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洛阳牡丹 > 正文 第八章朱士白和他的女儿
    一

    刘宗经一只脚怀着希望,另一只却脚拖着失望来到了陕西。但是他一下火车就被一缕洒满人间焕发万物生辉勃勃生机的初升的阳光所震撼;透过薄薄的雾霾放眼向远处眺望,秦岭粗犷起伏的轮廓隐约跳入眼帘,仿佛看到了自古以来多少英雄豪情满怀金戈铁马狼烟四起的辉煌战争场景,听到了当年伴随着浴血奋战、人喊马嘶的战鼓声声;壮怀激烈的斗志顷刻间侵染了他的全身,疲惫如同秋叶一样凋零而去。

    可是他在陕西若大一个省走了好几个地方,还是没能发现黑斑皇后牡丹;信心被一点一点地消耗,他不得不开始尝试承认自己是一个失败者。

    但是当他路过山阳的时候,却被这里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吸引住了,而且他更看中山阳和洛阳一样带个“阳”字;独特将它描绘成“山上升起一轮太阳”,整座城市披着金色的阳光,可想它一定是大自然取之不尽的宝库,顷刻间心里隐隐出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诗情画意。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把山阳作为他最后旅途的目的地,此行结束再打道回府。

    山阳地处陕西秦岭,群山环绕,人口稀少地貌平平;由于闭塞交通不便,与外界联系很少,所以社会制度和生活习惯与其它地方还是有着一定的差别。但是这里人们的生活并不显得低俗,有琳琅满目的商店,有齐全银行,有整洁的旅馆,不错的饭店以及古色古香的剧场和现代化的电影院。

    他经过讨价还价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馆安顿下来。

    第二天,他就抓紧时间开始走访,虽说平淡,不过所到之处,他的第一感受就是这里的人民非常淳朴友好,每次提问都会得到热情的回答,甚至有时由于他们的过于热情反倒让自己一时不知所措。

    这里几乎家家都种植牡丹,而且牡丹种植源远流长历史悠久、电光石火祖祖辈辈延续至今;令人吃惊的是这里和洛阳一样每年都会举办花会,不过当地人称之“赶花节”,节上同样评选“花王”,盛况和洛阳牡丹花会相差无几,无论是视牡丹如命的学究,还是耳濡目染的布衣,几乎人人都会跃跃欲试。

    他每走到一家每家都说自己家的牡丹是最好的,但是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发觉高品质的牡丹,即便看似高贵,也最多就是接近黑色的紫色而已。后来才知道,这里农户所种的牡丹原来主要是以生产丹皮为主。他对丹皮略有所知,生产丹皮的牡丹对观赏的要求并不高,不过丹皮在中医里却有很高的药用价值。

    既然看不到高品质的牡丹就不用浪费时间了,正当他准备放弃先前的决定离开山阳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个一生中最重要的青年。就是这个青年使他放弃离开的念头,结果还住上几年并且成就了大业。

    这个人叫杨运达,年龄和刘宗劲相差不多,身材不高皮肤黝黑,但是话挺多非常好客。

    一见面刘宗经首先简单向他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一路走来的经过。

    杨运达看到刘宗劲一表人才,又是洛阳来的,再说都是年轻人,便热情地和刘宗经攀谈起来。

    “你真够厉害的!居然单枪匹马能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杨运达翘起大拇指啧啧称赞:“还是个上海人?真了不起!”

    刘宗经边谈边琢磨他的性格,才谈了几句,从眼神就觉察出他嫌贫爱富的本性。

    所以一晃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刘宗劲为了拉拢关系,摆了点阔气邀请杨运达一起到饭馆喝酒。刘宗劲虽然对生活每天都精打细算,但是他觉得该化的钱还是要化,不交点学费是逮不住耗子的。

    “我初来乍道,请多多包含。”刘宗经首先举杯跟他套近乎。

    杨运达应付一下,喝口酒打开话匣子,说:“你想找黑斑皇后牡丹,我们这里早就有人在找了,不过至今都没看见有成功的。这东西太难了!”

