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二十九回
    弃大岘燕主延晋师战临朐刘裕破燕军

    却说刘裕厉兵秣马,将要讨伐南燕。孟昶道:“明公劳师远征,军中不可无运筹帷幄之人。某举一人,可以助明公伐燕。”

    刘裕道:“孟公举荐何人?”

    孟昶道:“此人乃是苻秦丞相王猛之孙,河东太守王休之子,博览群书,广有谋略。现为临澧县令,屈在下僚。明公可愿一见?”

    刘裕道:“我也闻听此人虽不善骑射,但足智多谋,便请一见。”随即请孟昶写书信相邀。

    却说王镇恶生于前秦宣昭帝苻坚建元九年(公元373年)五月初五日,民间旧俗以端阳为恶日不吉,所以家人便想将其送人以保全家族。祖父王猛道:“昔日孟尝君生于端阳,位居齐国宰相;此子也必非寻常,定能光大我家门楣。”所以为其取名镇恶。王镇恶十几岁时,前秦败亡,王镇恶寄食于渑池李方家中,李方待王镇恶很好,王镇恶道:“如果我将来得遇明主,一旦封侯,不敢忘今日之德。”

    李方道:“郎君身为贤明宰相之孙,取富贵如同拾芥,若他日郎君富贵,能令我为本县县令,于愿已足。”后来王镇恶随叔父南归,受命为临澧县令,为人胸怀大志,虽然骑射非其所长,但喜好谈兵,极富韬略。

    王镇恶接到孟昶书信,急忙赶到建康,来到中军府中拜见。刘裕亲自出府相迎,请入客厅落座,与其谈论天下大事及用兵之道,王镇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所言深有见地。二人屏退左右,自早晨谈论至晚,刘裕毫无倦意,王镇恶当夜就留在中军府中宿了,与刘裕二人秉烛夜谈。王镇恶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深通用兵之道。刘裕心中大喜,只觉相见恨晚。次日清晨,刘裕对左右文武道:“我闻将门有将,王镇恶确实如此。”便以王镇恶为中军参军,军机大事都与王镇恶相商,深为倚赖。

    话休絮烦,看看延至四月,刘裕奏明安帝,出兵伐燕,众出征将校齐来中军府听令。

    刘裕问道:“如今兵伐南燕,谁愿做先锋?”

    帐下一员大将应声道:“末将愿往!”

    刘裕闻声看去,原来是江州刺使孟怀玉之弟孟龙符,官拜建威将军、东海太守,为人骁勇有胆气,膂力过人,自京口建义之后,孟龙符跟谁刘毅、何无忌、刘道规等追剿桓玄,所向有功。刘裕见孟龙符愿为先锋,心中大喜,对孟龙符道:“孟将军既然愿为先锋,可除授车骑参军,加龙骧将军、广川太守,统率步骑三千为大军先锋。”

    孟龙符领命。

    刘裕随即在建康誓师,祭了大旗,安帝亲帅众朝臣至都门相送,大军兵发建康,孟龙符帅精兵三千为先锋。刘裕帅水军由淮水进入泗水,命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怜帅军会攻南燕。路上非止一日,大军行至下邳,刘裕命将舰船、辎重悉数留下,水军登岸,一路步行至琅琊,所过之处,都命人筑城防守,大军直入燕境。

    中军谘议参军、冠军将军刘敬宣进言道:“我军自淮伐燕,临朐为必经之路,大岘为三齐天险。我军深入燕境,若燕军塞断大岘天险,坚壁清野,固守不战,我军粮草不济,孤军深入,不惟难以成功,唯恐难以全军而返,如之奈何?”

