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武林轶事之天残录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成伯的秘窟 一
    湘江中已没有了月的影子,只剩下猎猎风响。

    这修罗屠场般的地方,满布了四溅的鲜血和器官,阵阵风吹过,却依旧消散不了这里浓烈的杀气和血腥。

    地缺率先醒过来,他放佛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地狱,每天与死亡和鲜血为伍,他又想起了自己爬过的那个尸堆,群群尸体冲击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唯一剩下的与世界沟通的东西。他猛地一甩头,像是想甩开那些记忆,忙冲到也怔在狼大狼仔身边的天残,一把拉起天残,眼神坚定的摇着头,眼睛直往一个方向盯去。

    此时江襄也醒过来,四处一看,脸露不能置信的颜色:这是天残吗?

    而方宜更是大吐特吐起来,放佛要呕尽今晚的一切,天残不是那个样子的,那个来自地狱使者的血红的双手绝不是天残的,她没法把刚才的天残和平日那个有礼谦和的天残联系起来,直到看见天残那尚在滴血的手,突然脑子里充满闪烁着的尸体模样,好似他们会重新站起来,伸出血淋淋的双手扼紧自己的脖子,自己脸色变得酱紫而觉得呼吸困难。

    天残经地缺一拉,神志好似也恢复了一般,却茫然的看着狼大狼仔:狼仔眼神呆滞的看着狼大,没有声响,而狼大却好似睡去一般,耷拉着脑袋靠在狼仔的胸膛,只微微的胸膛起伏,伴随着阵阵溢出的血,谁都知道这些血正带走狼大的生命。他脑海中不停的闪过狼大狼仔,在寻香坊,在黄鹤楼……狼大狼仔那些平日里让他觉得厌烦的话语,现在都觉得亲切而遥不可及。他望向地缺,不知是希图找些什么,还是……直到触上地缺的眼睛,才心中一震:这里还不是安全的地方。

    他下意识的一摸腰间,似乎触到了个包裹,对,成伯不是说过他在这附近有处**吗?那张指示图纸还藏在包裹里,立时招呼几人跟着他,并去扶过还在呕吐的方宜。

    方宜看到天残那张血污的脸,真诚而谦和,放佛刚才的事真是一场梦,猛地扑倒在天残怀里。

    可狼仔却无论地缺怎么拉扯都一动不动,最后还是点了狼仔的穴道,由江襄一起帮着抱起狼大狼仔,跟着天残走去。

    这是一处绝没有人想到的地方,因为湘江是它的屋顶,而橘子洲头的杂草隔绝了湘江的繁华喧闹,连同那方水,那片月,天残几乎可以想象成伯独自一人走进这里时的心境——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独和自傲。

    这里该是安全了吧,外面如同个黑暗的牢笼,将所有人无情地吞吐,不过他们远离了那个外面的世界,否则他们就会听到外面的风传:天残终于露出了魔鬼的本来面目,“湘江大侠”袁遗鹤的几名弟子被他残忍杀害在湘江之侧,手段极其残忍,像极了当年的“鬼刀”断嵩,江湖再一次陷入恐慌和愤怒之中,几大门派的首脑人物再一次坐在一起,商量着如何避免江湖再陷杀戮,还有夺回本属于他们的藏宝图,至少他们认为藏宝图是属于他们的。

    ——这就是真相吗?这就是真相。

    里面就只有几间或大或小的房子,空床倒是有三个,一张短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短札,砚台里早已干枯的磨痕似乎还在期待那支枯笔,可是那握笔的手早已僵硬,天残现在就独自坐在这短几前,对着那方烟台和枯笔。

    “公子,快过来。”急促的喊声撞击着这几间促狭的小屋的墙壁。“狼大……”

    天残感受着生离死别的痛苦,他早检视过狼大的伤,这个不大的伤口却洞穿了狼大的动脉,而他无能为力,只能静静地等着死神伸出的手掌,而现在狼大去了似乎对自己、对狼大都是最好的解脱了。

    他略一看地缺,他也双目通红的,见惯了生死的地缺与狼大狼仔相处多时,从不知道这世间还有朋友的他,正被朋友撕扯着心肺;狼仔还静静地的躺着,穴道还未揭开,不过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光芒,死灰的看不出生命的痕迹。

    他紧握的双拳,终又慢慢松开,温柔的抚摸着狼大的冰冷的脸庞,以一种绝对冷漠的语气问道:“江襄,怎么回事?”

