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四十三回
    复土断刘公革弊政出内水朱侯克成都

    却说刘裕帷幔之中暗伏丁旿,乘诸葛长民不备,就座上将其勒死。刘裕出得大堂,府中陈列武士,将诸葛长民尸体抬出大堂,召诸葛长民随从道:“诸葛长民横行不法,鱼肉百姓,祸国殃民,我奉安帝圣旨,以将其正法。诏书只取诸葛长民兄弟,其余人等不问。”

    众人见诸葛长民已死,面面相觑,又见太尉府中武士齐集,只得听命。

    刘裕命人将诸葛长民尸体抬至廷尉府衙,令丁旿帅武士拘捕诸葛黎民、诸葛幼民。诸葛长民见武士到府,便知道事情有变,诸葛长民已被刘裕所杀。诸葛黎民膂力过人,性情刚狠,岂肯束手就缚,一面拔剑帅家丁拒战,一面大骂刘裕不止。丁旿帅武士上前与诸葛黎民厮杀。一众家丁如何是众武士敌手,渐渐被丁旿等斩杀殆尽,余者逃散。单单只剩下诸葛黎民一人,犹自发起凶狠,死战不降,手杀数名武士,身中数刀,最后力竭而死。

    大司马参军诸葛幼民闻听诸葛长民凶信,逃出建康,却被官吏追捕而回,刘裕命将其斩首,以正国法。百姓知道刘裕抄没诸葛长民兄弟,人人欢庆,只恨刘裕杀之不早。

    刘裕既已清除刘毅、诸葛长民等异己,江南平定,大权独揽。有鉴于元显失政,孙恩、卢循起义,故此与刘穆之商议革除弊政,以安百姓。

    刘穆之道:“自八王之乱以来,中原鼎沸,五胡乱华。怀帝、愍帝相继被后汉所掳,中原沦陷于夷狄。元帝登基于江表,中原豪门士族为避战乱,纷纷迁徙江南。朝廷为安置南迁侨人,设立侨州、侨郡,侨人户籍在侨州、侨郡之中,不属于居住之地。侨人不服徭役,不纳赋税,虽然当时有安定侨人之功,渐渐却成时政之蔽。士族豪门兼并土地,部属众多,侨人既不纳税,有江南之民往往自愿为豪强部属。国家财赋所出,皆在江南之民。侨州、侨郡多者至于数十,官吏既多,赋税便重。所以哀帝之时,大司马桓温深知侨州、侨郡之蔽,曾实行庚戌土断,侨人户籍划归于所住之地,与江南之民共服徭役,共纳赋税,于是国家财赋充盈,兵源无缺,国家富强,桓温赖以讨灭李势,北伐中原。自司马道子父子及桓玄秉政以来,土断徒有虚名,纲纪败坏,民不堪命,所以孙恩、卢循为乱,百姓倾家相从。如今明公革除弊政,自当重新实行土断之策,以富国强兵。”

    刘裕道:“我久知侨立州郡之蔽,便依卿言。”

    刘穆之道:“土断之策,有伤士族豪门之利,只怕抵御阻挠之人不少,太尉须当强力推行方可奏效。”

    刘裕道:“但有阻挠朝廷政令者,一概国法处置,绝不姑息。”

    刘穆之道:“欲使天下得到治理,关键在于得人。自汉以来,官员荐拔以州郡举荐为主,民间有奇才茂行之人,或举茂才孝廉,或举贤良方正,士人不拘一格,皆可进入仕途。所以卫青出身于奴隶而为大将军,董仲舒等出身于布衣而为卿相。三国曹魏以后,陈群倡议九品中正制,官员荐拔在于门第,于是高官显贵皆是士族,寒门出身之人,即使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也不过僚佐官吏而已。也是时政之蔽。”

    刘裕道:“自我建义辅政以来,不拘士族寒门,但有德才,量材委用。所以檀道济、蒯恩、刘钟与卿等虽出身于寒门,也破格提拔委以重任。”