    “你们这里也有人在找?”刘宗经已经听惯了这样的话,应付说:“看来想找到黑斑皇后牡丹的人真的不少。”

    “话是这么说;”杨运达掩鼻扑哧一笑说:“但是说句不好听的,单凭你这样一己之力单打独斗,不是我打击你,那简直就是大海里捞针!几乎不会有结果的!”

    刘宗经笑了笑,顺手给杨运达敬酒。

    杨运达三杯酒下肚,醉眼朦胧,开始吐露真言为刘宗劲出谋划策:“你必须找个有经验的,那事情还会有几分把握。”

    “哪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有经验的,我可以出钱?”

    “你以为有钱就一定能请到?”杨运达放下酒杯说:“黑斑皇后牡丹的名气太响了,在山阳肯为它花大价钱的根本就不在少数!”

    “哪怎么才能请到?”

    “既然我们是朋友,我就实话告诉你;”杨运达又喝了一口酒,翘起大拇指,说,“山阳的朱士白人称‘花师’,那可算是首屈一指!”

    “他有什么绝活,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他出生虽然贫寒,但是励志高远,连续好几年在‘赶花节’上力压群芳成为山阳的‘花王’。他的不败就在于能够博采众长推陈出新。他种的紫斑牡丹个大颜色鲜艳不仅有口碑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且更胜一筹的是有的放在房间里关上灯还会发出光来!谁也搞不懂他身怀何种绝活?而且他还是牡丹接花高手,富豪人家都请他去接花,他很有信心,经他接的花都是秋天接花来年开花再付钱;至今还未听到顾客不满意不付钱的事情,虽说价高但顾客还是认为物有所值。”杨运达讲得神乎其神,“如果你能拜他为师搭上他这条顺风船,那你找到黑斑皇后牡丹还有几分希望。”

    “他也在找黑斑皇后牡丹?”

    “是的。”杨运达凑近刘宗经的耳朵,说:“他不但有钱而且肯花钱,每年都花钱请人在秦岭一带找黑斑皇后牡丹。你是一个人单干,而他靠得是土著山民,樵夫,药工,等等,这帮人熟悉山里的地形、一草一木、和植物生长的规律;你怎么能和他比呢?”

    “他真有点石成金的本领?”刘宗劲眼睛顿时一亮,激情四溢,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急切地问,“那我一定得去登门拜访他一下!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

    “我带你去是不成问题。但是他平时一贯恃才傲物、直言无忌,这里的人都十分领教。就怕你会碰一鼻子灰,受不了。”

    “管他呢!我可没那么娇气;去了再说,不碰壁哪有好果子吃?”

    为了投其所好,刘宗经还挑了一块纯色上乘的黄金准备作为见面礼。

    二

    刘宗经和杨运达一起来到朱家大院,大院紧靠马路。院子大门巍然高耸,色调暗淡而雅致。围墙看上去厚实、固若金汤;与

    马路旁零星开着的用木板搭起来的小吃店,歪歪斜斜的酱油店以及与它毗邻简陋的理发店相比有着极其鲜明的对照。

    杨运达一到台阶就快步上去敲门,并叫了一声:“朱士白!”

    “小猴子!你有什么事?”朱士白开了一条门缝,露出半个身子,出言不逊。“我正忙着呢!”

    “我有名有姓,你怎么这么不客气,当着别人的面叫我小猴子?”杨运达觉得伤了自尊,睁大眼睛说;“我还想做你的女婿呢!”

    “除非你的牡丹种得比我好!”朱士白轻蔑地说,“我想你这辈子就别想赶上我!”

    杨运达不甘落后,似笑非笑地回答:“你总有老的时候,我还年轻,我就不信赶上你!”

    朱士白针锋相对,说:“就算能赶上我,那我女儿也早嫁人了,还轮得上你?”

    “好好,这个我们先不说;”杨运达摆摆手调转话头介绍说,“坦白说,我今天带来了一位客人。他可是个走南闯北的大英雄!”

    “别吹嘘了,什么大英雄!陕西的黄土地上还见得少吗?”朱士白对他没头没脑的问题不耐烦起来,挥挥手说:“你还是少来这一套!”

