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事,喝个酒弄一大堆麻烦,破本子堆得有人高。想想都发愁,王诜那事还没了,二姐现在还不见人,外庄趁着现在不住正在刷新,我要开饭馆挣钱,还要卖地给大姐,新买的水田,佃户们对主家几天数变表示很担忧,很多人都打了离开的心思,需要安抚,家里还有个大肚子时刻准备作孽的夫人……
“香荷,过来。”抓着劳力了,风一样嗖嗖的,眼前跑好几次,不抓你抓谁。把桌上的奏折都推给她,“翻译好了,都写成大白话。”怕她不断句又给连一起,桌上给她画了几个标点。“一小句是逗号,一大句是句号,问话就用曲曲弯弯的问号,懂了没?”
“懂了。”小丫头聪明,点点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中间又画了几个符号,“汉时就有了句读,不过大王的更齐全。”
汉代就有了啊,还以为自己是标点符号第一人了,有点小失望。香荷写的符号看不懂,跟字差不多,如果照着抄的话,我一定会把这些符号写成相似的字,不过不要紧,只要她明白就好。“就用我给你的新符号,好好干,写完给你发赏钱。”
……
走到正殿,发现大肚子的人没了,跑哪去了?找了个人问,说上大嫂那去了,哦,去取经了,估摸一会儿就回来。等半天,吃晌饭还不见人,还想住在那里,不行,得给找回来。跑到大嫂那,大嫂说去见我娘了,我转头赶到慈寿殿,那里的人说跟我娘见大母了,我也去,顺便去蹭个饭,结果去了又说上老四媳妇那里了,我又转头往老四那跑,这个累……
“大姐,你行行好,放过我,也放过宫里的人吧,瞧给人累的。”整整一天什么都没干,光顾着巡回展览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累得我死狗一样到处找人。“谁没生过孩子似得,看你那样,眼睛都瞄天上了。”
“哪有官人说的那么邪乎,就是几家转转,问问育儿经。”说着摸着肚子,一脸的不满意。“什么时候能和大嫂一样,眼睛看不见脚尖,腆着肚子才显摆。”
“是显摆,摔个跟头你就得哭。”说的侍女直笑,给她扶到榻上,盖好被子。“赶紧躺会,儿子今天被你这个当娘的累得不轻。”
“哦。”躺下刚闭了眼,忽的一下又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吓人一跳。嗲声嗲气道:“饿了,官人,想吃面。”
这是要吃我做的了,平时不好意思,怕别人说三道四,肚子里怀了我的根儿以后理直气壮。“好,一会就好,扛不住先吃几块点心,马上就来,今天给你做个新鲜的。”
……
没有猪肉,做炸酱面怎么能没猪肉呢?膳房做什么吃的?于胖子陪个笑脸:“二大王,这不怪奴婢啊,猪肉这种脏肉一向是不许进宫的。”
哦,是我疏忽了,来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见过猪肉。想想也明白,粮食都不够人吃的,那里来的猪,就是有喂的,也是放了山上自己去找吃的,回来就关茅房后面的猪圈,人拉猪吃。想着恶心,其实比后世干净了不知道多少倍,起码没激素,狗也是吃粑粑长大的,我看吃狗的比吃猪的还多。就是个心理作用,不去想就行了,蜂蜜还是蜜蜂吐的,燕窝也是,还不是人人当宝?
吩咐人出去买些条子肉,就在门槛坐着和于胖子闲聊,顺便让人做下准备工作,两个人说着就说到我大哥的饮食上。
“不好。”于胖子摇摇头,“陛下一餐吃不多少,有时候怎么端上去的怎么撤下来。大王给的法子也就好了一阵,吃习惯了又和以前一样,要不您再给想想法子?”
是得想办法,大哥现在是我的摇钱树,给的不多但细水长流啊,可不能垮了。让我想想,羊肉串?调料不足,没辣椒粉吃起来没味道。羊肉汤早就有,做的比后世好喝多了。山珍海味的也不稀奇,做什么好呢?旁边烧鹅的小灶炉让我眼前一亮,可以做烤鸭嘛。现在的烧烤,大多是真正意义上的烧烤,除了烧烤没别的了,弄熟了蘸着盐吃,我就吃不惯。还有的是肚里装点调料,想起来也给外面刷点油,想不起来就那样烤,多多少少已经有了些烤鸭的雏形。“别急,想到了,先让我好好回忆回忆。”只在烤箱做过一次烤鸭,味道只能说是凑合,勉强能吃,现在边上这么多大厨,可以集思广益嘛。把人召集起来,细细的给说了两遍,“我知道就这么多,先试试,熟能生巧,做多了就知道怎么做好吃了。”
这就体现了上位者的好处,一声令下即可。十几位大厨分头忙碌,一人手掐一只鸭子,剩下的也没闲着,摊饼的摊饼,炒甜酱的炒甜酱,拿一张薄饼包点葱丝,蘸上酱,还行,没时间做甜酱,就是拿面酱加点糖炒的,挺好,以后叫他们做正宗的。
第一波鸭子烤好,灰糊糊的样子看了恶心,勉强尝了两口,一股子死鸡味,枪毙,诸人又是一阵忙碌……
“嗝。”撑着了,这尝菜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尝试做新菜也同样,为了手里的烤鸭,膳房今天烤了六十多只鸭子,从下午一直忙活到酉正时分,一只尝一口也差点给我和于大胖撑死。
多走几步,消消食先。进门就见燕儿斜着靠在榻围子,西太后一样,眼光凌厉,气场庞大,几个侍女站在旁边噤若寒蝉,边上的小几子上的点心少了一多半。哎呀,忙过头了,这娘俩还饿着呢。
“孩子,别生气,给你琢磨新菜呢,废了点工夫。”见了我就要发火,赶紧安抚,拌了一碗面,又用小饼包了葱丝和鸭肉给她,“嗝,为了给你做点菜,我可是尝了六十只鸭子,肚子都快炸了。尝尝,保准儿你没吃过。”
“哼。”还生气呢,也不用手接,一口下来,差点被她咬到手指,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的卖力,目不转睛的瞪着,吃的我一样。
“蘸酱,蘸酱才好吃。”又包了一个,酱碟里蘸两下,递到嘴边。“我喂你,别咬手了,不好吃,咬掉了以后孩子问他爹怎么是个残疾人,你怎么回答?”
