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五十五回
    刘寄奴怒设却月阵崔伯渊妙论辅弼臣

    却说王镇恶与众将商议行止,王镇恶、檀道济、刘遵考等都认为秦军守险不战,我军粮草匮乏,无力进取,不如回军与太尉合兵以图后举。

    沈林子坚决不肯,手按宝剑,厉声道:“太尉有志扫清**一统天下,如今许昌、洛阳已经收复,关右一带即将平定,北伐大业能否成功,关键在大军前锋。诸君为何要丧失乘胜的锐气,放弃即将成功的伟业?况且如今太尉大军离此地遥远,羌寇势力强盛,即使我等想与大军会合,又岂能达到目的?下官自受命北伐,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诸君欲回,我便独自攻取关中,只是不知诸君有何面目见太尉旗鼓!”

    王镇恶、檀道济、刘遵考等闻听沈林子此言,颇觉惭愧,也知道秦国大军在近,退兵不易,便都不再提退兵之事。王镇恶道:“敬士兄所言有理。只是我军目前兵、粮俱少,秦军坚壁清野,就地筹粮甚难,须得向太尉求援。”

    众人都无异议,于是王镇恶派人星夜向刘裕求援。

    刘裕自大军兵出彭城后,唯恐魏军掣肘,故此派使者向拓跋嗣假道,谁料拓跋嗣命振威将军娥清、冀州刺史阿薄干帅十万大军驻守黄河北岸,便知道拓跋嗣不信晋军假道灭秦,对晋军有防备之心。刘裕担心魏军截断大军南归之路,以左将军向弥为北青州刺史,帅军驻守碻磝(今山东省茌平县西南),以防不测,然后帅水军进入黄河。

    刘裕大军一路西上,魏司徒长孙嵩督帅娥清、阿薄干帅军在北岸一路跟随,监视刘裕大军。王镇恶求援使者迎到刘裕水军,登上刘裕座舰,呈上王镇恶请求援军和粮草的文书。刘裕看罢书信,召唤使者近前,命从人打开座舰北侧舱门,指着岸上跟随的魏军对使者道:“出兵之际,我曾言道:‘若攻克洛阳,须等候大军一同进发。’,便是怕前锋受阻,魏军掣肘。现在前锋轻率深入敌境,岸上魏军步步跟随,粮草、援军如何能派?”

    使者回报王镇恶,言道魏军步步跟随,太尉迫于形势,无法发运粮草派遣援军。王镇恶道:“既是如此,我亲往弘农筹措粮草。”

    檀道济、沈林子、刘遵考等镇守潼关,王镇恶帅数百人飞马赶赴弘农,召集乡绅耆旧,申明自五胡乱华以来,中原陆沉百年,羌寇窃据关中,太尉刘裕奉琅琊王司马德文兴师北伐,吊民伐罪,实为解民倒悬。如今羌寇坚壁清野,大军在潼关乏粮,万望中原华夏百姓提供军粮以供军需。王镇恶祖父王猛灭燕之后奉命镇守关东,颇有德泽在民,士民闻听王镇恶是王猛之孙,心中已有好感,而且晋军北伐是光复旧土,使华夏遗民免遭异族统治,百姓于是踊跃送粮,王镇恶大军以此粮草丰盈,军心大振。

    却说刘裕心中担忧前锋兵少乏粮,急于行军,偏偏魏军紧随不舍,晋军上岸与魏军厮杀,魏军也不与晋军交战,见晋军登岸,回马便走,等晋军下岸登舟,又相随而行。黄河水流迅疾,水军逆流而上,军士在南岸拉纤,有时不慎落入水中,漂流至北岸,魏军不由分说,一概格杀。船只若飘至北岸,什物都被魏军抢掠。宁朔将军胡藩大怒,帅十余名射手登岸,魏军五百余人,见胡藩等不过十余人,便纵马上前攻击。胡藩多力善射,与十余名弓箭手箭无虚发,将魏军射死数十人,魏军发一声喊,慌忙逃走,胡藩将魏军所掠什物尽都夺回。刘裕见魏军如影随形一般,料想不予魏军重创,魏军必然不知畏惧。便召集众将齐集座舰,传白直队主丁旿近前,道:“帅甲仗之士七百人,分乘百辆战车,登陆北岸,离水百步有余散开,为弧形阵势,两端紧靠黄河,阵势既成,则在阵中竖白毦为号。”

    又唤宁朔将军朱超石近前,道:“帅二千壮士,携带大弩一百张,另带大锤百个,矟千余,先于船上准备,待阵中白毦竖起,便飞奔入阵,每车增加二十人,将盾牌立于车辕以护卫战车,然后如此如此。”

    又唤宁朔将军胡藩、宁远将军刘荣祖近前,道:“你二人帅三千精骑,见魏军败退,便上岸追击。”

    众人领命自去准备。

    却说魏冀州刺史阿薄干等帅魏军一路跟随晋军,忽见晋军登岸,便如往常退走,不想晋军并不攻击,却推出百辆战车,离河水百步有余,将百辆战车弧形排开,每车七名大汉,两端抱河,排下阵势,然后在阵中竖起白毦。阿薄干不知其故,命魏军切勿轻举妄动,想看晋军究竟做如何举动。只见白毦竖起之后,晋将帅二千余人飞奔入阵,每车增加二十军士,阿薄干见晋军列成阵势,方才如梦方醒,急忙帅魏军将晋军围住,司徒长孙嵩唯恐魏军兵力不足,亲帅三万精骑相助,围住晋军阵营死命攻打,晋军寡不敌众,大弩不能制敌。危急之际,朱超石命军士将矟截断成三、四尺长短,以大锤锤击,矟既沉重,锤击力猛,断矟去势强劲,一矟往往洞穿三、四人,魏军不能抵挡,争相四散逃命,魏军死尸堆积如山,胡藩、刘荣祖等帅精骑上岸追击,魏军兵败如山倒,不能抵敌。胡藩见冀州刺史阿薄干正帅残兵奔逃,纵马冲开魏军,挥刀直取阿薄干,阿薄干无心恋战,勉强抵挡数个回合,被胡藩觑个破绽,挥刀将阿薄干斩于马下。长孙嵩见势,拨马便走,魏军一路败退至畔城(今山东聊城)。朱超石与胡藩、刘荣祖帅精骑一路追击,大破魏军,斩首千余人,大获全胜而回。

    众将问刘裕道:“不知明公所布设为何阵?何以能大败魏军精骑?”