    杨运达一招不行再来一招:“他是上海人,大城市来的!想请教你几个问题。你不会拒绝吧?”

    “什么问题?”朱士白怔了一怔,似乎有点吃惊。

    “你不出来怎么说?”杨运达问。

    朱士白随手打开门走了出来。

    刘宗经这才看清楚,仔细观察了他:四十多岁,身高马大,脸部棱角分明,目光咄咄逼人,似乎任何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全身透出高傲冷漠、无所顾忌的气息,任何人只要凭直觉就知道此人不容易对付。

    朱士白端详了刘宗经片刻,转过脸不热不冷地问杨运达:“上海人又怎么样?你是不是小看我们山阳人?”

    “你......”

    刘宗经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叫他别说了;自己走上一步跟朱士白打起了招呼:“虽说我们初次见面,能不能借此机会交流一下?”说着便拿出准备好的黄金给他,“这是一点小小意思。”

    朱士白把黄金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边又还给刘宗经,说:“我是无功不受禄,从不随便收别人好处。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他说话的态度改善了许多。“你是上海人跑到山阳来找我想问什么?”

    “我现在在洛阳研究种植牡丹。”

    “我明白了,你是冲着牡丹来的。”

    “听杨运达介绍你的技艺很高,所以想来登门讨教讨教。”

    “那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以前拜过师学过艺吗?”

    刘宗劲着实感到意外,没有想到他真够狠的一见面就问到他的软肋,嗫嚅说:“我没有师父,我是自学成才的。”

    朱士白“呵呵”笑了一下,说:“牡丹有几千年的历史,靠的就是传承延续至今,自学成才是不现实的;”他又细细描述自己家族种植牡丹如何源远流长和亲族关系中的高手盘根错节遍及各地后讽刺说:“小兄弟,不是我泼你冷水;牡丹种得好的都有家门绝技,这种绝技是一代一代不断完善不断创新传承下来的。如果都能靠自学成才,哪这几千年的历史岂不就白过了?”

    刘宗劲彬彬有礼地顺水推舟,问:“你是山阳历年的花王,哪我能不能拜师跟你学艺?”

    “我也是普通人,没必要向我顶礼膜拜。”朱士白冷淡地一口回绝,接着又泼了一盆冷水,“收徒弟,我还从来没有这个打算;而且就算要带徒弟,我也不会带洛阳的!”

    “这是为什么?”刘宗劲觉得好没面子而且不理解,“是不是洛阳人给你留下过什么怨恨?”

    朱士白论长道短:“你也是读书人理应知道,中国牡丹原产于秦岭大巴山一带,早在南北朝就蜚声内外,到了唐朝真正确立了长安为中国牡丹中心的地位。然而历史发展到了今天,秦岭牡丹却变得悄无声息、不为人知,而洛阳牡丹却随着武则天的迁都名声大噪。”

    “你居然还懂得历史?”刘宗经吃惊地问。

    “你知道武则天为什么要迁都吗?”

    “你说。我真得很想听!”

    朱士白风度翩翩、侃侃而谈:“唐朝三百年的天下,牡丹一直以首都长安最为出名,所以享有‘长安牡丹甲天下’的美誉。但自武则天迁都后,洛阳牡丹始盛,这是从古至今的公论。因为唐初政治中心在长安,洛阳牡丹没有大的发展。如果不是当年武则天贬牡丹去了洛阳,后又因为把王皇后和萧淑妃残忍折磨陷害致死,心中十分不安,怀疑王、萧的鬼魂一直在作祟,梦中经常出现王皇后和萧淑妃披头散发、血流满面、张牙舞爪的影子,使她惶惶不可终日;先是搬到大明宫去居住结果没有一点效果,恶梦仍然每天困绕着她。此后她就移居洛阳,并长期居住最后迁都洛阳。武则天建都洛阳,社会渐趋稳定,洛阳牡丹的繁衍生息,得以点缀太平盛世,便如虎添翼越来越红火。”

    “你的牡丹文化真的不是一般!”他的真知灼见让刘宗经佩服得叫绝,又问:“哪是不是这就是你对洛阳耿耿于怀的根源?”