    江襄心头一动,昨晚的事重又浮现脑海。

    “天残等人离开后,我们也准备各自安歇,一路上的安全让方宜、狼大狼仔绷紧的神经放松在这温暖的被窝中,但我知道公子留下自己,就是为了照顾他们,而内心中总感觉真正的危险尚未到来,却又没丝毫征兆,只得盯着狼大狼仔、方宜沉沉睡去,才步出门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三更天的月亮上浮过一道暗影——公子他们出去已有一个时辰了吧,怎么还未归来?这个念头尚未转过,便听得狼大狼仔一声大喝:“是谁?”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我忙冲进屋去,方宜已被一人抓起,双手交剪反于身后,狼大狼仔正与来人打斗,来人武功之高出乎我的意料,即使在一对一公平的情况下我也赢不了几人的,当即心头一急,分水刺闪电来到手上,却闻得背后一阵暗器破风声响,才知我们早已是别人的瓮中之鳖,不及上前助狼大狼仔,立时一个翻身,躲过暗器,同时大喝:‘狼大狼仔,一定要救回方姑娘。’狼大狼仔在四人中武功最高,又有一套联手对敌的功夫,眼见方宜被抓,心中也是大急,他们知道大哥对于方宜的重视,不待我喊完话,已是不顾敌手攻来的长剑,两人四手齐往面前三名敌人的胸膛抓去,硬是逼得三人挥剑自保,不过狼大却是不幸中了一剑,左肋立时有鲜血渗出,不过二人却是恍然未觉,闪电扑向正欲扯走方宜的敌人,那人一剑狼大狼仔气势凶猛,竟然猛力一推方宜朝二人迎来,同时撤出长剑,直刺方宜,狼大狼仔一见迎面而来的方宜,心中一喜,忙伸手扶过,不过狼大却是眼尖,看见那人竟以长剑刺来,直取毫无还手之力的方宜,想救援已是不及,便急忙一掌横切方宜臂膀,将之送入狼仔那边,同时左手直往长剑抓去,而那人也是好手,手腕轻抖,剑尖一伸一缩,躲过狼大左手,可来势丝毫不变,直将狼大的左手刺穿,而此时狼仔扶过方宜,见哥哥受伤,脚步一闪,双手互错,直拍往那人脑门,那人刺伤狼大,正欲回剑,却不料被狼大一个翻手紧紧抓住,眼睁睁看着狼仔的双掌袭上脑门,登时毙命。我一见方宜已被救回,心头一振,一阵急促的招式攻过,逼开对手,一掌击碎窗户,喝一声‘快走’,先是狼大狼仔穿窗而出,接过方宜,我断后,可我洒出一把暗器,避开敌人,但还未穿过窗户便听得狼大一阵惨呼,原来是外面也伏有敌人,狼大狼仔他们还未落地便遭到了一阵暗器袭击,狼大为掩护手忙脚乱的方宜,加上左手受伤,登时吃了数镖,鲜血直流,不过我们打定主意逃离,我和狼仔护着狼大和方宜,且战且退,可是始终甩不了他们,终于在湘江之侧再度陷入重围,我腿上也吃了一镖,情势益发危急,之后就是公子你来到,然后……”

    然后就是自己发疯了一般制造了刚才的血腥一幕,就是这样吧?天残无力的问着自己,可心中却升腾起对于袁遗鹤的极大仇恨——想来他就是策划刁常等人谋夺“荆江食人鱼”的人,而且也是他对自己先加陷害,然后全力追杀,最终导致成伯死去的罪魁祸首,只是天残始终想不明白他哪来如此庞大的势力。

    几人在这里已经躲了好几天了,几乎粒米未进,最终还是决定由江襄出去寻些吃的,一来天残极易被人认出,地缺却是又聋又哑,而方宜醒来后听天残说方朝已经死于袁遗鹤手上,伤心过度,狼仔更是如痴呆了一般,几天来一动不动,让人看着心碎;而来江襄江湖经验丰富,他跟随天残时日也最短,想来敌人还未注意到他,实在不行就在江边打几条鲜鱼,毕竟他出身船家。

    江襄离开后,几间小屋立时安静下来,一时间沉默的气息如同一张不停胀大的网,压得人难受,天残这时不得不逼着自己静下心来思考未来,可是他却无法集中精神,脑子里满是血腥,继而就是张亿,他想找个人倾诉。只得信手翻起成伯那张短几上的一些书札,恰巧看见一本厚厚的书,页面上写着《魔道三友》四个字,打开第一页才发现这是成伯记录当年和师父,以及那个载有金面具的不知名的三叔的事,天残脑海中似乎闪过一道光:要是师父他们遇到自己先下的情况会怎么办呢?

    天残细细读来,一桩桩往事浮现眼前。

    原来师父叫“鬼刀”断嵩,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成伯是有名的独行侠盗“连环索命”成飞,那个三叔是灭灵门上任的门主鬼面公子,这个名字立时让他联想起无忘公子,不禁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