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三十六回
    出襄阳鲁侯援江陵除敌寇道规定荆州

    却说桓谦、苟林各帅一路军马进犯江陵,一路由桓谦帅军驻屯枝江,一路由苟林帅军驻屯江津,对江陵形成夹击之势,江陵城中百姓人心浮动,很多人都怀有二心,思量投奔桓谦,一则感怀桓氏恩德,二则保一时平安。刺史刘道规也多有耳闻,便召集将士,说道:“桓谦驻屯枝江,近在咫尺,荆州将士多为桓氏故旧,我闻听颇有人思念桓氏旧恩,有投奔桓谦之意。虽然桓谦、苟林兵临江陵城下,情势危急,但我带来的文武官兵足以应付危机。如若各位想投奔桓谦,便请自去,我绝不阻拦怪罪。”说罢,便命令将江陵城门大开,通宵不关闭城门,任凭众人去留。

    荆州众将士见刘道规如此举动,心中忐忑,一则刘道规大度,众人心中感激;再则众人不测刘道规之意,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虽然刘道规命令不闭城门,众人却谁也不敢公然离开江陵投奔桓谦,江陵城中人心方才安定。

    却说雍州刺史鲁宗之闻听桓谦、苟林入寇荆州,唯恐江陵有失,急忙帅数千将士自襄阳赶赴江陵增援。刘道规大喜,道:“将军来援荆州,江陵城安然无恙了!”便想前去迎接。

    左右劝道:“荆州未接到朝廷旨意,鲁宗之并非建义之人,如今冒然前来,不知何意?将军身系荆州安危,不可轻易出城,可命其他官员迎接便是,何必亲自出城?”

    刘道规道:“鲁将军忧国忧民,亲来增援江陵,雪中送炭相似,岂能多所猜忌?诛讨桓氏,将军虽非建义,但攻取江陵多有功勋。况且天下之事繁杂,岂能只用建义之人?”于是不听众人劝阻,亲自单马出迎。

    鲁宗之见刘道规襟怀坦白,推心置腹,匹马相迎,心中不觉感动,暗道:素来闻听刘道规豪杰之士,行事光明磊落,果然名不虚传!”当下欣然上前施礼,二人道过契阔,并马入城,刘道规命荆州文武整备牛、酒犒赏雍州士马,鲁宗之及雍州众人心中非常高兴。

    刘道规在府中设宴款待鲁宗之,宾主觥筹交错,言谈甚欢。刘道规举杯道:“桓谦、苟林两路敌兵进犯荆州,将军帅军增援,足见厚谊!”

    鲁宗之答道:“荆州地居长江上流,乃是国家重地。我身为朝廷藩镇,岂能见危不救!将军过誉了!”

    刘道规道:“二寇进犯荆州,互为犄角,若先破一军,另一军自然胆寒。但我唯恐江陵有失,所以孤军不敢出城,如今将军帅军亲来,壮荆州声威不小。但将军远来疲惫,不宜出战,所以我想烦请将军守城,由我亲帅荆州士马出城袭取桓谦,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鲁宗之道:“但凭将军吩咐,我必定竭尽心力,确保江陵无虞。”

    刘道规大喜,道:“便请将军坚守数日,我破敌便回。”

    鲁宗之允诺。

    酒宴散后,刘道规亲自送鲁宗之至下处安歇,方才回到府中,召荆州诸将佐商议出兵征讨桓谦,众将佐商议想以檀道济、到彦之与鲁宗之合兵攻击桓谦。刘道规道:“不可。卢循拥兵数万隔断长江,桓谦、荀林近在咫尺首尾呼应。荆州士民心中畏惧,人心不稳,成败之机,在此一举。不是我亲自帅军前往,战事唯恐不能了结。”

    众人急忙劝谏道:“如今远出枝江征讨桓谦,兵凶战危,难期必胜。苟林驻屯江津,尽在咫尺,无时不在窥伺江陵举动。若苟林知道将军亲帅大军远出枝江,必来攻城,鲁宗之数千人马,未必便能守住江陵,万一江陵失守,大事去矣。”

    刘道规笑道:“苟林愚鲁怯懦,不会有何奇计,以为我出城不远,必然不敢冒然攻城。我如今征讨桓谦,一战便可克敌;苟林犹豫之间,我军已返回江陵。桓谦一旦被破,则苟林必然闻风丧胆,如何还敢来孤军攻城!况且鲁宗之久经沙场,老将知兵,即使苟林来犯,如何不能支撑数日!诸君不必多疑!”于是亲帅荆州士马水、陆两路齐进,急速行军枝江,征讨桓谦。

