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三十九回
    乘大雾孙处取番禺用火攻慧度败卢循

    却说当日建威将军孙处与振武将军沈田子奉刘裕之命,帅三千水军由海道偷袭番禺,自秋八月出兵海上,一路波涛汹涌,历尽艰险,航海二月有余,至义熙六年(公元410年)十一月,总算抵达广州。却好当日大雾弥漫,孙处、沈田子等帅军乘机四面攻打番禺。卢循发兵北上时,精锐尽皆带走,只留父亲卢嘏、长史虞尫夫等帅少数老弱守城。广州为卢循根本,卢循北上之后,连克江州、巴陵等地,建康危殆,朝廷官军都在与卢循、徐道覆作战,所以广州、江州等地尚无战事,卢嘏、虞尫夫等根本不曾防备官军能自海道攻城,所以海道全未设防,不想孙处却从海道进攻,卢嘏等仓猝迎敌,当不得孙处、沈田子虎狼之众,守城不上一日,早被官军打破城池,卢嘏、虞尫夫等逃往始兴郡。孙处一面搜捕卢循党羽,张榜安民,把守关隘;一面命沈田子帅军攻打岭南诸郡。卢循自左里兵败之后,指望回到广州休整士马,恢复元气,却不料刘裕命孙处、沈田子袭取番禺。卢循将至番禺,方才得到讯息,不禁勃然大怒,检点军士,尚有二万余人,于是帅众军围住番禺,四面攻打。城中虽然兵少,但番禺险固,易守难攻;加之孙处早料到卢循败回广州,势必攻打番禺,所以备战许久,城中粮草、器械不乏;孙处激励将士,抵御有方,卢循久攻不下。

    沈田子与刘藩等会师攻取广州诸郡,闻听细作报说卢循已败回广州,正在攻打番禺,沈田子对刘藩道:“番禺城池虽然险固,但原本是卢循巢穴,卢循经营许久,城中或许会有其党羽尚存。如今卢循围攻番禺,须防城中有变。况且孙将军兵力寡弱,只恐不能持久,若使卢循攻下番禺,重新占据广州,则势必死灰复燃。请刘兖州帅军收复诸郡,我帅军驰援番禺。”

    刘藩道:“卢循悍勇,所帅妖贼多为百战余生,将军可检点精兵驰援,与孙季高里应外合,方可破卢循。”

    沈田子选精锐步骑五千,星夜驰援番禺,于路先差一名小校,暗地里潜回番禺,将沈田子带兵驰援一事备细说了,约定举火为号,见城外举火,即刻出兵攻打卢循营寨,与沈田子两面夹攻。孙处大喜,就命小校歇息,一面准备攻打卢循营寨。

    将近番禺,沈田子命军士人衔枚卷甲,摘铃裹蹄,帅军乘夜来到卢循帐外,命军士举火。城中孙处见城外举火,知道沈田子援军已至,帅军从城里杀出。沈田子帅军从城外杀入卢循营寨。卢循见番禺城中出战,急忙披挂上马,帅军士迎敌。却不料沈田子援军来到,黑夜中只听得杀声震耳,火光冲天,正不知多少人马杀到,卢循腹背受敌,抵不住两下里夹攻,军士损折无数。火光中沈田子见了卢循大旗,挺枪直奔卢循而来,卢循见势,不敢恋战,虚晃一刀,拍马便走。众军兵见主将已逃,也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黑夜中沈田子也不敢追赶,就与孙处合兵一处,杀散卢循兵丁,收兵回城。

    卢循收拾残兵,检点人马,损折了一万余人,不禁心中懊恼。左右道:“将军休恼,我军虽败,尚有一万余人,不如暂且扎下营寨,待明日折向苍梧郡,再做计较。”

    卢循依言,帅残兵扎营歇息。

    却说孙处接了沈田子回城,对沈田子道:“天幸将军到此,否则番禺难以久守。”在府中设庆功宴,众将佐一同欢饮。

    沈田子道:“卢循虽然悍勇,但自建康败退以来屡战屡败,胆气俱丧,不可令其休整,养成气势。”

    孙处道:“且派细作打探卢循消息,再定行止。”便命细作打探。

    一夜无话。次日,细作报称卢循拔营,望西北去了。孙处道:“卢循必是去苍梧郡无疑。众将不可畏惧劳苦,须当出兵追击,以免养痈遗患。”

    当下,孙处留部将守城,自与沈田子等帅精锐追击卢循。

    却说卢循逃往苍梧郡,被孙处、沈田子追及,卢循立脚不住,只得弃城而走。孙处、沈田子更不歇兵,一路穷追不舍。卢循且战且走,路上又逢卢嘏与虞尫夫帅残兵找寻而来,两处合兵,声势稍振。

