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三十八回
    刘寄奴连败卢元龙孟怀玉追斩徐道覆

    却说卢循、徐道覆帅数万水师沿江而下,意欲抢占大雷,但见大江之上,尽是卢循战舰,前后不见边际。

    侦候报与刘裕,刘裕急忙帅文武将佐出营察看。见卢循、徐道覆水师舰船遍布江上,大雷水势湍急,东风甚大,猛然警醒,不觉仰天长笑。

    众将不知何故,问刘裕道:“卢循、徐道覆水师强大,我军实力不如妖贼,卢、徐二人必然来攻大雷。大战在即,不知明公何故发笑?”

    刘裕笑对众将道:“适才偶然想到破敌之策,料想此战必败卢循,喜从中来,所以不觉欣然大笑。”

    众将道:“不知明公何计破敌?”

    刘裕道:“大雷水势湍急,妖贼舰船高大,回转不易。恰好今日东风甚大,我军若因风纵火,以火攻破敌,妖贼水师虽强,也必为我所败。”

    众将道:“明公料敌决胜,我等不及。”

    刘裕随即命兖州刺史刘藩、冠军将军刘敬宣帅战船全数迎敌。又命宁朔将军檀韶,帅步骑埋伏西岸,预先备下硫磺等火具,专等卢循、徐道覆战船齐集,然后放火烧船。众人领命各自准备不题。

    卢循、徐道覆乘坐舰船浮江而下,却见刘裕已帅军抢先占了大雷,二人相顾失色。

    卢循叹道:“刘裕用兵料敌机先,果然名不虚传!大雷已经被刘裕抢先占了,我等当如之何?”

    徐道覆道:“刘裕久经战阵,用兵如神,诚为劲敌。大雷为敌我双方决胜之地,虽然被刘裕抢先占领,但不可不攻。我军水师强盛,若并力进攻,刘裕可败。”

    卢循、徐道覆帅水师奋力进攻,刘藩、刘敬宣等帅大小舰船自东岸拒战,各舰船多设弓弩手,抢先射住敌舰。卢循、徐道覆等命全军向刘裕水寨进攻,争奈大雷水流湍急,又恰逢东风狂劲,官军箭如雨下,卢循、徐道覆近不得东岸水寨,反而折损将士无数,卢、徐二人只得命水军顺水驶向西岸停泊,预备扎下水寨再做区处。卢循、徐道覆将舰船刚刚停泊西岸,江边密密麻麻都是卢、徐战舰,却忽见岸边杀出一彪人马,旗帜上写着斗大的“檀”字,为首一员大将正是宁朔将军檀韶,帅数千人马,手中都拿着火把、柴草、硫磺等易燃之物。卢循、徐道覆大吃一惊,徐道覆道:“不好,敌人必是火攻之计!”急忙命船舰散开,驶往江心,却因船舰高大,回转不易。檀韶帅众人早杀到岸边,将火炬等纷纷投向敌舰。卢、徐舰船聚拢在一处,仓猝间哪里分散得开,早被火炬点燃,一霎间各船纷纷起火,众人扑救不及,眼见得火势越来越猛,只烧得烟炎蔽日,大江之上一片火海。众人哭爹喊娘,纷纷跳水逃命,溺死江中者不计其数。卢循、徐道覆只看得目瞪口呆,无计可施。刘藩、刘敬宣见檀韶得手,卢、徐水师舰船被焚烧无数,帅水军乘风火之势挥军掩杀,卢循、徐道覆大败,损折舰船、军兵无数,只得拼死命杀出一条血路,帅残兵败走寻阳。刘裕见已大获全胜,命左右鸣金收兵,摆设庆功宴,犒赏将士。

    却说卢循、徐道覆大败,直逃出数十里方才停歇。众人商议行止,卢循道:“大军既败,寻阳已不可守。且先奔豫章休整,然后回师广州巩固根本,以图再战。”

    徐道覆道:“我军回军豫章,左里乃是咽喉之地,不可不守。应先在左里设立寨栅,阻断敌军追击之路。”

    卢循依言,命众军火速砍伐树木,就左里设立寨栅,以便固守。

    刘裕次日拔寨,帅大军乘胜直追至左里,却被卢循寨栅阻住去路,众军不能前进。刘裕道:“卢循、徐道覆连续破败,已经丧胆。我军当一鼓作气,根除妖贼。众将当奋起余勇,不可因一寨栅而纵妖贼。”就命诸将帅军攻打寨栅。却不料所持令旗忽然折断,令旗坠入江中。

    左右道:“令旗忽折,乃不祥之兆,只恐于军不利。不如且扎营歇兵,待明日再战。”

    刘裕笑道:“往年征讨桓玄之时,覆舟山一战,我所持旗杆也曾折断,却大获全胜,攻取建康。如今又是如此,卢循必败无疑了。众位休要多疑。”即刻命全军攻击寨栅。

    卢循将士情知此战事关生死存亡,拼死抵抗,却当不得官军屡胜之威。刘裕亲自擂鼓,众将士奋勇向前。卢循军士不能抵敌,投水而死者不计其数。卢循、徐道覆等急忙乘小船逃走,损折将士一万余人。卢循收拢逃散军兵,尚有数千人,与徐道覆商议:二人分军回广州和始兴,整顿部伍与刘裕再战:卢循直奔番禺而去;徐道覆帅残兵逃回始兴郡不题。

