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三十三回
    刘盘龙兵败桑落洲刘寄奴治兵石头城

    却说何无忌军败身死,朝野大震,人心惶惶,又恰逢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豫州刺史、都督豫、扬二州五郡诸军事、南平郡公刘毅突患疾病不能征战,众位朝臣便想奉安帝车驾幸刘裕大军以避徐道覆锋芒,却探得徐道覆大军尚未到来,众人方才安定,专等刘裕大军消息。

    琅琊王司马德文见情势危急,心中慌乱,因孟昶多智,料事如神,便与孟昶商议如何行止,孟昶道:“虽然徐道覆、卢循未至建康,但自何公殉国以来,贼势方张,建康乃根本所在,万一蹉跌,大势去矣,朝廷不可不备。如今一面传诏,命刘裕帅北伐之师火速回军;一面命青州刺史诸葛长民、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怜等火速帅军勤王,入卫建康。”

    司马德文连连称是,就分派使臣去各处传诏不题。

    诸葛长民、刘藩、刘道怜等接到勤王诏书,各自急忙率领军马入援。刘裕帅军行至下邳,命令各军以舰船装载辎重粮草,自己亲自率领精锐由陆路火急回援,大军行至山阳,方得到何无忌兵败身死的音讯,刘裕大为震惊,追忆与何无忌交往平生,着实伤悼。对左右参佐道:“何公一生忠正亮直,临敌胆气极壮,深谙兵机,建义以来追剿桓玄多建奇功,谁想此番却自弃坚城,孤军迎敌,不免死于逆贼之手,言之不觉令人浩叹!”

    刘裕以为,何无忌败亡,京师朝野震撼,只恐贼势浩大,建康有失,所以命军士卷甲束戈,轻装疾行。因不得建康消息,自帅数十人先行至淮水,道遇行路之人,便探问朝廷消息。路人道:“妖贼尚未到建康,刘将军若已经回军,众人便不会担忧了。”

    刘裕见卢循、徐道覆未到,建康安然无恙,人心安定,不觉心中大喜,命众人即刻渡江。此时正是风大浪高,波涛汹涌,舰船在大江之上上下起伏不定,众人都以为很难平安渡江。刘裕道:“建康企望勤王之师,若大旱之望甘霖,岂可因风浪耽搁在此!若晋室皇祚未终,风浪当自然停息,假如晋祚已终,便溺死江中又有何惧!”说罢,便径直上船。正是刘裕天命有在,刚刚上船,那风浪却都停息,一叶扁舟安然无恙直至京口。众人都以为天助晋朝,安帝鸿福,纷纷拜谢上苍。

    刘裕更不停歇,帅众人直入建康,朝臣见刘裕已还,知道卢循、徐道覆不足为虑,众人之心方才安定。

    按下刘裕回军不表,却说刘毅镇守姑孰,闻听徐道覆沿赣江而下,连可南康、庐陵、豫章、寻阳诸郡,江州失陷,刺史何无忌战死,不禁勃然大怒:“妖贼狂妄,竟敢杀害朝廷大将!”便想即刻出兵征讨。

    左右劝谏道:“将军身染疾病,不宜出师。徐道覆既战胜何公,必然沿江而下进犯建康。请将军保养贵体,整顿士马,缮修城隍,待徐道覆兵到再战,可策万全。”

    过了数日,刘毅疾病痊愈,便召集众将商议出师迎敌,一面拜表朝廷。孟昶见了表章,大吃一惊,急忙来见刘裕,道:“徐道覆已经夺取江州,何公殉国,妖贼船舰众多,器甲精良,贼势方盛,现在卫将军放弃坚城,出师迎敌,正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以我所料,卫将军出战必败,刘公以为如何?”

    刘裕道:“妖贼此番起兵,声势不小,而且水师实力尤其强大。何公轻敌,自弃坚城,与妖贼江上决战,正堕入徐道覆算中。卫将军帅水师迎敌,正步何公后尘,孟公料敌审势,深合我意。”急忙命人下书刘毅,道:“愚兄往年多次与妖贼交兵,深知妖贼用兵之道。妖贼新近攻克江州,何公败殁,贼势方张,不可轻敌。待愚兄修缮船只已毕,然后与贤弟合兵讨贼。一旦平定妖贼,将委贤弟以上流之任。”

    刘毅见了书信,很不以为然,对下书人道:“回复刘公,徐道覆乌合之众,不足为虑。某亲帅大军迎敌,且待破了徐道覆,便直上江陵,与荆州官军合击卢循。”

    使者回报,刘裕顿足道:“徐道覆足智多谋,深有韬略。始兴妖贼身经百战,岂可谓其乌合之众?刘将军轻敌如此,焉能不败!”急忙召兖州刺史刘藩,道:“贤弟速去姑孰,劝谏令兄,切莫大意轻敌,万不可孤军迎战。徐道覆所帅始兴军众矫捷骁勇,百战余生,况且累胜之兵,士气高昂,若知道令兄孤军迎战,徐道覆必然邀卢循沿江而下,合力攻击我军。北伐军将尚未回京,修缮舰船尚未完毕,不能驰援令兄,一旦交兵,愚兄深为忧虑。便请贤弟即刻转告令兄,望其慎重,千万,千万!”

