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豫章道覆失形势据大雷刘裕抢先机
却说卢循、徐道覆自桑落洲大败刘毅,只道是何无忌、刘毅两军战败,刘裕北伐南燕不会骤然回军,江州不会有后顾之忧,便想一战攻克建康,所以将十余万大军都开往建康,只留部将率数千老弱镇守江州。不想刘裕已经灭了南燕,回师建康,两军几次交战,却被刘裕占据险要随方固守,卢循、徐道覆不能取胜。刘裕见卢循、徐道覆亲帅大军攻打建康,料想江州必然空虚,随即命庾悦为江州刺史,虞丘进为鄱阳太守,命二人帅军南下。庾悦、虞丘进二人帅步骑十八队自东路出击,卢循命部将英纠为上饶令,帅千余人驻守五亩峤以阻击庾悦、虞丘进二人,被庾悦、虞丘进一阵杀得大败。
卢循闻听英纠被庾悦二人杀败,急忙派部将童敏之为鄱阳太守。庾悦、虞丘进二人帅军从余干直取鄱阳,一路屡战屡胜,各郡县纷纷归附。童敏之听说二人来进攻鄱阳,部众很多,不觉心生惧意,弃城而走。虞丘进帅军随后追击,斩杀数百人。二人攻取豫章郡,断了卢循粮道,就派人报与刘裕。
刘裕闻报大喜,对众将佐道:“卢循粮道已断,不久势必败逃。古人云:一日纵敌,数世之祸。前者朝廷因追剿桓玄,所以未曾对卢、徐二贼用兵,险些倾覆社稷,如今绝不可令其全师而返。王仲德等军力寡弱,不足以消灭卢循,须当大军追剿。”
刘毅起身,对刘裕说道:“桑落洲一战卢循侥幸得胜,弟深以为奇耻大辱。今日追剿卢循,弟愿亲帅一军前往,与卢循决一死战。”
刘裕尚未答言,忽见长史王诞微微摇头,心中一动,便道:“贤弟且容愚兄思量。”
王诞私下对刘裕言道:“刘毅既然已经丧败,威望扫地。卢循大军乘虚进犯建康不成,粮道断绝,四面楚歌,败局已定。万不可让刘毅帅军追剿,使其立功,重振声威。”
刘裕沉吟道:“卿所言极是。”便答复刘毅道:“卢循悍勇,徐道覆狡诈,谚语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恐其进犯江陵,若荆州有失,除灭妖贼势必迁延时日,我当亲帅大军追剿。太尉府所有事务,全委托贤弟料理。”当下不从刘毅请求,帅兖州刺史刘藩、宁朔将军檀韶、冠军将军刘敬宣等追击卢循。
却说徐道覆见桓谦、苟林败亡,荆州未下,对卢循道:“桓谦、苟林败亡,荆州未能攻取,我须亲自前往。若攻取江陵,占据荆、江、广三州,足可与建康抗衡。”便亲帅三万水陆大军前来攻取江陵。
此时鲁宗之已回襄阳,来不及征召,人心大震,一时谣言四起,说道:建康已经失陷,卢循以徐道覆为荆州刺史,如今亲帅大军前来攻取。荆州百姓虽知徐道覆人多势众,但感念于刘道规焚烧书信之恩德,都不再有二心,士民一心一意助刘道规守城。
刘道规见徐道覆又帅大军进犯荆州,召集州中文武计事。众将佐齐到府衙,刘道规道:“桓谦、苟林虽灭,徐道覆又亲帅大军来犯,诸君有何良策,可以破敌?”
檀道济道:“徐道覆亲来江陵,志在必取,若待妖贼兵临城下,众寡悬殊,势必坐受其困。我以为不如出师迎敌,战若不利,再固守城池不迟。”
刘道规道:“檀将军所见极是,就命檀将军帅薛彤、高进之二将为前锋,全军出战迎敌。”
众将领命。
刘道规又命刘遵代南蛮校尉,帅三千精锐骑兵为游军。
众将道:“如今敌众我寡,现有兵力尚且不足以拒敌,岂可再分兵为游军,置于无用之地?”