    刘裕道:“此阵为却月阵,乃是我积年所创。阵势抱河而设,敌无水军,我方无后顾之忧。此阵以车为阵,以盾护车,以弩、矟杀敌,以轻骑追击。敌既不能近我阵势,虽精骑又有何用?”

    众将叹服,道:“明公神武,非众人所及!”

    却说魏司徒长孙嵩败走,上表魏主拓跋嗣,将河边及畔城惨败奏明魏主,请求自贬以彰国法。拓跋嗣道:“司徒何罪?此是朕不明之过。”

    拓跋嗣见阿薄干死于非命,心中着实伤悼,命人召崔浩入宫,对崔浩道:“长孙嵩被晋军杀败,冀州刺史阿薄干阵亡,朕悔不用卿当初之言。”

    崔浩道:“我军一路相随,刘裕心中不忿,所以方才与我交战。但刘裕虽败我军,必然不会侵我疆埸,陛下勿忧。”

    拓跋嗣问道:“刘裕北伐姚泓,果真能消灭秦国么?”

    崔浩道:“一定能消灭秦国。”

    拓跋嗣道:“姚氏立国关中数十年,卿何以料刘裕必克?”

    崔浩道:“昔日姚兴为政,好立虚名而无实用,姚泓懦弱多病,兄弟之间为争皇位萁豆相煎,祸起萧墙,内乱不已。刘裕乘秦国危难之际兴师北伐,兵精将勇,岂有不克之理?”

    拓跋嗣道:“卿以为刘裕才能与慕容垂相比如何?”

    崔浩道:“刘裕才能要超过慕容垂。慕容垂凭藉父兄称帝立国资本,复兴燕国大业,百姓思念旧邦,归附慕容垂就如同夜里昆虫就火光一般,少加依仗,便可成功。刘裕出身寒微之士,不靠尺寸之土,讨灭桓玄,兴复晋室,北擒慕容超,南枭卢循之首,所向无敌。若非刘裕才智过人,岂能如此?”

    拓跋嗣道:“刘裕一旦入关,短时间内必然不能进退自如,朕若以精骑直捣寿春、彭城,断刘裕归路,刘裕将会如何应对?”

    崔浩道:“如今我国西有赫连勃勃,北有柔然,都是我国世仇,虎视眈眈,只待我国给其可乘之机。陛下自然不能亲自帅军南下彭城、寿春,我国虽有精兵,却没有良将。长孙嵩长于治国,短于用兵,绝非刘裕敌手。所以陛下想兴师远攻,臣未见出兵之利,臣以为陛下不如静观其变。刘裕灭秦之后,必然东归建康,篡夺晋室皇位。关中华夏、戎狄交错而居,民风剽悍,刘裕想以江南教化来改变关中风俗,与解衣包火、张罗捕虎无异。即使刘裕留兵镇守关中,但刘裕攻取关中时间短暂,人情尚未融洽,彼此风俗各不相同,所留兵马适足以资给敌人。臣愿陛下按兵不动休养生息以静观其变,关中土地迟早为国家所有。”

    拓跋嗣大喜,笑道:“卿对晋、秦之战已经思虑的很透彻了。”

    崔浩道:“臣私下曾经议论近代各国将相,臣以为:像王猛治理秦国,如同苻坚的管仲;慕容恪辅佐幼主,如同慕容暐的霍光;刘裕的平定祸乱,如同司马德宗的曹操。”

    拓跋嗣道:“卿以为赫连勃勃何许人也?”

    崔浩道:“赫连勃勃国破家亡,伶仃一身,全赖姚兴收留方才苟延残喘。赫连勃勃接受秦国封爵扶持,不思酬报姚兴恩义,却见利忘义,乘秦国衰败占据一方,唯力是视,四处掳掠,与四邻结怨,如此反复小人,即使能横行一时,早晚必会为人吞噬。”

    拓跋嗣大笑,与崔浩相谈直至夜半时分,赐崔浩十觚御酒,一两水晶盐,道:“朕品味卿所言,如同品味此盐此酒,所以将盐、酒赐予卿,与卿共享其美。”

    拓跋嗣传诏与长孙嵩,命其假道与刘裕。刘裕正北伐后秦,不愿与魏结仇,多生枝节,在座舰之中望见长孙嵩的旌旗伞盖,命人赠送酃酒及江南特产食品与长孙嵩,已示修好之意,长孙嵩将刘裕所送礼物一律送往平城献与魏主。拓跋嗣命长孙嵩厚赠答礼与刘裕,仍然命长孙嵩、叔孙建各帅精锐待命,一旦刘裕西上关中,则二人帅军自成皋渡河,侵掠彭城、沛县之间;若刘裕没有很快入关,则帅军跟随以防晋军北侵。

    正是:拓跋枭雄效渔叟,坐看秦晋鹬蚌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