    “当然。”朱士白扬扬脑袋,嘲讽地说:“这始终是我的一个未打开的心结。我一生致力于牡丹研究,目标就是让山阳牡丹超过洛阳,成为中国名副其实的牡丹中心。”

    “你的口气好大!”刘宗经难以容忍,觉得很可笑,说:“洛阳可是九朝古都,诸子百家文化底蕴浓厚,你们山阳这么小的一个县城怎么可能超过洛阳?你这不是给人一种蛇吞象的感觉?”

    “那我问你,”朱士白对他的话毫无兴趣,一言说穿,“你名为拜我为师,其实是不是为寻找黑斑皇后牡丹而来?”

    “是的......”刘宗经大惑不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碰到像你这样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又问:“那你一定知道黑斑皇后牡丹的价值和地位?”

    “是的。”

    “你既然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朱士白信心满满地说:“我不会以貌取人,但是从我的观察来看,你想培育一株黑斑皇后牡丹是不可能的,要想寻找更是不可能。可是我却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而且我可以肯定一定能先于洛阳人找到黑斑皇后牡丹,所以我可以预言,山阳替代洛阳成为中国牡丹中心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他好像把自己看成是在替天行道,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派头,又明确地说,“收一个洛阳徒弟算什么意思?除了拱手相让,让洛阳再次牢牢成为中国牡丹中心又会是什么?”

    刘宗经从未见过如此的傲慢的人,他心被深深刺痛,两眼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好一阵子都没能回转神来。

    三

    姑妈来了一封信说全家人都热情地期待着他的回家。刘宗劲却回了一封信给姑妈,告诉她说:“我本想很快就能回家,可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一个地处偏远的小县城居然会有人如此野心勃勃,为了牡丹决定和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洛阳较劲?而且这个人正在悄无声息地付出不懈努力,一心致力于替代洛阳成为中国牡丹中心。真是匪夷所思!洛阳压根儿就没有人会想到这一点,他们还沉浸在沾沾自喜的自我陶醉之中。如果不引起警惕,照此下去,那说不定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山阳堂而皇之登上中国牡丹中心的舞台。我虽然不是洛阳人,但是岁月更替周而复始使我入乡随俗已经融入其中,为此我内心鼓荡起强烈的使命感。从现在起,寻找黑斑皇后牡丹不仅是为了我自己的荣誉,也是为了捍卫洛阳中国牡丹中心的地位。我必须抢在朱士白之前找到黑斑皇后牡丹,所以我可能会让你们的期待落空不会马上回来......”

    写完信他深深陷入沉思:面对这个很难打交道的人,虽然束手无策,但是不管怎样,他还是庆幸自己没有走错,再加上地质队徐老师曾经对他的提示,使他更坚定了继续留在山阳的决心。

    既然使命在身,为了找到破绽,他开始更深层次打听朱士白的个人细节。

    杨运达对朱士白如何拥有大院宅第过上平安显赫生活之前曾经的经历一无所知,所以他无法回答刘宗经关于朱士白身世的详情。不过他对朱士白老婆的去世,现在单身和独生女儿朱青兰一起生活,还是作了一些有价值的解答。

    “那你说说他老婆是怎么死的?”刘宗经问。

    “刚生下女儿的一次外出不幸被一个地痞流氓给强奸了,她十分清楚朱士白最忌讳这种事情,所以无脸回家临时呆在娘家,就等丈夫一个原谅的口信......”杨运达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哪朱士白后来是怎么表态的?”刘宗经急着要听下文,催促问。

    “嘿!”杨运达叹了一口气,说:“他居然放出狠话说,既然不回来那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永远?是吗!”刘宗经惊呼:“他如此下得了狠心!”

    “我们这里普遍存在对女人贞操特别在意的观念。一般的男人要跨过这道坎都并非易事,何况像朱士白这样有头面的人物,这也难怪他。”杨运达又补充说:“后来他的老婆就因为得不到丈夫的原谅上吊自杀了。结果他不但没有显示一点怜悯而且连送葬都不去。”

    “是吗?”刘宗经吐了一口冷气,问:“你是听谁说的?”

