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十个月之后我要当爹了?到时候外庄游泳池边上修的小池子能派上用场了?搭的三人秋千很快要座满了?滑梯很快就有人陪我玩了?刚去群牧司挑的两匹小胭脂红要有新主人了?老四以后再说儿子儿子怎么的,我不用羡慕,也能抓个小子喷壶一样尿他一脸了?
“八个月,看你那傻样。”被御医确诊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之后,燕儿被众人看的不好意思,低着头红着脸,摸着小腹,一脸的的幸福。
没听见大母和娘都说的什么,也没工夫和大嫂大姐她们打招呼,抄起来抱着她就往集福殿跑,今天都在吃酒,别熏坏了。“香荷,快,快叫人把偏殿收拾下,使劲铺软点,桌子、凳子、屋里的边边角角擦干净,仔细点,别留浮灰。再去烧点热水来,夫人要洗脚,温水以后也得常备着,有了身子不能喝茶,喝点温水,明天提醒我弄点果汁……”
“官人不累吗?”轻轻环着我脖子,头贴胸口上,细细的听了一会,“心跳的很快呢,是高兴的吗。”
对,是高兴的,浑身都力气,抱个七八十斤轻松的很。要当爹了,要不是抱着这个宝贝,我能跳到房梁上,要爆炸了,活力无限,获得了新生一般。伸脚勾了个凳子,放上两层垫子,给她放下,喘口气先。
“还是累的,乱逞能。”撑着桌子笑一会,直起身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怀上了,往日都不敢出门,家家都有小子,就我一个人肚子瘪瘪的,去了都低人一等。”
是有点累,抱着走了三里地呢。“祖宗,过了下元节你才十八,急什么,往后日子长着呢,有你生的。还低人一等,说出来不嫌亏心,三品的诰命,宗室那边有几个比得上你。”
“就是感觉,大姑那里自打官人醒来就没再去过,两个小子一个丫头,瘆得慌。”眼珠子骨碌两下,甩着手里的丝巾道:“明天就叫上小姑去大姑府里玩一天,呵呵……”
“祖宗啊,人大姐就是生了几个孩子,咋还惹上你了。一天到晚不知道想些啥,赶紧睡,少妖里古怪的。”接过盆子,试试水温,正好,给她搬榻上,“老实点,少出去惹事,都是一个娘生的,亲姐姐。”大姐什么时候跟燕儿不对付了?刚才吃饭还有说有笑的。“大姐夫和三妹夫都不在家,你挑拨大姐和三姐干什么,闲的,这几天就好好在家待着。”
“还不是邹家那块地的事,当初找她商量不回话,等我和小姑说好买完了,她又想来插一杠,地契都到手了,难不成还分她一份?”见我动手给她脱足衣,忙把腿蜷上去。“哪有男人伺候女人的,奴家自己来,官人晌午喝多了酒,先躺一会。”
“先把你这祖宗给伺候舒坦再说,天大地大数你最大,往后我就是孙子,专门伺候你。”给她脚放水里,水葱一样,又嫩又白,“明天去开封府重新做份契,让两百亩给大姐。先听我说,一下弄八百亩,吃相太难看,亲戚那里落不到好,自己也撑着。现在虽然说秋收了,但是粮食现在是最不值钱的时候,想卖还得过完年。眼看就要到重九,南北宅和公主宅都要送礼,咱家账面上的那点钱,下元节你过完生日能不能剩还两说,别说后面还得过年,指着咱俩那点食禄根本就不够。”
女人有时候小心眼,算不过账。“你看咱们买田的时候占了大便宜,买完就收粮食,然后再把田卖出去,多划算。卖大姐还是七贯,不用省,她还得承咱们情呢。得了钱我就去开个饭馆,宫里于胖子管的严,我做菜的法子现在还没传出去,这就是先手,就是机会,到时候饭菜咱独一家,肯定好卖。现在金风荐爽,丰果盈硕,学子文人正是胸臆大发的时候,外庄的风景好人去得多,也弄上几个小馆子,菜价加倍卖给他们,不少挣。怎么做都比你死死抓着几块破田来钱快,到时候这几家馆子都挂香荷家里,挣了钱又不落名声,多好。”
“随官人怎么处置了,家产早晚要传给孩子,留多留少是你这个当爹的事,反正怨不着我这当娘的。”伸个腰悠悠的躺下去,舒服的直哼哼。“奴家就安安分分的在家养胎,就等着肚子大起来呢。”
“对,就这个心态,以后生的孩子肯定聪明又漂亮。”亲两口,拍拍小脸,“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燕儿起身道:“官人不宿在这边?”