    却说刘裕大获全胜,所杀、溺死卢循将士万余人,俘获万余人。就中有愿投奔官军的,一概收录;有为卢循所逼迫,情愿回乡的,一概给资粮回乡。刘敬宣对刘裕道:“卢循、徐道覆已是败亡余孽,不足为患,明公只须命将士追剿即可。建康根本,不可不备,请明公凯旋。”

    刘裕道:“仁兄所言极是。此前我曾对孙处言道:大军在十二月必破妖贼,果然如我所料。闻报孙处等已攻取番禺,广州大体平定。卢循、徐道覆巢穴已经倾覆,不须多虑了。”便命兖州刺史刘藩、中军咨议参军孟怀玉、广川太守刘钟等帅轻军追剿卢循、徐道覆,务须追杀,以免其死灰复燃。刘裕自帅大军回师建康不题。

    按下卢循不表。却说徐道覆一路奔逃,路经豫章,又被庾悦、虞丘进大杀一阵,只剩得残兵败将逃回始兴。卢循之父卢嘏与长史虞尫夫因番禺失守,逃至始兴,见徐道覆败回,急忙与徐道覆等仓猝间修缮城池固守,刘藩、孟怀玉等随即杀到,就城外扎下大营,围住城池四面攻打。徐道覆久驻始兴,善于抚纳百姓,深得人心,所以始兴百姓全力助徐道覆守城。

    孟怀玉命众军多造云梯,令将士攀梯登城。徐道覆命城上将士百姓向城下投掷火把,将云梯烧毁,将士多有损伤;孟怀玉又命挖掘地道攻城。徐道覆在城中也挖掘地道抵御,方才挖掘到城里,早与城中地道相通,城中将地道中人尽数杀死,又折了许多人马,相持月余不下。

    孟怀玉对左右道:“徐道覆足智多谋,深通兵法,善于抚纳将士、百姓,士民都乐于为其卖命。几番强攻,徒然使将士多所伤亡。不如四面围困,待其粮草已尽,必然攻克。刘公前番攻取广固便是此计。”

    于是命众人深挖壕沟,筑起长围。城中樵采无路,看看粮草已尽,将士、百姓食不果腹,许多人饥饿而死。徐道覆亲自登城抚慰将士,与百姓同甘共苦。士民感怀于徐道覆恩德,宁死不降。

    孟怀玉见城上守御将士稀少,亲帅将士四面昼夜攻打。城中将士固守月余,精锐已尽,只剩得老弱病残。况且里无粮草,外无救兵。虽然徐道覆足智多谋,多方抵御,但早已人困马乏,不堪再战。

    徐道覆独坐府衙,灯烛昏黄,神色黯然,眼见得身边将士日渐减少,即使生存者也多带伤残,料想始兴城被官军打破不过在旦夕之间。想起日前杀何无忌、败刘毅、无数楼船直下建康之时,何等气势,只可惜卢循优柔寡断,不听自己良言,致使大业功败垂成,心中不禁伤感。自己从起兵之日起便立志为民请命,不死不休,今日穷途末路,该是自己舍生取义之时了。想到此处,命左右:“请长史虞尫夫到府中议事。”

    徐道覆对虞尫夫道:“始兴城破在即,卢公尚在,部下还有三万余人,不难东山再起。我料城破只在明日,破城之时,长史可携带家岳并城中将士趁乱杀出重围,道覆愿死守此城,牵制孟怀玉。”

    虞尫夫也知道始兴已不可守,劝徐道覆道:“即如此,不如我等一同突围,岂不是好?”

    徐道覆道:“朝廷恨我入骨,孟怀玉不得我绝不会收兵。我在城中,长史等方有求生之道。”

    虞尫夫见徐道覆心意已决,说道:“下官遵命便是,还请将军珍重。”便不再多言,与徐道覆洒泪而别。

    徐道覆将能战之人拨付与虞尫夫,然后帅余人登城守御。次日天明,孟怀玉帅众军攀附云梯蚁附登城,守军多已遍体鳞伤无力抵抗,被孟怀玉等杀散守军,打开城门,官军一拥而入。徐道覆见城池已破,仍然帅众人巷战,亲自仗剑斩杀数名官军,身中数枪,血流遍体,尚在厮杀。

    孟怀玉劝道:“城池已破,孟某感佩徐将军才智过人,何苦为逆贼亡身?如若投降归顺,孟某可向朝廷保奏,保将军不死!”

    徐道覆叹道:“朝廷无道,民不聊生,所以徐某仗义起兵,为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而已。可惜卢公当日不听我言,以致有今日之败。有志不遂,命也!大丈夫有死而已,岂能卑躬屈膝,苟且偷生!但请将军哀怜城中百姓,徐某足感恩德!”说罢,拔剑自刎而死。

    孟怀玉感叹徐道覆也是一世豪杰,命人枭了首级,装入香盒,送往建康,将其尸体厚葬。

    虞尫夫与众将士趁乱,拼死杀开一条血路,携带卢嘏投奔卢循去了。

    正是:龙争虎斗成何事,赢得黄粱梦一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