    刘裕笑道:“弟已思虑许久。鲜卑人素性贪婪,不知深谋远虑,贪图前进虏获,吝惜四野禾苗,以为我等孤军深入,必然不能持久,料想燕军不过进守临朐,迎敌我大军;万一失利,则退守广固而已,必然不会塞断大岘天险,坚壁清野以待我军,弟敢为我兄担保。”

    刘敬宣虽见刘裕言之成理,心中却暗自忧疑。

    按下刘裕不表。却说南燕主慕容超闻报晋人出师入寇,心中大惊,急忙召众文武商议。公孙五楼献计道:“江南之兵,素来轻捷果敢,孤军深入,利在速战,如今其锐气正盛,我军不可与其交锋。大岘为三齐天险,车不能方轨,马不得骑乘,地势险要,军行为难。臣以为应占据大岘,扼险而守,使其不能深入,旷日持久,彼军锐气自然消磨。然后我军挑选二千精锐骑兵,沿海向南,由西侧断绝晋军粮道,另命兖州刺史段晖帅军沿蒙山向东,自晋军东侧攻击,如此前后夹击晋军,此为上策;如果命各郡守凭借险阻固守不战,除留足所需物资储备之外,将其余所有军需一概烧毁,四野禾苗尽皆刈除,使晋军不能就地筹粮。晋军进入燕境,求战不得,粮草匮乏,不出数旬,必然大乱,我军可以安坐制敌,此为中策;若纵容敌军进入大岘天险,我军全军出城迎敌,决胜负于战阵之间,此乃下策。”公孙五楼此言与刘敬宣所虑暗合,深明胜负之机。

    谁料慕容超见识短浅,不以公孙五楼之计为然,对公孙五楼道:“如今太岁星位居三齐分野,有利于我,不利于敌。以天道推论,晋军不战自败;刘裕孤军深入三齐,兵法云:主兵倍而客兵半,主客之势悬殊,以人事而言,晋军远来疲敝,势必不能久留。我大燕雄踞五州之地,百姓富庶,铁骑数万,胜敌何难!为何却刈除禾苗迁徙百姓,示弱于敌!不如放敌人越过大岘,然后我以精锐铁骑践踏蹂躏,何愁不败晋兵!”

    辅国将军广宁王贺赖卢大惊道:“陛下若果然如此,则社稷危险了!公孙将军所言乃是社稷之计,望陛下遵从!”

    慕容超道:“我意已决,爱卿休再多言。”固执不肯听从。

    贺赖卢只得退出,对公孙五楼道:“圣上不纳忠谏,社稷灭亡不久了!”

    太尉桂林王慕容镇见慕容超欲出战,不听公孙五楼之计,便劝谏道:“陛下一定因为骑兵利于平地作战,应前出大岘作战,万一不胜,尚可以退守大岘。不宜纵容敌人深入大岘,自弃险要。”慕容超固执己见,依然不听慕容镇之言。

    慕容镇愤愤而出,对韩琸道:“主上既不能迎敌杀退晋军,又不肯坚壁清野,容忍敌军深入腹心,坐待敌军围攻,与刘璋何其相似!今年大燕国亡,我必会为社稷而死。只可惜卿是中华文士,不免沦为江南文身之民了。”

    不料早有太监听到,却报与慕容超,慕容超闻听,勃然大怒,当即命将慕容镇下入狱中,随即又命将莒城及粱父守军撤回广固,缮修城池,整顿士马,以待晋军。

    却说刘裕大军一路兵不血刃,取了粱父、莒城,三军来到大岘,果然好处天险,怪石林立,道路崎岖,山势险恶,众军攀岩扶拽,队伍不整,只恐燕军扼守险要。过得山来,尚且惊魂不定,却不见燕军踪影。刘裕大喜,以手指天道:“上天护佑,燕军不守大岘,我军伐燕必然得胜。”

    左右侍从道:“明公尚未见敌兵,却先自大喜,却是何故?”

    刘裕笑道:“三军已过大岘之险,人人都有必死之志;禾苗遍布四野,粮草已无匮乏之忧。燕国已在我掌握之中,如何不喜?”