    刘穆之道:“江东自晋室南迁,几乎年年交战,赋税沉重,百姓不堪其苦。明公以黎民生灵为念,应当减免赋税,轻徭薄赋,以宽民力,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刘裕点头道:“卿所言深合我意。孙恩、卢循、徐道覆等所以扰乱江东十余年,正因百姓民不聊生,所以方才追随妖贼。”

    于是刘裕下令侨立州郡实行土断,侨人以居住地编户,禁止豪强隐匿丁口,各侨立州郡进行合并削减,但居住在晋陵的徐州、兖州、青州侨人不在土断之内。

    会稽郡豪族虞亮为郡中四姓之一,因不愿承担赋税,暗中抵制刘裕土断之令,隐匿部曲千余人,官吏查出,刘裕命将其斩首。于是江南诸郡闻风而动,没有胆敢违抗土断之人。

    刘裕因士族豪强占据山林、湖泊,禁止百姓樵采、渔猎,百姓如想樵采渔猎,须向豪强缴纳税负,百姓因此苦不堪言。刘裕下令禁止豪强兼并,举贤任能,减免赋税,革新吏治。军旅所用,由朝廷与付钱与百姓交易,官府不得擅自征发。自此官吏不敢为奸,晋朝政治为之一新,黎民百姓方始安居乐业。

    却说朱龄石帅臧熹、刘钟、蒯恩等众将兵伐西蜀,义熙九年五月,大军行至白帝城,朱龄石与众将拆开书函,书中道:“众军全部由外水取成都;臧熹、朱林从中水取广汉;老弱军兵乘坐十几艘大船,从内水直向涪城以为疑兵。”于是众将分头依计行事,朱龄石帅刘钟、蒯恩等昼夜兼程,直望成都而来。

    果然如刘裕所料,谯纵以为晋军必然仍从内水而来,所以命辅国将军谯道福帅重兵镇守涪城,以防晋军自内水进攻成都,不料此番晋朝大军却由外水而来,内水不过是老弱军卒虚张声势。朱龄石一路乘虚而入,势如破竹,沿途州县望风归降。七月,大军进至平模,距成都不过二百里。细作报与谯纵,谯纵大惊失色,急忙命秦州刺史侯晖、尚书仆射谯诜帅军一万进驻平模,在南北两岸夹江筑城以抵御晋军。

    朱龄石见平模地势险要,侯晖、谯诜已帅军先行占据,攻取不易,心中不禁暗自踌躇,对刘钟道:“如今天气非常炎热,蜀贼固守险要严阵以待,冒然进攻未必便能攻取,只是徒然使兵士疲劳困乏;我意不如暂且不攻,养精蓄锐,以窥伺蜀贼疏漏,将军以为何如?”

    刘钟道:“元帅所言差矣,前者大军白帝城分兵之际,扬言由内水取成都,所以谯道福不敢舍弃涪城。如今大军突然进至平模,成都近在咫尺之间,侯晖之辈早已丧胆。蜀贼所以据守险阻拒而不出战,正是畏惧我军。兵法:‘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我等因蜀贼怯战,帅全部精锐进攻蜀贼,我军深入敌军腹地,人怀必死之心;敌军自战其地,人有求生之念。以必死之士攻求生之敌何患不克!攻取平模之后,即可以击鼓列队而直取成都,成都自然在我囊中。如若依元帅之意,暂缓进攻,与蜀贼相持,则蜀贼不难知道我军虚实,一旦谯道福知道内水不过是疑兵,朝廷大军尽在平模,帅涪城重兵与侯晖、谯诜等合兵阻挡我军,蜀贼心中自然安定,谯道福骁勇善战指挥蜀贼,我军求战不得,粮草断绝,只恐二万余人将全部被蜀贼俘虏了!”