    “上辈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杨运达又说:“自从那件丑事传出,他就成了一具活僵尸,闭门谢客断绝一切交往。虽然大家都同情他,但是他的自尊心很强,人们的同情反倒使他无法忍受。他开始酗酒。不管山阳发生什么重大事情,他都无动于衷。不是他的师傅远道赶来相劝,没人劝得了他。”

    “哪现在他的师傅呢?”刘宗经瞪大眼睛问。

    “早就死了。”

    “没戏了。”刘宗经泄气地两手一摊,又刨根问底:“那么朱士白人才不错又有钱,为什么不再结婚去享受夫唱妇随、儿女相陪的天伦之乐?”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狡兔三窟’,找年轻漂亮的怕人家谋财害命,找年纪大一点的又怕关系复杂拖儿带女,或者说有过前车之鉴,所以至今也没有一个好的对象。帮他说媒的人不知多少,数都数不过来。”

    “哪他的女儿怎么样?”

    “你是不是想用你美男子的气派去勾引他的女儿?”杨运达开玩笑地直截了当问。

    “这倒不是。我觉得朱士白这个人很神秘,应该对他有更多的了解。”刘宗劲继续问,“如果和他女儿交个朋友会有什么困难吗?”

    “这可能不会。”杨运达一谈起他的女儿,话立刻变得滔滔不绝,看得出他已经爱上她了。“她是山阳县中心小学的老师,人品不错,是新派人物,不受她父亲的思想禁锢,长得也很标致是山阳小有名气的美人。背地里大家都叫她‘小白鞋’。”

    “小白鞋算什么意思?”

    “说女人可爱漂亮嘛。”

    刘宗经笑了笑,问:“她还没搞对象?”

    “没有。她品味太高,没人攀得上她。我也很想娶她,不过昨天在朱士白家门口你也听到了。”杨运达沮丧地咽了一口口水,不过很快又神采飞扬起来,“她每天骑着单车进出学校,骑得特好!一路上要多炫耀就多炫耀!是男人个个都会紧盯不舍!”他又诡秘地说,“她以前喜欢后上车后下车。到夏天穿裙子的时候,每天在她上下班的那一刻,我决不会错过;准时在学校门口蹲下守候,就为了看她跨腿的那一瞬间。她每次总是先撩起裙子放在坐垫上,瞬间露出一条白皙饱满的大腿和内裤的一角;此时此刻我的神经根根都紧绷起来,小肚子甜蜜蜜地荡漾。当她一抬腿,我恨不得把头贴在地上。后来她发现了我,就骂了一句“真讨厌!”以后就改成前上车前下车了。”他说完一阵淫笑。

    “怪不得朱士白不要你做他的女婿,你实在是有点变态。”刘宗劲瞧着杨运达的傻笑,又问:“学校什么时候放学......我去会她一下。”

    “你真的要去认识她?”杨运达睁大眼睛问。

    “是的。”

    四

    刘宗经从未主动接触过女孩,可是这次他想好了无论如何要凭借自己的外表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下午放学时分,刘宗劲来到中心小学对门卫说明来意后便在会客室等待。当朱青兰一走进会客室,刘宗劲就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婉约雅致,身段婀娜,尤其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甜美迷人;心里嘀咕:“杨运达和她天壤之别,实在是称得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刘宗劲简单自我介绍后忍不住奉承;“谁要是看见你长得这么漂亮,都会舍不得离开山阳了!”

    “你真会说话!”朱青兰脸“刷”地红了。

    “打扰你了,朱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刘宗经转入正题,“我既然是从洛阳来这里寻找高品质牡丹并学习如何培育和种植优秀牡丹的,就很想和像你父亲这样的高手切磋技艺,可是昨天见到你的父亲,他好像对洛阳不太理解。我不知道他去没去过洛阳?”

