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武林轶事之天残录 >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杀戮的手 三
    袁遗鹤见已是胜券稳操,便一挥手,静静看着天残。

    “天残,我对不起你,”方朝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不过请照顾宜儿,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他,还有这……这……”手想神往腰间的《清明上河图》,却已是力不从心,只到一半,便无力的垂下,已是死了,不过眼睛兀自睁着。

    天残慢慢抽出方朝怀中之图,纳入衣衫,想到当日初遇方朝,力退“巴山三杀”,之后加入武威镖局的事,不禁泪光涟涟,口中不住应道:“我一定……一定照顾好她,一定……一定……”

    袁遗鹤此时脸上竟也露着痛苦,“天残小友,事已至此,你只要放下《清明上河图》,交出藏宝……”

    “住嘴,”天残厉喝,“我要你家破人亡。”

    “死到临头还要逞强。”袁眉方不屑的撇撇嘴,在他们眼中,天残地缺也已经是和方朝一样的死尸了。

    当飞刀滑到手心,天残的脑海中满是师父的样子:那张颓丧绝望的脸上现出难言的风采,放佛昨日又回到了他的身上,绝对的自信,就如同那飞刀上有着他所有的回忆和荣耀——天残暗自捏紧飞刀,他会破开自己的江湖险阻吗?

    袁遗鹤脸色一紧,放佛触及什么回忆,心下暗自警惕,天残身上发出的绝强气势像极了当年的故人,只少了那份孤高自傲,却多了些许弱者的不屈之气,当即暗暗点醒袁眉方和龙三,示意小心应对——看来自己等虽稳占上风,但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手,只是他并不愿太多人知道此事。

    天残的气机越积越多,如一堵墙般压往三人身上,浩浩乎奔涌不绝;而地缺却好似没受任何影响似地,立在天残身后两步,一身黑衣将他裹起,虽然他并没有动,却让袁遗鹤三人生出风中一叶,飘飘乎凭虚御风之感。

    袁遗鹤心知不能他二人气势攀上巅峰,否则胜负难料,当即踏前一步,长剑自下而上轻轻划出,轻柔的如同害怕触碎玫瑰上的晨露,却又有如一把利器,划开了天残拿到沉厚的气墙,天残在它的气机牵引下,不由自主的喷薄而出,直往三人涌去,天残暗叹一声自己终离大成还差一点,能发不能收,但脸上却是只见坚毅,缩地成寸,右手撮指直往剑尖扫去,同时左手成刀,在袁遗鹤身前左四右四的劈出八刀,并将龙三爷也包围其中。袁遗鹤识得厉害,心知龙三抵挡不住,当即大喝:“小心。”同时剑光暴涨,内力运转,毫无花假的挡下八刀,并踏前一步,又一次将天残包围起来,并对龙三喝道“去看看眉方”。

    而那边袁遗鹤长剑才划出,地缺的身形立即一缩,却循着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击袁遗鹤身侧的袁眉方,上手便是成伯的绝技“连环九击“,袁眉方经刚才动手以大概了解地缺功力之高,轻功尤其出色,自己只怕难以在此项上战而胜之,不得已再取守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先立于不败之地,在寻机反扑。可当龙三已电闪而至,他心知机会来到,同时身形暴涨而起,配合“鹰飞”、“鹤翔”两种绝顶身法,竟与地缺拼起轻功,同时长剑不再安于挡刺,手腕轻抖,全是硬劈猛砍;地缺一见他变招飞身相迎,心知不妙,却又无可奈何,在袁眉方和龙三夹击之下,渐渐处于下风,只得仗绝世轻功,闪转腾挪,可是活动范围更是日渐局促,此时袁眉方一剑横劈长空,空气放佛被劈开一般,硬迫刚飞临上方,调息换气的地缺硬拼一招,确不愧高手眼光,准确把握地缺凌空换气的当儿,虽也被地缺的反震之力震的直往地下投去,无力追击,却是脸露微笑,因见地缺抬首喷血,溅往空中,身形顿挫,而此时龙三也已静候多时。

    那边厢袁遗鹤自恃内功稍胜一筹,将天残逼住,两人刀来剑往,嗤嗤声响,天残一见地缺身陷两人夹击,心中一急,腿上吃了袁遗鹤一剑,行动更见迟缓,只是袁遗鹤并不过分紧逼,志在伤人,天残心知如果任由眼前形势进行下去,自己实难逃脱,更害了地缺性命,当下心一横,飞刀脱手而出,电射袁遗鹤,只是仓促行得,刀光一闪,少了往日的遮天蔽日之色,却被袁遗鹤避过,袁遗鹤一直手下极有分寸,实是在等天残这一刀,当年的一刀之威霸凌天下,谁人不怕,不过天残此刀显未至大成之境,他虽然心中一惊,却还是凌空避过,如一只仙鹤展翼长嘶,长剑脱手飞掷天残背心。

    天残此时心思已完全放在地缺身上,他利用那一刀之威,争取得刹那光景,十指成爪,往正等着地缺下落的龙三抓去,竟十指嘶嘶,劲力好似直欲破空而出,龙三一见脸面大骇,不得已退开半步,而此时袁遗鹤长剑已临,只得运气师父所传心法,身体如被撕裂一般,身子一晃,以箭头硬受一剑,同时腾空而起,带着尚插在肩头的长剑,抱起地缺直往园外冲去。