扭着身子不愿意的‘嘤嘤’两声就当是回话了,嘴上不叫闲着,吃的酣爽,看来喜好这一口,那就多吃点。今天没收住手,烤鸭做得多,皇宫里都吃烤鸭就炸酱面,连带晚上值班的两位相公都是。当然除了二姐,烤鸭是大发之物,听说徐达当年就是吃了朱元璋的烤鸭,旧伤发作而死,二姐身子不好不敢送去,依旧是送了些菜粥。
……
双喜临门,拖延十几天的王诜案终于重新判决,皇城司搜检出的图谶直接宣判了王诜的死刑,连带着他二叔一家,碟刑,立即执行,一同行刑的还有当初抓的俩婆子俩太监。因为是自己家人做的手脚,大哥心知肚明,只把范围控制在王诜的三族,准备大展手脚的吕惠卿很失望。没心思去看王诜受刑,杀人不过头点地,知道他死了就行,没必要去羞辱他,更主要的是我的酒楼今天开业。
有人哭,就有人笑,而我哭笑不得。今天开业,为了避免过于冷清,特意做了一百个免费牌子送往两宅和公主宅,心想有来有不来的,能撑住场面就行。没想到王诜案让我威望大涨,一下子全来了,携家带口的,我三层酒楼加了一倍的桌子还坐不下,只得商量着轮批来,上午一批,下午一批,平民百姓就等以后吧。
“二哥看到了吧,宗室的日子不好过。”老四对烤鸭赞不绝口,吃了十几天都不腻,这会捧着盘子疯啃,“汴京米贵,居之不易呀。”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自己面子大呢。”看了一会,觉得鼻子发酸,堂堂宗室都落魄到像市场大妈一样抢便宜菜的地步。叫过宗小乙,让他再去准备三百只鸭子,待会走的时候一人再送两只,来的都是男人,捎回家也让女人尝点。“大哥找我弄的棉花你看了没?我想拉上宗室一起做,总好过在家干吃禄米。”
“看过了,现在连个章程都没有,二哥你想怎么做?”擦把手,盒子里拿出木棉和棉花比对,“这是木棉,这是棉花,棉絮一长一短,看着棉花是能拿来纺织,可二哥别忘了,橘生淮北为枳,你把棉花从两广搬到北地,能长出什么就不好说了。”
“这就是咱们这里的棉花,后苑长的,你有多长时间没去了?”装模作样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就招人烦,还能吃,一个人就啃俩鸭子,“这玩意耐旱,见不得阴天,最好是种在西边。不过现在还是种在咱们这边好,要是被西边学了去,打仗咱们又要吃亏。”
“学吧,还能因噎废食?他们豆子大小的地界能种多少,能比上咱们?就是北国有些……”想了一会,展眉一笑。“那又如何,北国灾年缺粮,丰年也缺粮,上次二哥不是说破坏他们的生存……”
“生态系统。”
老四哈哈一笑:“对,真打起来就弄他们一下,大不了咱们以后栽树种草,能叫他们讨了好?”
看来老四很有信心呐,也是,有的是办法,没必要像老四说的非得给人弄的土地沙化,阻卜人、女直想挑拨怎么都能闹起来,完颜阿骨打这时候该生出来了吧,女直整日受契丹压迫,现在也快到了忍耐的底限了吧。还有北边这两年造反不断,摁了东边起西边,灭了西边起北边,耶律乙辛听说也不安稳,和张孝杰勾勾搭搭的,肯定没好事。辽国内忧遍地,而大宋国已经开始强壮起来,等着吧,大宋现在是没工夫理你,收拾了青唐、西夏,后面就是你。
……
回到家就看见燕儿两眼出神的躺在榻上,吓得我还以为她产前抑郁了,问了才知道,纱帐上有只过了秋的蚊子,这是准备学纪昌练不眨眼,要不射而射?
“闷死了,整天把我一个人扔在宫里,那都不能去。”摔打几下被子,突然跳起来,抓着我衣领,换了副面孔甜腻腻道:“官人,外庄都修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过去?入夏的时候就说要带奴家抓蚂蚱,捉豆官儿,现在豆菽都要收完了,怎么还不去。你就忍心骗奴家肚里的孩儿?”
怀孕的女人情绪波动大,一会发疯,如狂犬过街,一会萌的跟刚睁眼的小猫,就没有正常的时候,几个月前端庄肃然的三品夫人消失不见,换来的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我很郁闷,有抑郁症的前兆,或者被传染了精神分裂,我要看医生,心理医生。
“好好好,去,明天就去。”实在受不过,怀孕的女人说不得碰不得,外面累的瘫痪,回家还要伺候这姑奶奶。“先说好,约法三章,去了以后不准到水多的地方,不准到草多的地方,不准乱跑乱跳,不准乱吃东西,什么东西都得问过医生才能吃。”
“这都四章了,说话就没算数的时候。”说完被子一蒙,躺里边不理人了。
又变脸了?我……我忍,带着孩子不敢收拾你,生完孩子还能由得了你,打花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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