    后人有诗道:

    大岘才过喜可知,

    指空言已副心期。

    公孙计策嗟无用,

    天与南朝作霸基。

    刘裕大军一路前行,所到之处,燕军望风而降,前军直至东莞,扎下营寨。次日,刘裕亲统大军直逼临朐城。

    慕容超先命广宁王贺赖卢、公孙五楼及段晖等帅五万大军防守临朐,闻听刘裕大军已至临朐,即刻召集三军,只留老弱防守广固,其余精锐尽皆驰赴临朐,因临朐城外有巨蔑水,慕容超唯恐晋军渡河,急忙派人向公孙五楼传旨道:“速速带队伍临巨蔑水布阵迎敌,若使晋军渡河,背水为阵,则难以击败晋军了。”

    公孙五楼接旨,便提刀帅军飞驰而来。晋军先锋孟龙符见公孙五楼来到,拍马上前,与公孙五楼战在一处。孟龙符弓马娴熟,武艺超群,这公孙五楼怎敌得孟龙符神勇,勉强支撑数合,气力不加,当下虚晃一刀,回马便走,孟龙符不舍,催马直追杀入敌阵之中。燕军铁骑数千将孟龙符围在垓心。孟龙符左右冲突,奋起神勇,刺死数员燕将,公孙五楼急忙命军士放箭,孟龙符左遮右挡,遮拦不住,可惜孟龙符一员猛将,今日死于乱箭之下。

    刘钟等在后,见孟龙符只顾厮杀,孤身冲入敌阵,只恐孟龙符有失,帅军士来救孟龙符,却已不及,单单只抢得孟龙符尸体。刘钟等众军见孟龙符死得凄惨,心中愤怒,一齐向前死命冲杀,两军混战。厮杀良久,胜负不分。刘敬宣在阵后见了,亲自擂鼓。三军听得鼓声大震,更加奋勇争先,燕军抵敌不住,败下阵来,晋军乘便渡了巨蔑水。

    刘裕帅大军齐到,命人以战车四千乘为左右两翼,车上尽皆张布帷幔,驾车者手持长矛,以轻骑为游军,护卫战车。战车方轨直进,行列整齐,看看距临朐城南数里之遥,慕容超亲帅南燕铁骑飞驰而来。

    刘裕见燕军铁骑到了,急忙令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怜、咨议参军刘敬宣等帅众军攻击燕军。晋军度过大岘,深入敌境,都知道非拼死不能图存,故此人人奋勇,拼力死战。这燕军将士也知道此战事关家国存亡,且慕容超亲自督阵,故此个个争先。两军大战直至傍晚,未分胜负。

    参军胡藩见战事胶着,向刘裕进言道:“大战一日,胜负未分,非出奇兵不足以制胜。我料燕军精锐尽在于此,临朐城中守军必寡。可效仿韩信破赵之计,以奇兵从小路直取临朐。临朐若得,燕人军心必散,一定可以击破。”

    刘裕道:“将军好计策!”便命胡藩帅咨议参军檀韶、建威将军向弥安帝里帅军绕到燕军后侧,直取临朐。

    临朐城中精锐尽皆出战,只有老弱病残留守,怎当得胡藩虎狼之师?当下向弥身披重铠,率先登城,杀散城门守军,众军跟随杀入,城墙上遍插晋军旗帜。慕容超闻听临朐失守,大惊失色,急忙帅军望城南投段晖军中。刘裕知道临朐城已经攻破,亲自擂鼓,众军锐气更盛,拼死厮杀。段晖见情势危急,急忙对慕容超道:“战事紧急!请陛下速回广固,臣愿以死断后!”说罢,纵马杀入晋军阵中。慕容超只得帅数十文武仓皇逃走,连玉玺、御辇并所佩豹尾也遗弃于晋军。

    段晖拼死冲杀,却被晋军团团围住,段晖浴血死战,力尽而死。这一役燕军大败亏输,只杀得燕军丢盔卸甲,血流成河。晋军临阵斩了十余员南燕大将,一路追杀,乘胜逐北,直抵广固城下,众军合围广固。

    正是:劝君莫羡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