    “他从没去过洛阳。不过种牡丹的人都知道有个洛阳。”她十分文静,说话慢声细语,不像朱士白那样不留情面。“你找他是不是吃了闭门羹,所以再来找我?”

    “对呀。”刘宗劲实话实说,“他似乎对洛阳十分反感,所以我才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顺便问问能不能得到你的帮助?”

    “傲慢和坚执、什么都要按他的规矩办,几乎是他的精髓。所以他的脾气很倔、连水都泼不进在山阳是出了名的。要我帮你,说实在的,我真的无能为力。”她说完垂下眼帘。

    “唉,”刘宗劲听了十分扫兴,“我本想通过你是他女儿的身份帮我从中斡旋。既然不行,那就只好算了。”

    朱青兰望着他,问:“你看上去日子好像过得并不如意?”

    “是的。我原来是上海人......”

    她打断他,“你是上海人?怎么会跑到洛阳来的?”

    “因为我姑妈在洛阳。”

    “哦!原来如此。”朱青兰又问,“哪你到了洛阳不想家吗?”

    刘宗劲开始打开话匣子,倒出苦水,说了自己在上海因为某种原因留苏及考大学的失意经历;接着又说:“我放弃姑妈家里优越的生活孤身涉险,去过四川、青海......三次差点丢掉性命就是为了能够找到黑斑皇后牡丹改变我的人生。”说着他不免流露出感情,语气僵硬,“我这一路走来发现你父亲是最能找到黑斑皇后牡丹的人物,如果能得到他的指点,那我也有可能沾上一点灵气。”

    她笑了起来,说:“你怎么这么幼稚,也不想想,他怎么肯去帮助一个和他竞争的对手?”

    “其实他理解错了,我不会和他去竞争,我的意思是:找黑斑皇后牡丹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等哪天他如果老了不想再找了,那他的经验和机会就留给我吧。我会帮助他完成他的遗愿。”

    “这倒也是......”她以往从未有过被男人吸引的那种感觉。然而眼前这个男人的神态举止是那么友善和诚恳,身上有一种诱人的令人振奋、陶醉的品质,对视一下就会产生爱情的浪花,看来他的确与众不同。现在吐露衷肠表明处于极端无助的时候,这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着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是即使她愿意伸出援助之手还是力不从心,犹豫了一下说:“你对我父亲如此推崇备至,我可以劝劝他;不过效果如何还不能作任何许诺。”

    “我不会强人所难,能听到你这句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我尽力而为吧。”

    刘宗劲为了感谢她,说;“我能邀请你一起吃顿饭吗?”

    她没有拒绝。

    菜肴端了上来,菜品虽说有点寒酸,但吃得非常及时,两个年轻人谈笑风生拉近了距离,增加了不少感情。

    从饭店出来,当他们正在谈得带劲的时候,突然一辆马车横冲直撞飞驰过来,刘宗劲眼快手捷,立刻一把把朱青兰拉到怀里,自己却被马车狠狠撞了一下。

    刘宗劲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

    “要不要我带你到医院去?”朱青兰惊骇地扶起刘宗劲,焦急地问。

    “不用了。我旅馆里有自备的急救药。”

    “那我送你到旅馆。”

    “那太谢谢了。那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没关系。你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旅馆里,刘宗劲躺在床上,朱青兰小心奕奕地給他擦洗伤口,敷药。

    很快,朱青兰站直身体,说,“我也该走了。回家晚了爸爸会担心的。”

    刘宗劲凭直觉感到她已经对自己动了心,为了抓住机会继续和她保持联系,他彻底摆脱了以往保守的情绪而是用深情的眼神仰望着她,并轻轻地拉住她的手,说:“我一直感到非常孤独,今天由你的陪伴让我得到无限的热情,我真的感激不尽,”又壮了壮胆问:“让我吻吻你好吗?”

