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喝好睡好,就当自己没看见灾民,嗯,看不见,自残双目。
今天日头好,带着燕儿上花园荡秋千,顺便晒晒太阳,对儿子好。推几把突然想起前几天大哥说的话,等回过神,一个屁股夹着香风冲着脸就过来了。捂着眼眶子蹲一会,疼得不行,泪都出来了。看来这几天不怎么顺,我得拜拜佛,下午就去。
“想什么呢,带人出来玩,自己乱走神。”测试下视力,发现没事,掏出手绢给擦两下。“眉毛肿的个钟馗似得,还想出去拜佛。”
“那就下回。”拿着镜子看两眼,俊朗的剑眉不见,取得代之的是粗重的一字眉,有些像如花,可惜周星驰不会找我拍电影。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哥的话一遍遍的在脑子里过,复读机一样。‘要不你来做这个皇帝?’本来头撞了一下就疼,这会儿炉子上的开水一样,掀脑盖的疼。
不是一个层面的人,我就个普通小百姓,只知道有好处捞点,有便宜占点,遇到看不下去的事帮点,从没有往深处想。大哥和燕儿也都没把话往深处说,想了几天多少能明白一些,谁都知道我没反心,帮助流民只不过是全凭本心,可这并不代表别人没有,我要是真带着起了头,难保以后不出什么事。太祖皇位来的本不正,开国以后对柴氏和勋贵提防的紧,太宗即位,又连接发生几件牵涉越王和魏王的谋反或篡位之事,因此对这两系子孙一直处于打压状态,从宗正寺和大宗正司的人事安排就可以看出,掌事的都是太宗子孙。
天天说自己老实,就没老实起来,除去火药,再没干一件亲王应该干的事,正好天冷,陪儿子去。
……
“香……香荷?啊……我……你怎么在这?”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儿子,摸一把没摸着,改睡外边了?再一把平平的,摸错了?睁开眼,发现身边换人了,香荷红着脸闭着眼,睫毛微颤,光着身子蜷在外边,我睡觉不老实,被子全卷自己这边。身下的几抹殷红告诉我这不是梦,我怎么睡她屋里了,难道她趁着我酒醉……不对,她没这个胆子,按照燕儿那妒性,知道了能打死她。结果很明显,安排事情的正是整天屋里挺着肚子玩漂移的鲁国夫人。我说呢,明明知道我戒酒了,昨晚还一个劲的劝,非说是滁州来的贡酒,让我尝尝,一喝就是一壶。
给香荷盖上被子,让她再睡会,自己胡乱收拾下跑到正屋。“我说,”进门就见孕妇面朝顶棚,做春暖花开状,睁个眼躺着不起来。“昨晚做了次禽兽,更可气的是有人把我变成禽兽,你怎么看?”
“呵呵,大清早的摆个脸色就为这个?那官人可是冤枉奴家了。阿姑差人问了不是一两次,奴家再不让官人和香荷同房是要犯‘七出’的,何况阿姑已经让宗正寺给香荷录了名,月钱都送来了,二十缗呢。”忽闪着大眼装可怜,后面的话说的我想打她。“天天劳烦官人的‘黄金右手’,奴家看了也不落忍,只好让香荷帮着人家尽尽妇道了。”
脸上发烫,这个也能说出来吗?光知道怀孕以后也能那啥,就是不知道几个月才行,又不好意思问别人,只能自己偷着撸两把,结果被她发现,没少臭我。气死了,外面还站着丫鬟呢,一点脸面都不给留,恨恨的在她脸上掐两下。“好,你就使劲作,等着。”转身又往香荷屋里跑,刚把人家睡了,没说上几句话就跑出来,古代女人心思多,往坏处想就不好了,先去安慰安慰人家。
可该怎么说呢?本来想给嫁出去的丫头突然成了自己的如夫人,有些尴尬,口是心非的感觉,才十五岁,怎么都觉得自己禽兽。燕儿也是,就算是那啥,提前给人打个招呼也好,弄得我在门口转了半天都不好意思进去。
摇摇头,得进去看看,当自己脸皮厚吧,反正都赤诚相待了,还能一辈子不见?深喘两口气,推开门,摆出副轻松样子走进去。“这么快起来了,要不再睡会?”一推门就见香荷在门前站着,应该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性子略有些内敛,估计和我一样不好意思。“先坐会,你刚……”昨晚喝醉了,怜香惜玉不大可能,又是头一次,这会应该不会好受。
“嗯。”平时说不上无话不谈,但也是大大方方的人,换了样子还真不习惯,有些失神的应了一声,发现我站着,又起来给我让座。“大王您坐。”
“你坐着,这还有凳子。”给她按下去,拉了个凳子坐下。有些话还得男人说,要不得相顾无言干坐一天。“别拘束,还和以前一样,就换了个身份,添几个侍女,咱俩还照旧。”
“其实按我本来的意思是准备等两年把你嫁出去,不为别的,就为了孩子。有妻有妾就有长幼嫡庶,不想以后咱俩孩子一出生头上就顶个庶字,不过也别担心,我本来就是个没规矩的人,以后孩子尽量平等对待……”小脸蛋越看越可人,强压下化身大叔的冲动,离远了坐下。“就是先把话说开,你别有想法,咱俩现在是夫妻,我是怕你以后听见些闲言碎语心里不痛快。好了,就这些,以后想到再补充……咱们先去吃饭,家里人少,以后吃饭就在一起,不用自己搁屋里吃,太冷清。”
……
燕儿一天躲躲闪闪的,对我把香荷拉到一个桌子上吃饭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没敢说话,直到晚上躺下来才小心翼翼地问:“官人晚上不去香荷那里?”