    早有细作报与桓谦,桓谦闻报大惊道:“苟林驻屯江津,近在咫尺,刘道规如何敢来!”一面命人飞马报与苟林,令其进攻江陵;一面命水陆全军列阵迎敌。

    两军就枝江水陆展开激战。桓谦虽然人马众多,但蜀中将士因其羁旅在蜀,素来对将士未有恩义,如今谁肯舍命为桓氏夺取荆州!新招募的荆楚将士,又未经战阵,乌合之众,如何禁得荆州官军攻击。天门太守檀道济与部将薛彤、高进之当先冲锋陷阵,檀道济武艺高强,薛彤、高进之二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好似三只猛虎一般,几番冲突,桓谦众将抵敌不住,刘道规见敌阵已乱,帅大军直杀过来,将桓谦蜀军杀得丢盔卸甲,落荒而逃。桓谦水军新创,当不得荆州水军百战余生,也是大败亏输。桓谦本指望苟林能进攻江陵,围魏救赵,牵制刘道规回救江陵,却不料苟林怀疑刘道规用计,心中狐疑不定,没有出军攻击江陵。桓谦见水陆两军都已战败,情知无力回天,只得乘小船望江津而逃,只望能投奔苟林,再图后举。刘道规见桓谦意欲逃走,唯恐桓谦死灰复燃再生祸乱,急忙命檀道济帅水军扬帆急速追赶。桓谦所乘不过一叶扁舟,哪里及得上檀道济帆多浆快,不一时被檀道济赶上,众军士纷纷跳上小船,桓谦仗剑杀了数名官军,遍体血污,犹自死战。檀道济道:“桓将军也是一代豪杰,如何不识天命?今日将军已插翅难飞,何必再战?”

    桓谦心怀家国之恨,如何肯降,情知不能逃脱,仰天叹道:“复国大计不成,命也。大丈夫宁死不能受辱!”说罢,横过手中宝剑,自刎而死。

    荆州官军大获全胜,杀死敌军无数,只走了零星兵丁。刘道规命人将桓谦首级函封送往建康,徐州主簿朱超石有感于桓家累代恩义,向刘道规禀道:“家父受桓冲再生之德,遗命下官兄弟不可辜负桓氏。下官与桓谦如兄弟一般,桓谦虽然有罪于国家,但已经身死伏法,下官敢请将军俯允,收葬桓谦,以尽故旧之情。”

    刘道规道:“将军所行有古人之风,我岂有不允,便请将军自便。”

    朱超石谢过刘道规,自去将桓谦尸首收敛营葬不题。

    刘道规命众人稍做休整,掩埋死者,抚夷创痛,令伤者就地诊疗,沙汰老弱,即刻拣选精锐回师江陵,行至江津东三十里涌口之地,正是苟林驻军之处。刘道规对众将佐道:“桓谦已败,苟林必然丧胆。深望众将士休辞辛劳,努力再战,肃清荆州之敌!”

    众将道:“谨依军令!”帅军士齐望江津杀来。

    候骑见远处尘土飞扬,探得原来是刘道规荆州军马杀来,急忙报与苟林,苟林因桓谦请其进攻江陵,以解枝江之危,但心中担心是刘道规诱敌之计,正在犹豫不决,不意荆州军如此迅速杀败桓谦回师江陵,心中大吃一惊,急忙披挂上马,命众军将迎敌。但见荆州军士马精强,部伍整齐,刀枪耀眼,盔甲鲜明,刘道规亲帅众将飞马杀来,苟林料想桓谦已经被刘道规杀败,自忖孤掌难鸣,不得已仓猝迎战。

    檀道济与薛彤、高进之等当先冲锋,苟林急忙与众将上前敌住,檀道济三人如三只猛虎相似,在苟林军中左冲右突,苟林等只办得遮拦,被三人冲乱阵脚。刘道规见状,亲自擂鼓,刘遵等帅荆州军士奋勇冲杀。苟林等抵敌不住,被荆州军大杀一阵,三停兵去了二停,苟林见已难支撑,只得帅残兵落荒而逃。刘道规令咨议参军刘遵帅众军追击苟林,自回荆州。

    众人检查桓谦文书,却拣选出一些书信来。原来自桓谦驻军枝江以来,江陵一些官员绅士一者感怀旧恩,再者担心江陵被桓谦攻破,所以暗地里与桓谦书信往来,将江陵城内虚实备细说与桓谦知道,情愿作为内应。左右急忙将书信呈与刘道规,刘道规道:“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此等书信,焚毁便是,何必翻看?”当下命人取来火盆,将所有书信一概焚毁,众人见了,深服刘道规气量,人心大定。

    刘遵帅军追击苟林,苟林一路败逃,直至巴陵郡,被刘遵追上,两军对阵,苟林所帅不过是残兵败将,人无斗志,一触即溃,刘遵就阵上斩了苟林,帅众军凯旋而归。

    刘道规命人将俘获桓谦军资分与鲁宗之,再三称谢,鲁宗之及众人大喜,见桓谦、苟林已死,江陵转危为安,歇兵数日,便告辞回襄阳去了。

    正是:气度恢弘除疑忌,谋略超群荡寇氛。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