    刘藩领命,急忙飞马来到姑孰,见了兄长刘毅,将刘裕书信呈给刘毅,备言刘裕之意。刘毅愤然道:“昔日建义起兵,不过因刘裕首倡举义,故此权且相推其为盟主,你便果然以为我真不如刘裕么!”当下将刘裕书信也不观看,直接掷于地下,便命诸将出师迎敌。

    却说徐道覆既战胜何无忌,遣人向卢循报捷,一面攻取寻阳休整士马,卢循派使臣知会徐道覆,自始兴出兵以来,连克桂阳、湘东诸郡,荆州刺史刘道规派部将逆流迎战,被卢循在长沙杀得大败,如今大军进至巴陵郡,即刻便向江陵进军,攻取荆州。又有细作报称卫将军、豫州刺史、南平郡公刘毅亲帅二万精锐水师沿长江逆流迎战,徐道覆急忙命人报卢循,说道:“刘毅帅水军二万,兵锋甚锐,成败在此一举。请将军火速沿江而下,直至寻阳,我等合兵一处击败刘毅。若此战获胜,江陵不足为虑。”

    卢循接到徐道覆书信,即日兵发巴陵,直至寻阳,与徐道覆相见,于路听得刘裕北伐,灭了南燕,大军已经回至建康。卢循不信,对徐道覆道:“南燕虽小,也是一国,控弦之兵三十余万。广固城墙高池深,未能仓猝间攻克,刘裕焉能迅速回师?”徐道覆道:“即便刘裕回师,也是疲敝之兵,不足为惧。”当下二人合兵顺流而下。与刘毅相遇于桑落洲。

    徐道覆对众将道:“何无忌败殁,刘裕北伐未回,晋朝精锐尽在刘毅,但能破得刘毅,建康就在我等囊中了。如今我众敌寡,何患刘毅不败!诸君当奋勇杀敌,有畏缩不前者立斩!”

    众将士领命,个个摩拳擦掌。当下卢循在左,徐道覆在右,各帅楼船大舰直冲刘毅水军,众将士无不以一敌百,杀声震天,刘毅船小舰少,敌不得卢循、徐道覆大舰攻击,当下被卢、徐杀得大败亏输,刘毅见势头不好,急忙弃了座船上岸,逃入蛮中,二万水师被卢、徐或杀或俘,全军覆没,丢弃粮草辎重如山,卢、徐大获全胜。

    卢循心中疑虑刘裕是否回师,便亲自审问俘虏的刘毅军将,方才得知刘裕确已回援建康。卢循与徐道覆相顾失色。二人商议行止,卢循道:“刘裕既然已经回援建康,建康则不可图了。不如退回寻阳,合兵攻取荆州,占据荆、江二州,与朝廷抗衡。”

    徐道覆道:“我军军卒十万,屡战屡胜,士气高昂;敌军屡战屡败,智勇如何无忌、强悍如刘毅都不免败亡,士气低靡。刘裕虽回到建康,但北伐军士伤夷未复,百姓闻听我大军东下,势必人心惶惶。如今正应乘胜进击,并力进攻建康,不宜退军寻阳,使刘裕得以从容休整战备,给敌人以喘息之机。”

    卢循狐疑不定,道:“且容我思虑。”犹豫多日,方才依从了徐道覆。

    却说朝廷得到刘毅桑落洲大败的消息,人人惶恐。其时北伐之师刚刚回到建康,很多将士身患病创,能战之人不过数千而已。刘裕奏请安帝,一面颁诏大赦天下,招募兵丁,有从军者与桓玄建义时同赏;一面征发民众修治石头城。

    参军胡藩建议道:“如今卢循、徐道覆未至,明公应发兵分守各处险要、渡口,以备敌军。”

    刘裕道:“如今敌众我寡,战士不过数千,若分兵防守险要,极易被妖贼探听虚实;况且我军分兵,如若一处失利,必然沮丧三军士气。如今我军集聚石头城,何处适宜出兵则随时出兵,或战或守,既使妖贼不知我军虚实多少,又可集中军力。倘若勤王之人渐渐众多,则另当别论。”

    却说刘毅逃入蛮中,后来经由蛮中返回建康,一路艰辛困苦,至建康时,仅有数十人相随。刘毅回朝见了刘裕,不觉羞愧。刘裕抚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贤弟休要挂怀。”使其参知建康事务。

    刘毅因覆军杀将,乞求自贬,安帝传诏,降刘毅为后将军。

    朝廷文武商议军情,有自前线败回军将,都道卢循、徐道覆兵多将广,胜兵十余万,楼船无数,绵延百余里,高十二丈,兵锋强劲,实难御敌。孟昶、诸葛长民等劝刘裕奉安帝避敌江北。

    正是:方靖江南返乘舆,又向江北蒙征尘。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