    朱青兰虽然有点羞涩难堪,但还是顺从了他。她还未曾接受过任何男人对她的吻,自然感到**辣的,脸一直红到耳根。

    “好吧,我不留你了。”刘宗经松开了手。

    她擦了一下嘴唇,说:“我爸爸是个很老旧的父亲,不过这也和我们当地的风俗习惯有关。他认为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要嘛是洁身自好的姑娘要嘛是厚颜无耻的荡妇。如果婚前就被男人碰过,那她就只能是后一种女人。我今天已经是踏到他的底线了。”

    “很不好意思。你如果早告诉我一声,我肯定不会吻你。”

    “都过去了,不用再谈了。你的事情我会尽量去做父亲的思想工作,请相信我。”

    “我等你消息,我会感激不尽的。”

    五

    朱青兰回到家里,一进门,朱士白就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朱青兰如实地告诉父亲自己和刘宗经会面的情况。

    “他怎么会找到你的?”朱士白觉得不可思议。

    “是杨运达告诉她的。”

    “这个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朱士白骂了一句又转口说:“看来这个上海人的目的性很强。你可不要和他太接近。”

    “你不用疑神疑鬼,他没什么不好?”朱青兰接着就责问父亲:“你为什么要和洛阳过不去?又为什么不肯帮助一位洛阳青年?”

    “这是我的事情。”女儿的话似乎又挑动了朱士白的神经,回答,“秦岭是中国牡丹的发源地,为什么要让洛阳成为牡丹老大?这就是为什么!”

    “你的话有多么荒唐!黄河之水在源头只是小溪,到最后越流越宽变成汪洋大海,这点道理你也不明白吗?”

    朱士白反驳说,“中国野生牡丹种类最多、分布最广、资源最丰富的地区只有秦岭。它怎么能算是小溪?它应该是大江大海。”

    朱青兰抓住把柄:“既然是大江大海,哪你的心胸就不能和大江大海一样宽广?”

    “宽广?也不能拿原则送人!”朱士白说,“他是不是想通过你来劝我收他当徒弟?”

    “你就因为他来自洛阳所以不愿意!”

    “你说得很对。”

    “都是一个中国,还分什么洛阳山阳!他并没有和你比谁先找到黑斑皇后牡丹......”接着朱青兰把刘宗经的原话告诉了父亲。

    “我看你好像是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迷住了!”

    “你就知道用自己这把尺衡量别人,他提出拜师学艺你不愿意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说一大堆坏话?”

    “那我说清楚,他休想当我的徒弟!”

    六

    朱青兰和刘宗劲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可是当杨运达发现朱青兰居然会对刘宗经一见钟情,就醋心大发不再是刘宗经志同道合的朋友了。虽说自己在朱士白和朱青兰的眼里并不讨好,但是他也不希望别人有机可乘,只要她没有对象自己就有希望,所以很后悔当初把刘宗经介绍给了朱士白,更后悔让他和朱青兰认识。于是本能地去找朱士白说三道四:“你怎么就答应朱青兰去和刘宗经谈恋爱,你不是看不中洛阳人吗?”

    “都是你惹得祸!”朱士白很气愤,又骂:“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是我的不好。”杨运达卑怯地说,“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勾引朱青兰赖着不走?”

    “看来这个人很会用心思。”朱士白若有所思地说,“我已经回绝了他,可是他企图通过女儿来旁敲侧击。看来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你难道就说服不了朱青兰?”

    “我当然是反对的,可是现在拿它又怎么办?”朱士白一脸茫然。

    “他既然走上这一步,马上离开的可能性是很小......”杨运达挖空心思,突然抬起头出了个馊主意:“眼下你不是丹皮滞销吗?就叫他帮着去推销,说如果成功就收他当徒弟。他这种书呆子不可能会成功的。只要把他手里的钱财敲光成了穷光蛋还找什么黑斑皇后牡丹?更不用说继续呆在山阳和朱青兰谈恋爱了!”

    朱士白这段时间确实在为丹皮的滞销烦恼,经杨运达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他。

    七

    姑妈又回信说:“根据你信中所说,我认为你一个异乡人人生地不熟的不可能先于朱士白找到黑斑皇后牡丹。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没有必要和他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但是刘宗经渴望得到黑斑皇后牡丹的信心与日俱增,似乎没人能阻止得了他,更不要说姑妈的劝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