    卢循与众文武商议行止,虞尫夫道:“始兴已破,道覆殉难,刘裕派刘藩、孟怀玉、孙处、沈田子等一路追击我军,广州大势已去,不可为矣。前者我军北伐建康之时,交州九真郡(今越南清化市)太守李逊起兵响应,谁料功业不遂,不幸被刺史杜瑗所杀。如今杜瑗已死,州郡无主,不如全军袭取合浦,然后泛海直取交州(今越南河内市),李逊残部尚存,知道我等前往,必为内应。若攻取交州,足可为立足之地。然后休整士马,养精蓄锐,再图恢复不迟。”

    卢循道:“长史所言有理。”便帅众军望合浦而来。孙处、沈田子紧追不放,在郁林、宁浦两郡连连杀败卢循。沈田子等尚欲穷追,不想孙处年近六旬,年纪老迈,久在军中劳顿,又感染瘴气,身患重病,沈田子只得下令停止追击,命人送孙处回建康调养治疗,后来延至次年病逝于建康,朝廷追赠孙处为龙骧将军、南海太守,封侯官县侯,食邑千户,此是后话不题。

    卢循至此,方才得以喘息。便与虞尫夫帅众人潜地里直奔合浦。合浦守军寡弱,不过数百人而已,只道卢循尚在广州,不曾防卢循来袭击。卢循命数十将士扮做樵采民夫,混入合浦城中,就夜晚在城中各处放起火来,一面打开城门。卢循帅众军拥入城中,杀散守军,就占了合浦。

    虞尫夫道:“刘裕诸军近在咫尺,合浦非久恋之地。兵贵神速,便请将军火速整备战船,攻取交州。”

    卢循点头称是,就命整备船舰,歇兵数日,帅水军浮海直奔交州而来。

    却说交州刺史杜瑗,本为交州交趾太守,因李逊拒绝刺史入境,帅将士斩杀了李逊。林邑国(位于今越南中南部)国王范胡达入寇交州,杜瑗屡设奇谋,多次击败范胡达,被封为冠军将军、交州刺史,其子杜慧度被封为交趾太守。卢循进攻交州之时,恰巧杜瑗去世,朝廷拜其子杜慧度为交州刺史,诏书尚未到达,故此州郡无主。杜慧度闻听卢循帅军进犯交州,便墨縗听事,召集交州文武,帅军抵御,两军战于石碕,卢循战败,所存将士不过三千余人。

    卢循扎下水军营寨,权且休整。忽然细作探报,说九真太守之子李脱帅蛮夷五千余人,来投奔卢循。卢循闻听大喜,急忙出寨相迎。原来九真太守李逊之子李脱有勇力,威震交州,因其父被杜瑗所杀,逃入蛮夷之中,闻听卢循兵至合浦,便来相投,想助卢循攻取交州,以报父仇。卢循喜道:“我正欲攻取交州,将军帅众前来,乃上天助我。”便与李脱等再取交州。

    杜慧度料想卢循不会罢休,将自己府中私人财物全数分散犒赏将士,将士十分欢喜,感念杜慧度恩德,愿出死力。杜慧度见士气高昂,知道将士可用,便传令道:“卢循悍勇之将,虽连战连败,已是穷途末路,但困兽犹斗,诸位将军切不可轻敌。卢循再犯交州,必以水军进至南津登陆。南津一处水面狭窄,大船回转为难。我军可在两岸陈设步兵,多备火炬,以火攻之;再令弓弩手用弓箭射住,令卢循不得上岸;下游布设水军,断其逃走之路,卢循若来,必然为我所擒。”

    众将士领命。

    果然,次日清晨,卢循、李脱等帅全军乘船舰而来,看看驶入南津,忽见两岸现出无数兵丁,手持雉尾火炬,纷纷向卢循舰船投掷,众人救火不及,战舰尽皆被火炬点燃;弓箭手将弩箭只管射来,一时间箭如雨下,卢循军兵不能登岸。众军只得跳水逃命,被烧死、射死、溺死无数;卢循急教回船,却因河流狭窄,船舰不能回转。卢循眼见得将士乱做一团,却无计可施,但卢循为人刚毅,虽然知道大势已去,却不肯苟且偷生,唯恐妻子、儿女受辱,先命家小喝了鸩酒自尽,然后又问身边姬妾问道:“如今将士伤亡殆尽,我死期已至,卿等与我相随多年,谁肯与我同死?”

    有的姬妾道:“将军既然不免一死,我也不愿独生!”

    多数姬妾却道:“蝼蚁尚且贪生,我等实不愿从死。”

    卢循大怒,命人将怕死姬妾全数杀死,然后从容投水自尽。

    正是:纵横天下十二载,落得今日溺水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