似乎有所防备,见未得手,急忙后退,不争一时之勇,这一下秦潇倒是吃了一惊,他虽然天赋不高,但也不是泛泛之辈,早已想好了后手,既然敌退我必然进,他踏上三步,一笛直戳在对方左肋,左护法豪无准备,只感觉肋骨像被人抽出体内一般疼痛,他捂住伤口,嗷嗷直叫。
秦潇大笑道:“还不快滚!”
玄魔真人在旁虽然不说话,但是秦潇一招一式他都看得清楚,不禁心下狐疑,他这套路怎么如此熟悉,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灵净子突然拔剑而出,喝道:“你们这群幺麽小丑敢来此撒野,今天就叫你们魔煞神殿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只见他手中宝剑如雷霆般迅捷,嗖嗖嗖,几下便将对方几个头目一一刺倒,其余一众见势不妙,一哄而散。
玄魔真人也懒得理会,武阳子道:“什么魔煞神殿啊,一群草包!”
灵净子道:“怪不得连六师弟也能把他们赶走。”
秦潇也不说话,自在一旁吃些东西,心里却在想那徳悟在哪,似乎他对定神伏魔诀的领悟更和自己的师父相近。
玄魔真人并没说什么只是叫众弟子赶紧吃喝,然后赶路。
武阳子道:“师父,我看前面定然还有魔煞神殿的走狗,不如休息一夜,明天天亮再赶路。”
玄魔真人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今晚过落荒岭,不然不能如期赶到炎阳,让三大派等我们,再说我们路上就是为了历练一下你这些师兄弟,几个妖怪算什么。”
说完,众弟子都收拾行囊准备上路。
天色渐暗,众人终于赶到落荒岭地界,远远的就能感觉到一股邪气从里面散出,感觉周围阴风阵阵,吹着后脊梁,不禁瑟瑟发抖。耳边似乎总有一些奇怪的声音在萦绕,众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感觉势头不对。
秦潇骑着老弟,走在人群中,老弟感官机敏,周围的一切它都了然,时刻做好防备,师嫂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道:“这是就是落荒岭,怎地如此荒凉凄惨。”
秦潇道:“师嫂莫怕。”
越走越深,也越走越暗,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尖声啼哭,众人都是一愣,只有秦潇如坐针毡,这啼哭之声他在熟悉不过了,师嫂急忙拉开马车的窗帘,惊道:“是孩子,孩子在哭!”她的表情焦急万分,秦潇急忙安慰道:“师嫂,别怕!”
“孩子,是孩子!”师嫂双手抱头,“别哭,别哭!”她近乎要疯狂的从马车上摔下来了。
灵净子急忙赶过来,手中一粒药丸送入她口中,这才缓缓睡着,众弟子见师嫂突然像发疯一样,不知怎么回事。
玄魔真人也不加理会。
那啼哭声如泣如诉,不绝如缕,众人吓得不敢前行,玄魔真人这才开口道:“别被吓唬住,继续赶路。”
袁箐也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武阳子问道:“师父,是不是又是魔煞神殿搞得鬼。”
灵净子道:“八成是了。师父,咱们就这样贸然送上门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玄魔真人道:“告诉众师兄弟,千万不要走散了。”
正走着,忽然那哭声越来越近,众人吓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手里那把剑攥的从没这么紧过,而前方隐隐约约一块青石上竟然坐着一个背影袅娜的青衣女子,她披散着头发,怀里似乎抱着什么,这荒山野岭除了野兽便是妖魔,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女子,那非鬼即怪,所有人都吓得不知所措,连武阳子和灵净子都是头皮一紧,可是玄魔真人依然脸上毫无表情,对那女子道:“姑娘方便让个路吗,我们要过去。”
那女子没有转过来,只是用一种极其空洞的声音淡淡的道:“我的小孩饿极了,麻烦借一些食物,你们不会看着我的孩子饿死吧,你们听不到他在哭泣吗?”
灵净子道:“姑娘,我们都是修道之人,没有这婴孩能吃的东西,实在抱歉,还请您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谁说没有的,我看你气色不错,血气方刚,隔开你喉咙,那里的血应该还新鲜,正好给我孩子!”
“你……你说什么!”灵净子大怒,“妖魔,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众人都以为这女鬼身形婀娜,想必也能变化一张漂亮的脸蛋,哪知道她一转头,竟是一张枯槁的灰色脸孔,就好似一层烂皮抱着一块骨头似的,两只眼睛紫光绽放,再看她手里抱的孩子,众人头皮如同起了麻子一样,那婴儿似乎还未成形,但却五官具备,四肢初现,满身血污,啼哭不止,声音比之刚才还要凄厉万分,那女妖抚摸着怀中这鬼胎,竟然温存起来,哄道:“乖宝宝,不哭啊,妈妈马上给你喝最新鲜的人血。”
众人见了无不吓得魂飞魄散,而玄魔真人竟然像是被吓住了一样,满脸登时汗起,面颊抽搐,他猛然拔出一柄剑,大喝道:“妖孽,哪里走!”他飞身而起,口中念念有词,剑上一道符咒闪着蓝火,朝那女妖贴来,那女妖也施开法术,口一张,竟然喷出一道脓液,将那符咒黏在地上,众弟子见师父出手,摆开剑阵想将这女妖围住,那女妖见敌众我寡,虚张声势,一声长啸,众人都急忙环顾四周,以为她要调来帮手,哪知林中呼啦啦一大群蝙蝠飞出,铺天盖地,众人急忙用手中兵器抵挡,秦潇护住马车,老弟也张牙舞爪抵挡蝙蝠,片刻之后,蝙蝠总算散尽,可是众人抬头一看,那女妖早已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