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四十五回
    复书柬韩君骂枭雄战破冢鲁轨败官兵

    却说鲁宗之、鲁轨父子起兵支援荆州,先派信使报与司马休之。司马休之正恐荆州军马不敌朝廷兵马之众,心下愁闷难解,听说鲁宗之、鲁轨父子亲帅雍州兵马前来相助,心中大喜,急忙帅荆州文武亲自出城相迎。

    见雍州士马精强,不觉心下稍安。司马休之与鲁宗之并辔入城,就在府衙中摆设酒宴款待鲁宗之父子,又命从事担送牛酒与雍州将士,犒赏三军。

    司马休之满斟一杯酒,奉与鲁宗之,说道:“休之不才,得罪于朝廷,刘太尉亲帅三军前来问罪。当此之时,亲友尚且不敢与休之过从,而君侯父子不畏得罪于执政,亲自帅军相助,此恩此德,休之当铭刻五内,不敢有忘!”

    鲁宗之道:“贤侯身为晋朝宗室,一心匡扶社稷,德声广布于天下,只是权臣当朝,图谋篡逆,所以意欲诛除异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非曲直,天下自有公论,虽然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也难掩天下悠悠之口!鲁某虽然不学,也颇听过圣人之道,岂能图富贵而忘公义?”

    二人觥筹交错,尽欢而散。

    次日,司马休之与鲁宗之商议,鲁宗之道:“刘裕善能用兵,部下多有强兵猛将,虽然荆、雍二州合兵,只怕也难敌朝廷官军。贤侯不如上表朝廷,声明刘裕专擅之罪,使文武士民知道曲直所在;再者,派使者向秦、魏两国求救,若两国肯发救兵,则保守荆州不难了。”

    司马休之连连称是,当下,一面上表自陈,声讨刘裕之罪,整顿军马抵御刘裕;一面派使者分赴秦国和魏国求取救兵。

    司马休之表奏道:“往日桓玄篡逆,皇统断绝。太尉刘裕以布衣匹夫,首倡大义,扫除逆贼,匡扶社稷,又南剿卢循,北克广固,功业无俦。既已位极人臣,权倾人主,不能以正道看待功勋,恃宠生骄,渐渐有无君之心。皇帝日常御膳有缺,皇后患病汤药不周。司马元显之子司马法兴,因聪明敏慧,为刘裕所忌,虽然无罪,横遭屠戮。又威逼琅琊王司马德文将爱女嫁与刘裕庶子刘义符。已故卫将军刘毅、右将军刘藩、前将军诸葛长民、尚书仆射谢混、南蛮校尉郗僧施,都是社稷股肱之臣,却被刘裕杀害。猜忌残忍,千古罕有。

    臣对刘裕始终曲意顺从,司马文思被小人诬陷,臣表请废除文思谯王爵位,料想推诚奉顺也不过如此,谁知刘裕包藏祸心,最终仍然讨伐荆州。刘裕此举,并非对臣有所怨恨,只不过因为臣是宗室之亲,位居藩镇,当今诸位高贤被刘裕剪除殆尽,只有臣尚在,便想剪除臣,然后篡夺帝位。

    现在荆、雍二州义士云集帐下,一心清除君侧奸佞,匡扶社稷,只取刘裕父子,其余党羽不问。”

    朝廷文武见了司马休之表章,虽然也知道司马休之是贤德君子,绝非叛逆之臣,刘裕讨伐荆州,明明就是排除异己,以便专擅朝权,篡夺晋室,但生死悠关,谢混便是明证,谁还肯仗义执言,去捋刘裕虎须?

    却说朝廷大军直向荆州,刘裕思量司马休之府中录事参军韩延之曾是自己部下,为人忠义,博学多才,便想招揽至帐下,且可以削弱司马休之力量,便修书暗地里派人送与韩延之,说道:“我受命西征,只擒拿司马休之父子,卿等诸人是受司马休之所迫,与朝廷本无嫌隙。我待人虚心推诚,从来如此。如今大军将至荆州,卿与荆州诸贤达正可脱身来投。若待两军交战,只恐玉石俱焚。”