刘道规道:“诸君有所不知。孙子曰:夫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我军若全师拒战,徐道覆便可专心对我作战,众寡不敌,战况难料。若我军分出精骑以为游军,与大军相呼应,伺机而动,则可以出奇制胜。兵力分合,并非一道,当因势而异。”当下刘道规不听众将之言,命刘遵帅精骑为游军,自帅檀道济等众将迎敌徐道覆。
徐道覆帅军至江陵东南破冢之地,刘道规帅军迎敌,与徐道覆相遇于豫章口,弓箭手射住阵脚,两阵对圆,檀道济帅所部当先冲阵,徐道覆将令旗招展,随方变化阵形,檀道济左冲右突,不能入阵。徐道覆见荆州官军不过万余人,将令旗一展,中军擂起大鼓,命全军出击。众军呐喊冲杀,荆州官军死命抵敌,怎奈寡不敌众,渐渐抵敌不住,刘道规见情势危急,亲帅左右当先杀入,将士见主帅亲自冲锋,士气大振,奋勇厮杀,两军胶着之际,只见次斜里杀出一支人马,却是刘遵帅三千精骑杀入,将徐道覆军队冲为两段。
徐道覆只道荆州官军皆来迎敌,不防刘道规分出一支游军,却在两军激战之际杀入,部下厮杀已久,仓猝间怎当得刘遵生力军冲杀。荆州军见刘遵杀来,更加奋勇,战局登时逆转,徐道覆众军不能抵敌,四散落荒而走,荆州军呐喊追杀,众军被赶至江边,赴水溺死者不计其数。徐道覆见了,长叹一声,慌忙乘小船逃奔湓口,投卢循去了。这一仗只杀得徐道覆军尸横遍野,杀死徐道覆军兵一万余人,刘道规等追徐道覆不及,得胜收兵而回。
却说王仲德等追击卢循,兵至南陵,被卢循部将范崇民阻路,范崇民在长江西岸扎下水军营寨。其时江上大雾弥漫,广川太守刘钟乘大雾,自帅左右乘小船察看敌情,船近敌军水寨,不料却被敌军发现,用铁钩搭住刘钟小船,向水寨拖去。刘钟见情势危急,帅左右攻击敌舰窗户,敌军急忙关闭舰船窗户,刘钟等斩断铁钩,从容退走,回报王仲德道:“妖贼士气已尽,人无斗志,一战必然可取。”
王仲德闻听,与刘钟、蒯恩、孟怀玉等趁大雾兵分数道猛攻范崇民水寨,范崇民独木难支,当不得王仲德等猛虎一般,折了一阵,只得弃了南陵,帅残兵投奔卢循去了。
卢循见徐道覆豫章口大败,范崇民南陵失守,刘裕大军已至雷池,便与徐道覆商议。
徐道覆道:“自刘裕回军以来,我军屡战屡败,士气已衰。刘裕大军穷追不舍,若不杀败刘裕,唯恐广州也不可回。刘裕水军兵少船小,如今我军水师尚有数万之众,战船无数,足可以一战。刘裕已经兵至雷池,大雷居长江水道要冲,扼数河航运之咽喉,形势险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原有晋朝戍守军垒,若被刘裕抢占先机,局势更加危急。不如扬言顺流而下,抢先占据大雷,然后进逼雷池,与刘裕水战为上。”
卢循依计,便与徐道覆帅水军而下,声言不攻雷池,大军顺流而下直趋建康。
细作报与刘裕,刘裕笑道:“此必是徐道覆声东击西之计,卢循必然欲占据大雷。用兵之道,贵在先机。敌我均所必取,是为争地。”随即帅全军抢先占据大雷,就东岸扎下水军大寨。
正是:棋高一着难措手,抢占大雷得先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