“去,先把你这大恩人伺候好了再去,给儿子送一小娘是恩人吧,哼。”一想到孩子平白多了个小娘就不舒服,要是香荷以后有了孩子就更别扭了,小娘养的,香荷又出身婢女,小婢养的更难听。“昨晚才圆房,今天晚上还过去,真当我是畜生了?”
“呵呵,孩子多个庶母以后也多个人疼,不去就不去,别老因为这些跟奴家置气。官人自打从宫里回来以后就闷闷不乐的,奴家又带了身子,难免顾及不到官人,香荷是个细心人,又是我身边出来的,让她照顾官人也放心。”身子靠了靠,腿伸过来磨蹭着打断我思维。“别老苦个脸,讲个有意思的事给你听。新来的那一对父女,官人还记得不?”
“哪个?读书人的那个?”略微有点印象,“怎么了?”
“管家去说媒,端着架子给人管家赶出来,还读书人呢。不知道是矫情还是本来就是怪人,城门口女儿都卖了,这时候给找个好人家还不嫁,虽说是当兵的,可一个月七贯钱的兵士咱大宋有几个?还白养他。”一脸的气愤,好像赶的是她一样。“闺女倒是有些意动,架不住当爹的不同意。”
“都说了自愿,人家不愿意就算了。”读书人都怪,不好招惹。“你可别因为这事赶人走,要赶也得开春天暖和以后,这时候把人弄走,冻死了可是要记在咱家头上。”
“知道,就是看不惯他那做派,管家去说媒,就算不同意,也不用给人赶出来,吃饱喝足就忘了谁当初给他发的粮。说是读书人,看着贼眉鼠眼的。”躺的时间长,气血不顺,啊呀啊呀的就要起来。“官人扶一下,这几天夜起的是越来越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孕妇尿多,月份越久越厉害,给扶下榻,埋怨道:“知道就好,我不是说不喜欢香荷,你就是想让我把她收房,也得等生完孩子再说。你看看,我要是住香荷那,几个侍女能扶住你吗,女人能有男人力气大?你这还不算厉害,听老四说快生孩子那阵巴不得住香桶上,不敢喝水,又不敢不喝,愁着呢。”
“又来吓我。”方便完也不回去睡觉,又开始玩漂移,仰个脖子走来走去,晃得眼花。“不对,知道哪不对了,那人之乎者也的奴家也听了几句,开始以为是外乡人,官话说的不好,现在想来根本不是这上面的事,都说上官话了,就算略有出入,起码也能听个明白,不至于满口的错句,连官人都不如,哼哼,他根本就是个没读过书的。”
燕儿的第六感超强,成了孕妇之后更胜以往。那人果然不是读书人,而是个贼加人拐子,还兼职强盗。女孩叫苏伶,不是他女儿,是被劫持了父母后不得已才跟来的。管家提亲引起了此人的警觉,就想趁着晚上带苏伶溜走,见了我家的鸭舍,一时技痒,想偷几只解馋,结果被领头鹅发现,惊醒的侍卫一拥而上,给拿了个正着。
在亲王庄子上行窃,还差点得手了,王大壮面色无光,上去就是一顿暴打,打完又扔给手下的侍卫,侍卫们精力旺盛,平日里也没个发泄对象,今天算是找到合适的,后面的还没接上手,人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不等审问,这人就把自己的问题交代了个底朝天。
畜生!和他做的那些事相比,我娶了个十五岁的如夫人就是观世音降临普度众生了。此人名叫邓三,京城人士,平日游手好闲小偷小摸,弄几个钱全送了赌坊,还欠了一屁股债,于是就联系了几个人想着趁流民聚在城外抢几个女孩回来,调教一番送去青楼,也是不小的一笔钱。那天邓三和同伙劫持了苏伶父母,分工后邓三带她回城,那几个同伙劫持完人也没留着,直接杀了扔到树林,反正天寒地冻的死几个人也没人注意。可人算不如天算,回城的路上他们正好碰到了大发善心的我,女孩们都被我带到庄子上,为了不暴露自己行径也不舍得到手的钱财就这么拱手送人,邓三就装作苏伶的父亲跟到了这里。
后面的事情都知道,想偷跑又贼性难改,偷鸭子被抓。“再打一顿,连着供词都送给开封府。”让侍女给昏死的苏伶送到屋里,可怜人,一家人千里迢迢逃荒到此,路上没饿死,反倒在即将过上好日子的时候被歹人害了父母性命。“应……我还是叫你大壮吧,字起的别扭老叫不上,你请曼叔先生多注意下,连个小贼都敢杀人夺女,更别说他人了。李狗子,你……算了,让开封府拿人,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转身回房,发现正屋的灯已经熄了,这是要把我往香荷那赶?正好香荷院子灯亮着,我就再普度众生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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