    “想走?”袁遗鹤一声顿喝,顺势飞掠而来,天残身负一人,速度不及,袁遗鹤已至身后,右掌印出,同时左手虚引,往天残的肩上长剑抓去。

    只见地缺神色大惊,挣扎欲动,显是明了袁遗鹤此掌之威,可却被天残按得死死,突然一蓬鲜血喷的地缺一头一脸,却感到身形急速前行,而此时天残肩上长剑已脱体而出,带出一道血箭,天残强忍痛苦,回身一刀——只见一道吸进天下色彩的刀光,带着让人迷醉的诱惑,充满袁遗鹤眼中。

    袁遗鹤显然未料到此种情况下,天残还能发出如此飞刀,气势威力更胜刚才数倍,难道刚才只是示敌以弱,一念及此心头大震,顾不得追赶天残,忙挥剑格挡,却骇然发现飞刀已印在右边肩头。

    他惊魂未定的目送天残带着地缺飞掠而走,眼中满是恐惧,低首一见那柄小小的飞刀:和当年一样的样式,一样的惊艳,心中一叹:他又回来了。

    天残携着地缺飞速逃离,他觉得后背撕裂般的疼痛,每一下运气飞奔更都牵动的心肺疼痛,放佛一把被扯破的风筝还滞留在空中,被风儿无情的将伤口扩大,但这一切都没有将他速度降下来——他还要去见见方宜等人怎样了,袁遗鹤不可能只对付他们而放过方宜、江襄他们。

    当他们来到落脚点,却已是满地的狼藉,鲜血四处洒落,天残一下跌坐在地,一阵眩晕,倒是地缺眉头微皱,细细查看了一遍,打斗的痕迹看来是刚留下不久。天残勉强呼口气,然后便重重的咳嗽,但是更知此地不宜久留,而且江襄等人生死未卜,必须赶上去,忙忍着伤痛,示意地缺,兽兽指了指地上打斗的痕迹,竟是往湘江方向直奔而去。

    地缺强行把天残背在身后,突然地缺感到脑后一凉,原来是天残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溅地地缺一身,看来触目惊心,不过地缺倒是放下心来,他当年在那个地狱也经常吐血,不过他却发现每当吐完血后伤痛就没那么严重了,刚才天残一直一声不吭的任由他背着,才真正是让他担心——此时他才展开成伯所教的轻功,将速度慢慢提升。

    果然大约几盏茶功夫,前面隐隐传来打斗声,天残显然也是听见了,地缺只觉天残身体猛地一挺,便感到天残轻怕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他还有些担心,但感到天残在自己背上划了“放我下来,我自己应付得来的,放心”几个字,才不情愿放下天残。

    天残全速掠往声音来处,果然发现方宜仗着长剑,头发披乱,脸色苍白,身上也满是鲜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而江襄更是手持分水刺,施展近身功夫,撞入敌人阵中,死命攻击,不过显然右腿受创,仍旧有一枚袖箭插在腿上,泊泊流着血,行动大见阻碍;天残心中一痛,狼大狼仔呢?却看见狼仔满面悲戚的抱着狼大的身体,跪坐在一旁——几人看来已经支持不住,对方尚有七八人,有些身上虽然也挂了彩,但却无伤大碍。

    好似脑海有一道刀光闪过,天残立马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一般,一声长啸,激运功力,速度猛增,只闯入阵中,双手飞翻,他感到疯狂,一种没来由的力量让他不顾一切的朝敌人攻过去,手上竟无一合之将:那群人发现方宜他们有人来缘,立马分出五人迎向天残地缺,却发现最诡异的现象,他们以为天残还未冲到面前,却感到胸中一空,一阵风吹过的感觉,原来天残已将手直插进他们的胸膛,转眼之间五人竟没能阻挡天残丝毫,便都定定的看着自己尚流着血的胸膛,他们没有感到疼痛,放佛看着一具别人的身体正流淌着鲜血,手中长剑已经举过头顶,却落不下来,好久才颓然倒地。

    这一幕惊到了所有人,连尚在围杀的两人和江襄、方宜,甚至是地缺都猛然止步。

    天残却似恍然未觉,已闪至方宜身边,右手就直往对手长剑抓去,长剑竟然寸寸碎裂,顺着天残刚猛的内力反激往那人的身体,扑哧一声,断剑全插入那人的身体,连同那只手,那人一样没有感到疼痛,好久才发现已经被洞穿的是自己的身体,发出鬼厉般的一声叫喊,长久回荡在湘江的上空。

    此时与江襄对敌的那人才反应过来,而他好似也是这群人的头领,转身就逃,却已是迟了,天残不知何时已挡在他的面前,他银牙一咬,手中长江直往天残刺去,直取心窝,天残却像是未曾察觉,闪也不闪,那人心头方自一喜,却觉得长剑在及胸的刹那,天残身体好似扭曲了一般,而天残双手更是一招“双峰贯耳”,将那人的脑袋生生拍碎,如迷雾的脑浆飞溅入空中,更是溅满天残的脸。

    天残这时才停下手,通红的眼睛慢慢柔和,一脸的阴狠鸷冷也慢慢消散,才走向狼仔,他心中默念:“没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