    朱龄石道:“将军所见甚是。”便召集众将商议进攻平模蜀军。

    众将以为江北城池地势险峻,侯晖、谯诜都在北城,敌兵众多,易守难攻,只恐将士多所杀伤,所以都想先攻取南岸城池。

    朱龄石道:“我军如先攻取南城,无助于击破北城;如若将全部精锐进攻北城,北城城险贼多,一旦攻取,则南城守军必然胆寒,人无斗志,不攻自破。”

    于是朱龄石亲帅众军猛攻北城,蜀军虽然固守城池,但见朝廷大军已深入蜀中,心中畏惧;而且自战其地,军无斗志;晋军深入敌境,将士莫不奋勇争先,舍命相拼,以一当十,蜀军不能抵挡,被晋军蚁附登城,蜀将侯晖、谯诜战死。朱龄石帅众军回攻南城,南城蜀军早弃城而逃。

    朱龄石命将士弃船登岸,由陆路直取成都。谯纵命大将谯抚之镇守牛脾,大将谯小苟塞断打鼻。臧熹帅朱林等自中水进去广汉,于途中染病;朱林率领众军士进攻牛脾,谯抚之抵敌不住,为朱林所杀。谯小苟闻听牛脾守军已败,谯抚之被杀,也自溃逃。蜀中各路驻屯军马见势不妙,都相继溃散,闻风而逃。谯纵见数路兵马皆已败亡,朱龄石大军已近成都,料想成都必不可守,便弃城而走,出得成都,谯纵先去拜辞祖先坟墓。其女儿道:“逃走也必然不免一死,只不过是自取其辱。一样是死,不如死在祖先坟墓之旁。”

    谯纵不肯,思量谯道福帅重兵驻扎涪城,内水未听有战事,便匹马望涪城投奔谯道福而来。

    却说谯道福闻听蜀人相告,平模失守,情知中了刘裕声东击西之计,急忙帅大军救援成都。谯纵闻听谯道福救援成都,便前去投奔。

    谯道福见谯纵狼狈不堪,失魂落魄,不觉大怒道:“大丈夫有如此功业而弃之不顾,欲往何处!世上谁人不死,为何你如此贪生怕死!”心中愤怒已极,拔出宝剑望谯纵掷去。谯纵急忙闪避,那剑直刺入谯纵马鞍。谯纵见谯道福不肯容留,自己走投无路,长叹一声,不得已在林中自缢。

    谯道福对众将士说道:“西蜀存亡,不在于谯王,而在于我。现在我尚在,足可与晋军一战。”

    众人允诺道:“愿随将军与晋军决一死战!”

    谯道福命人将所有金帛珍宝全部赏赐与将士,以激励其士气。却不料众将士领取了赏赐,四散逃走了。谯道福阻拦不住,只气得目瞪口呆,恨恨不已,知道大势已去,单身逃往蛮人之中,却被蜀民杜瑾擒获,送至朱龄石军中。朱龄石命将谯道福并谯纵同祖亲眷一律斩首。

    西蜀尚书令马耽见谯纵弃城而逃,成都已无人防守,便命令属下封存成都府库,以待朱龄石接收。朱龄石大军兵临城下,马耽等出城迎降。朱龄石帅军入城,张榜安民已毕,随马耽下属接收府库,府库之中满是金帛珠玉,财物堆积如山。朱龄石命人取出财帛犒赏将士,将士心中大喜。

    朱龄石命人将马耽送往越寯郡安置。马耽对亲信道:“朱侯不送我去建康,反而送我往越寯郡安置,必是心中贪取财帛,所以想杀我灭口,我肯定难逃一死。”回至家中洗漱已毕,自缢而死。果然,马耽方死不久,朱龄石派人来杀马耽,见马耽已死,斩首而去。

    朱龄石命人报捷于建康,朝廷加封朱龄石为丰城县侯,监梁、秦二州六郡诸军事。封臧熹为建平、巴东二郡太守;封刘钟为给事中、参太尉军士、龙骧将军、高阳内史、永新县男;封蒯恩为行参军、北至县男;臧熹患病不愈,不久死于军中。

    正是:料敌先机运宏谟,三伐西蜀定益州。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