    韩延之为人忠义耿直,虽然曾在刘裕帐下,但自跟随司马休之以来,司马休之推诚相待,心中很敬佩司马休之为人,听说司马休之无罪被黜,已是义愤填膺,如今见刘裕书信,心中更觉愤怒,便回复道:“太尉亲帅三军,远临荆州,西楚士民,莫不惊骇。承蒙赐书,方知因谯王司马文思之事,更堪浩叹。平西将军司马休之忠于社稷,待人赤诚。因太尉有匡复社稷之功勋,家国全赖太尉方得以复存,所以对太尉诚心推戴,凡事均咨询仰赖。谯王司马文思因小过被参劾,司马平西尚且向朝廷上表引咎辞职,谯王若有大过,司马平西岂能闭口无言!此前司马平西上表朝廷,请求革除谯王爵位,所差者不过谯王一死而已,即使他人,也只能如此作为。而足下突然因此兴师犯境,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裕足下,四海之内,谁人不知足下之心,足下竟以谎言欺骗国士!来书中说‘待人虚心推诚,历来如此’,如今足下讨伐他人之君,却以利害诱惑他人,真可谓是‘虚心推诚,历来如此!’刘藩死在阊阖门外,诸葛长民被足下左右所害;以甜言蜜语迷惑方伯藩镇,使其不备,然后命轻兵偷袭;于是朝堂之上没有坦诚忠贞贤士,京城之外诸侯人不自安,足下自以为得计,实为可耻!贵府将佐与朝廷贤达,性命寄存于足下,苟且存活。我虽然鄙陋粗劣,但也曾向君子学过做人之道,以司马平西道德高尚之人,岂能没有以命相托之臣!我绝不会自投虎口,效仿郗僧施之徒。如若天意祸乱不绝,韩某当与臧洪同游于地下,不必多言。”韩延之因刘裕之父名翘,字显宗,便改字为显宗,将其子更名为翘,以表绝不臣服刘氏之意。

    刘裕果然有胸襟气度,当下看罢回书,虽然因韩延之书信中不逊之语深感懊恼,但见韩延之忠心贯日,也不觉中心感佩,不禁叹息,将韩延之书信传示左右,对将佐道:“侍奉君上正当如此啊!”

    宋卫宗武有诗赞道:

    刘公复晋祚,功成萌异志。

    网罗欲用才,翦除不附已。

    荆州乃巨镇,肯容司马氏。

    家儿特小过,亲驾勤问罪。

    延之乃其客,折柬谓可致。

    善乎为辞令,伐君啖人利。

    誓与臧洪俱,身殒游九地。

    启缄示僚佐,事人固当尔。

    背主以从雠,自昔滔滔是。

    傥使阅此书,是死有余愧。

    刘裕命参军檀道济、朱超石帅步骑直出襄阳,与江夏太守刘虔之在三连相会合兵;命女婿振威将军、彭城内史徐逵之帅参军蒯恩、王允之、沈渊子为先锋,直出江夏口;一面命人传令王镇恶,令其起武陵之兵会讨江陵。自己亲统大军驻屯马头,为两军后继。

    司马休之、鲁宗之、鲁轨等计议。鲁轨道:“刘裕亲帅大军攻取荆襄,声势浩大,若待刘裕大军齐集江陵城下,则士民震骇,大事去矣。如今刘裕分兵,不如趁其未至,出兵攻击,然后将得胜之兵扼守险要,尚可一战。”

    司马休之、鲁宗之点头称是。当下鲁轨亲帅精锐步骑,直望三连而来。江夏太守刘虔之帅军先到三连,命军士修筑桥梁,积聚粮草,等待檀道济、朱超石等。不料檀道济、朱超石失误军期,久候不至。鲁轨命军士人衔枚、马裹蹄,乘夜帅军劫营,大军潜地里来至营外,刘虔之尚未发觉。鲁轨帅众军发声喊,大军直杀入营寨。刘虔之不防鲁轨骤然军至,仓猝上马迎战,正遇见鲁轨望中军杀来。鲁轨武艺超群,刘虔之哪里是其对手,早被鲁轨一刀挥于马下,众军兵见主将已死,四散奔逃,被鲁轨帅军士杀得七零八落。鲁轨当下统率得胜之兵直望江陵之东破冢而来,先期在破冢埋伏,只待徐逵之等到来。

    却说徐逵之本非宿将,刘裕因诸子年幼,只望徐逵之立功,然后提拔爱婿以为臂助,所以命其统率三将为前锋。徐逵之自与王允之、沈渊子统兵在前,令蒯恩帅军为合后,帅军直奔江陵。军行至破冢,鲁轨帅伏兵骤然杀出,徐逵之等不意有伏兵,队伍大乱。王允之、沈渊子双双出马,来战鲁轨。

    鲁轨跃马挥刀,奋起神勇,独战二将,全无惧怯,二将左支右绌,遮拦不住,被鲁轨连斩于马下。徐逵之虽然年轻,未尝经历战阵,但却一身胆勇,见折了二将,心中愤怒,挺枪上前,截住鲁轨厮杀。怎是鲁轨敌手,战不数合,被鲁轨大喝一声,砍翻在地。鲁轨帅军追杀,众军士奔逃不迭。蒯恩在后军闻得前军兵败,命军士严阵以待,自提大刀立马于阵前,见鲁轨杀来,大喝道:“鲁轨慢来,蒯恩在此!”

    二将大战数十合,不分胜败。鲁轨见蒯恩武艺高强,阵势严整,冲突不动,荆州士马连战疲惫,只得退军。蒯恩因前军失利,也不追赶,命人收敛徐逵之、王允之、沈渊子等尸首,飞马报与刘裕。

    正是:可怜泸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