“我倒是想,不过今天不行。”指指嘴,“都是酒味呢,别熏着孩子,让香荷陪你说说话,晚上就让她在这边守着。”
……
有责任,以前都是燕儿管家,整天饭来张口游手好闲的不觉得,现在变成孕妇什么都要交给我了,鸭梨山大,我得好好计划下。脑子有点乱,一锅粥,带了兴奋锥着脑门突突的。“来人呐。”
进来一个小女生,白白圆圆的脸,几点雀斑清晰可见,“那个,你叫什么香来着。”
“回大王,奴婢叫秋香。”
就是秋香,很好记,唐伯虎嘛,不过圆圆个脸跟巩俐有些出入,经常记混了。夜深月明兴致浓,咱也点一次秋香。“去,上书房拿些纸笔来,不要宣纸。”
写点什么呢?农村规划?生态养殖?慢慢来,得好好想想,记得些东西都是电视上看的,不能做准,生搬硬套的容易适得其反。如果跑商,现在的经济市场一直没深入探查,不了解,就知道马和羊好卖,但现在伸不进去手,海运,一没本钱,二还不知道让不让做,放弃。得,就开饭馆吧。
嗯,那就,把今天的事写下来,要把宝宝的每一天记录下来,饭馆的事什么时候都能想。燕儿太大意了,怀孕两个月就没发觉,不是,是早发觉了,上个月就没捞着亲热,一动就来月事了,她经期有点不准我知道,也不至于一个月不让人碰,憋得我刚才看见包子脸的秋香都险些按捺不住。就我反应迟钝,早该想到了,电影里一吐就是怀孕白看了,白白少记了一个月的,该打。
“官人折腾一宿,就折腾两张纸来。”歪着身子翻来覆去的看,“正过来也像字,倒过来也像,笔走龙蛇的,看不明白。”
“简体字,不懂少说。”给纸拿过来收好,瞪她一眼。“说说,早就知道怀孕了,怎么拖到现在才告诉我。”
“一大早发脾气是为了这个啊,那官人可是冤枉奴家了。”俩大眼眨巴眨巴的看着可怜,委屈道:“谁不想早点告诉你,这不是拿不准吗。奴家月事这毛病官人又不是不知道,也就这两年强了些。要是早告诉你,叫来御医,弄得人人皆知,到时候孩子没怀上,倒抱着一堆药罐子我可没脸活。”
说的委屈,听得我惭愧,大老爷们整天把女人留家里忙活,自己出去乱转,回来想那事就往床上一推,一点也不关心自己老婆的身子。可这也没办法,这年代没专门的妇科医生,就是有也不好意思说,天天扒了女人裤裆看病,出门能被人打死。不行,我得找大哥去,教坊司天天弄那么些女人吹拉弹唱的没点实际作用,还不如都去学医。
“想一阵是一阵的,刚发了贱籍,又给人送回去。”
“什么贱籍不贱籍,能救人才是真的,哼哼呀呀唱两句病就好了?”头发长,额,我头发也挺长的,反正就是见识短,不跟她理论,给弄躺下,“孕妇要多睡觉,多运动,先睡着,等会我回来了带你上花园走两圈。”
……
又在看奏章,里面肯定夹着小人书,大哥翻了几本,抬头道:“你嫂子刚和我商量给弟妇送些孕时的器物,怎么,等不及来要东西?”
“谁稀罕你那点东西,我来有别的事。”把女医生的设想跟他说了一遍,“行不?你弟妇月事不调,没多大的毛病,御医就是看不好,弄得怀孕都当月事有毛病不敢告诉人,非得等俩月显出孕期症状才说。要是有女医生多好,没忌讳,女人家说话也方便。”
“所以你就看上了教坊司?”大哥摇头,“那可都是犯官女眷。”
“要的就是她们,你想想,她们又识字又聪明还知道规矩,教起来多省事,而且人家也不是坏人,至少大多数不是,只不过是受了男人的牵连才进去的。现在给她们个出路,她们还不得尽心尽力?”瞄两眼奏章,看不懂,还被瞪了一眼。“你整天在宫里待着怎么知道小人物的想法,我可是住了好几个月的农庄,这点比你有发言权。她们无非是想吃好点穿好点过得好点,有什么罪?男人犯点罪就把人妻女全弄来?至于吗,不知道祸不及家人?连洗心革面的机会都不给,还明君呢,我看你就是个暴君。”
“呵哈,激将法都出来了,不吃你那一套。不过嘛,”说着抽了本奏章给我,“你要是能把这件事做好,别说教坊司改女医官,你以后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由着你。”
“是吗,这么好,上面都写的什么?”字都认识,意思不懂,连个标点都没有。“生气就生气,挂个笑脸拿个破本子刁难人,你就不是笑面虎了?”
“目不识丁。你昨晚不是说棉花吗,听着像是回事,两广和福建路关于木棉的本子我都叫人找出来,一会送到你那去……没事早点回去准备,几位相公还要留对。”挥手打发我回去,眼神变幻,“若是棉花真如你所说,以后河湟能省不少麻烦,西夏和北辽那边也是,开疆拓土,我给你记首功。”
棉花,我什么时候说了,难道我昨晚又喝醉了?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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